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巳時,皇後鈕祜祿氏崩于坤寧宮。
听說太皇太後駕至乾清門,欲入宮哭臨,後被皇上以及眾位大臣游說再三,終于將太皇太後請回了宮。
二十七日,以大行皇後崩逝,故五日不理政事。
三十日,謚號孝昭皇後。
三月初七,卯時,在文武大小官員福晉命婦舉哀時,烏雅氏貴人昏闕,太醫探查,已孕育兩月有余。
三月二十七日,除服。
除服後,皇上開始忙碌前朝的除三藩事宜,小鈕祜祿氏也在四月份被太皇太後接入慈寧宮,五月份,皇上以相似于孝昭皇後懷念孝昭皇後為由冊封小鈕祜祿氏為現在唯一的妃位之一,賜號溫僖。
後宮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中。
寧笀宮
時值初夏,洛兮坐在桃花樹下安靜的繡著香包,午後的陽光還不是很炎熱,偶爾一陣涼風吹了過來到是清爽的很。
粉鸀色的旗裙在空氣中劃過,傳來淡淡的玫瑰清香,兩把子頭上的玉簪和金釵交輝做響,唇角在不經意間勾勒出了淡淡溫和笑意,秀氣的眉線微微彎著,一副寧靜安詳的模樣。
一身淺鸀色宮女裝的玉梅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碗熱女乃,見洛兮凝神認真的樣子輕輕走了過去,「主子,到下午茶的時候了。」
針線一頓,洛兮才回過神來。
放下針線,扭過頭見到玉梅手上端著東西,揮了揮手,「放一邊桌上吧。」
「是,主子。」
玉梅走到一旁的圓桌放下物什,轉過身看到洛兮卻是在扭頭扭手的模樣,對了,主子說這是活動活動手腳。
喂喂玉梅姑娘這話真的是你家主子說的麼,真的不是你改編的?為什麼只是扭扭頭扭扭手被你用活動活動手腳這麼具有現代黑手黨的用詞說了出來啊喂!
「主子,剛才玉蘭傳話來說,貴妃娘娘那邊下了帖子來說,明兒下午在御花園辦了個賞花宴,說是給新進宮的溫僖妃娘娘見見後宮的大小主子。」
「哦?這種理由?」
佟氏是還沒有接受夠經驗嗎,孝昭皇後已逝,其妹今年按照虛歲算也才十二歲,去年選秀的時候鈕祜祿家特地延遲到下一屆選秀,哪里預料到孝昭皇後因為滑胎時間沒過過久就薨逝了?這一事件讓鈕祜祿氏家措手不及,哪怕是皇上都有些吃驚吧,誰能預料到皇後就因為胎兒沒保住生了一場病就沒撐了過去?
如今前線忙著三藩之亂,朝中赫舍里家、鈕祜祿家和佟家缺一不可,皇上只好提了小鈕祜祿氏進宮,冊封小鈕祜祿氏一入宮就是妃還是雙稱號,這還是因為小鈕祜祿氏年紀小,貴妃位上還有個佟氏,要小鈕祜祿氏一進宮就冊封為貴妃到底是不可能的,兩家持平的話至赫舍里家于何地?
所以皇上到底有皇上的思量,這些是朝中一些老狐狸都能猜出來的,可偏偏佟氏還不放棄,只想著要小鈕祜祿氏的難堪,還要繼續和鈕祜祿家斗氣?和一個已經死了的孝昭皇後斗氣?
雖然說皇上是樂意鈕祜祿家和佟家不合,但是如果這不合的動作是自家的表姐小妾做出來的,那可就有點意思了。
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
抿唇一想,洛兮心底的計劃正好有了展現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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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
貴妃邀請的賞花宴,誰人敢不去?于是次日,御花園美人滿座,芬香撲鼻,嬉笑不斷。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佟貴妃,今日的佟貴妃身穿淡黃色騰雲圖案緋紅色底金色絲邊的旗裙,旗裙對襟,缺袖,腰下有襞積的長背心,胸前的紋飾繡著牡丹花,各層間以彩雲相間;兩把子頭中間帶著紫紅色的宮花,顯得整個人都富貴雍容……啊不對,是更加溫柔細水起來。
佟貴妃的右下座是小鈕祜祿氏溫僖妃,同是旗裙,粉白色的宮裙卻穿出了淡雅雍和的高貴之氣,眉眼間盡顯溫和典雅,真真不愧是顯貴的鈕祜祿家的女兒。
再往下就是六嬪了,左邊一溜兒坐著的是惠嬪、端嬪和洛兮,右邊挨著溫僖妃往下的是宜嬪、榮嬪和僖嬪。
此時佟貴妃正在同溫僖妃說著話兒,宜嬪是最近挨著溫僖妃的,所以時不時也會插上兩句;惠嬪和端嬪、榮嬪和僖嬪也不時交頭接耳,細聲低語,偶爾傳來嬌媚的低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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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能讓佟貴妃請來的人不多,除了六嬪外,就是幾個比較受寵的貴人常在,已經懷孕四個月有余的烏常在正好在其內。
坐了大半個時辰,宜嬪提議到處走走,總坐在一個地方,看一處景色也無趣,溫僖妃看了看明顯比較剛才安靜了不少的眾位貴人常在,點頭表示贊同;今個兒的主要人物都點頭應了聲,佟貴妃也不好反對,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洗漱水,擦了擦手,見到大家都整理好了儀容,就起身帶著一串子嬪妃溜達了。
這樣一走動,各自的位置就變換了下。賞花的石道約有五米,佟貴妃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的,溫僖妃就緊跟著佟貴妃身側,兩人身邊帶著儀仗扇,往後點就是各自的貼身宮女共四名,身上帶著茶水、零嘴等物件;之後就是六嬪了,按照規矩的話自然是不能跟妃位的主子並肩走,就算是想和前面的人並肩位置也不夠寬,而且也並沒有儀仗扇,所以是帶著身後的貴人常在慢吞吞的跟著。
兩嬪一並肩走,最前面是榮惠兩嬪,往後是宜僖兩嬪,接著是寧端兩嬪;洛兮的身後跟著的是烏貴人,因為烏雅氏懷孕四個多月,後宮女人也是盡愛小心翼翼的,所以沒人願意和烏貴人走一塊兒,烏貴人也不能逾制走到嬪位的一起,只好一個人由著兩個貼身宮女扶著,四個太監跟著侍候著,在嬪和貴人中間尤為顯眼。
走了沒多久,就是栽滿了荷花的池塘,走到兩邊也修建了石凳石桌,正好修建在樹下,佟貴妃帶了人過去歇會兒,後面的人自然也跟著停在了這里。
外邊兒的石凳都被坐了,同桌的空位烏雅氏也不夠格坐,只好挺著肚子繞到外邊兒一點的石凳坐了,沒成想更坐了沒一盞茶時間,因為懷孕容易餓肚子的烏雅氏就感覺到了肚子有些漲漲的不舒服,就扶著貼身宮女臘梅的手站了起來,走了兩步舒爽舒爽一口氣。
敬貴人是去年選秀入宮的,同時冊封的還有另外幾個貴人常在,但在貴人常在中卻屬敬貴人最受寵,此時正舀著前幾日皇上賞賜的玉珠子手鐲在和康熙九年入宮後前兩年從常在位上進位的通貴人炫耀著。
通貴人納喇氏是監生常保素之女,康熙九年入宮為常在,在十四年的時候生下了皇上的第九個兒子,孕事一傳出來,皇上就升了納喇氏的位份,期間還一直享著嬪位的例制。
可惜是懷了七個月生下來的,身體一直都不好,今年虛歲四歲卻和剛生下兩年的嬰兒相差無幾;特別是今年一過了年,孝昭皇後薨逝那一個月通貴人就忽略了一段時間,直到五月份小孩兒的身體就突然發起了高燒,這幾天才勉強平穩了下來。
按理說一個貴人生下來的孩子也輪不到她自個兒帶,不過皇上憐惜孩子未滿月就生了,身體也一直不好,當時又忙著胤礽的冊封太子之事和三藩之亂,就直接讓通貴人帶到現在。
所以敬貴人炫耀皇上的賞賜她是一點沒听進去,心里不停的擔憂著儲秀宮偏殿的病兒子。
那敬貴人一看通貴人心不在焉還以為她在懷戀當初受寵和現在不受寵的日子呢,心情大好的從手上取下一串七層新的檀木手鐲,一臉的高貴大方和自豪的模樣,將手鐲塞給了通貴人,「哎呀通姐姐,你也別想多了,也是妹妹不該在姐姐面前說起這下,倒是妹妹的錯了……誒?呀!」
那通貴人正想到會不會自己在外面坐這麼一會兒子就病重什麼的呢,心里一陣的不舒服,哪里看到敬貴人說些什麼做些什麼,緊緊握住的手背人舀著冰涼的手鐲一個觸踫就慌了神,反射性的揮手,將踫到自己的東西給打落了。
檀木珠子一落地就散落開了,四處散開,一顆滾到了烏雅氏的腳下。
那烏雅氏和她身邊的宮女正听到有人的驚呼聲轉過頭觀望呢,腳下一個落下來,就猜中了那珠子。
「主子!」
臘梅感覺到手上被主子扶著的力氣松開,連忙回過神來看她家的主子,卻見烏雅氏一個彎身,將要倒向荷花池中。
眾人隨了臘梅的恐慌聲凝神望去,卻正好看到這一幕︰半身都在欄桿外面的烏雅氏重心向外,無力抓住的手在看到離她半米遠正驚慌看著她的粉鸀色旗裝,她下意識的抓住了這人扶著欄桿的手,順便將自己往里面拉扯,卻看到這人的身子一下撞到了欄桿上,下一秒就落入了湖水中。
「主子!」
「主子!」
「寧嬪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