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湖在轉身,就見盜笛已經將那人抱起來,幾個乞丐帶著她到內院姑娘們住的地方。這里比廟外干淨整潔很多,幾個姑娘雖然穿著素衣但是卻遮掩不了她們的真摯笑容。
這時內院的門打開,走在前面的幾個人笑著退下,只有盜笛一個人抱著懷中的人走進去。
「盜笛,你怎麼了」,一個清秀的女孩剛才屋內出來看到走進來的人,連忙驚呼著撐過去。盜笛微笑看著院中的眾人,和眼前的人道︰「羲和小姐,我無事,這是老大要送進來的,你們為她清洗一下」。
「哦」,那被盜笛稱為羲和的清秀的女孩看向盜笛懷中的人這人身上的黃色道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慘白的臉藏在烏黑的發力,但是奇怪的是這人身上卻聞不到濃烈的血腥味,而且身上似乎有著一種特殊的藥草的清香。盜笛沒有嗅覺也許發現不了,但是息湖哥哥怎麼會讓這樣的人呆在听風居,除非是那人的命令。
「羲和小姐」,盜笛又叫了一句。羲和反應過來,兩忙從盜笛懷中接過那奇怪的人。旁邊的幾個啞女走過來,幫忙扶住那滿身血污的人。
盜笛見任務完成就主動去燒水。羲和吩咐旁邊的幾個啞女道︰「你們去準備草藥和木桶」。
幾個啞女退下,羲和環著身上女子的腰,抱著她走向內屋,心中卻計劃今晚到王宮去找那個人了,那個人越來越殘暴了,身邊的人不知是何原因但是這樣做似乎太殘忍了。
等盜笛將水倒好,退出去。隔著屏風,內室床上,羲和小心翼翼的將床上女子的衣服退掉。渾身的鞭痕,而且手腕腳腕都有深深的傷口。腳筋手筋盡數被挑斷,即使將來能治好也會留下後遺癥。將這女子的衣物盡數的退去,羲和的臉木然了,這個女人,不,這個人竟然沒有性別,難道是半荒的人。
羲和一時百感交集,此生本就不想再見半荒的人卻沒想到還是見到了,不知這個人是不是那個氏族的人,不是說那個氏族的人幾乎被屠戮殆盡了嗎。傳言有誤還是另有隱情。
「念」,忽然床上的人低吟一聲,將羲和的注意吸引過來。羲和一臉矛盾將床上的人抱起,這人一點重量都沒有,羲和現在才感慨一下,轉移注意力。走到蒸蒸熱氣之下,將懷中的人放入水中,一點都不知道全身傷痛的人在遇到這水的結果。
羲和將昏迷的人固定好,轉身到旁邊的內室取出一個青花瓷的瓶子,走至水邊將瓶中的東西倒入水中,一時間水中的靈氣縈繞,不一時就被水中的人吸收,身上的鞭痕也愈合了些。羲和皺皺眉頭,再次將自己體內的靈氣輸入桶中人的體內,正當自己想收回靈氣時,卻發現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自己的靈氣外泄。羲和剛想大叫,卻驚訝著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水中的人,緩緩轉過身,一雙淡金色的眸子,散發異樣的光芒。
盜笛低著頭捧著一套衣服,站在門外,心中不由著急,正在煩惱不安之極,忽見羲和走出來,從自己手中拿過衣物道︰「你且去告訴哥哥,人在我這里就好了」。
「好,我會告訴老大的」,盜笛點頭道。然後轉身出去,幾個啞女走過來,向羲和行了一禮,羲和點點頭道~「等一下,屋內無論發出什麼聲音都不要進來」。
啞女點頭下去。羲和關上門,走至內室,將衣服雙手遞給床上那人。
循賴接過衣服換上,一件帶著灰色衣服。循賴也不在意,顫抖著換上,然後步履瞞跚走至羲和面前,淡金色的眼楮看著羲和,道︰「背著我,立刻離開這里」。
「是,主人」
羲和點頭道。然後將循賴背在身上。循賴深嘆一口氣,然後聚集起全部的靈力,一道金光閃過,屋內的二人消失不見。
行至屋外的盜笛忽覺不對,連忙趕回去,就見一道極光消失,趕緊將此事報給殿外的息湖。息湖反而不及,笑道︰「盜笛,我這妹妹可是有趣的緊,你不要問了,你先到宮中將此事告知那個人就好」。
「是」,盜笛猜不透息湖的意思,回了一聲就轉身離開。息湖向周圍的人道︰「听風居的弟兄們回中州通知听風樓,我們的樓主回來了」
周圍的乞丐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在乾卿城潛伏了五百年,整天這幅奇怪的模樣,早就煩了,現在樓主回來了,當然一切都要變了。
眾人都回去準備收拾行李。殿外息湖向身邊的空氣道︰「清除周圍的密探,將所有知情的人盡數格殺,將這個消息通知長老」。
「是」,一個平淡無奇听不出與其的聲音響起。息湖依舊燦爛地微笑,走出破廟,身後血光沖天,火紅的火龍將這間破廟焚完。
盜笛躲在暗處看到其中的一切不由憤怒,忍住殺意,偷偷的離開。
息湖出現在盜笛離開的地方,臉上的笑容出現一絲破裂。
「盜笛,我一直讓你固守本心,而我自己卻已經變了,只希望當年的白衣永遠活在你心底,而你依舊」。
當年飛升神界的有志之士早已被這神界的萬千俗世打磨,仙人又如何,在這里不過是受人排斥的侵略者,當年耗費萬千經歷修仙成否卻得到如今的一切,如何不癲狂。好在听風樓的收留,只有在那里才真正的找到作為仙人的驕傲。這一屆的樓主,名習染,正是幾百年前的听風者習染,神帝的徒弟。五百年前她消失故而听風樓門下的听風居的一切咱交給東皇,現在她回來了,那麼就要由她親自接管,至于東皇為何傷她,這就要她自己去處理了。現在主要的尋他回來順便封鎖關于她的消息。
雪國王宮。習染殿。
東皇和忘兮坐在千鶴的旁邊和千鶴聊家常,曦憂派人將此事通知遠在青丘的九尾夫婦。旭俞在次日便趕回魔族,因為旭俞收到亡巫的布梗草被盜,不歸林中的精怪又在肆動。而且在半荒出現一個自稱煞魂尊者的人,在魂族鎩羽的支持下,開始興兵而起,似乎想爭奪神帝之位,而且那人的名姓身份都不能查到,真是奇怪。
九尾夫婦在桃林,彈琴跳舞。桃花十里,落音紛紛。
一只青鳥清鳴一聲,飛到九尾夫婦面前,將一片綠色的葉子拋在空中,幾個綠色的字出現在二人面前。九尾依舊火紅色的長袍,女阿一襲白色的長袍。二人抬起頭看向那信,只見拿上寫著「爹娘,姐姐已經找到,現在東雪雪國王宮。女兒曦憂。」
女阿手下的琴弦應聲而斷,一時竟然哭了出來。九尾握著拳頭,輕輕抱過女阿道︰「昕冉離開時,你未哭。昕冉回來了,你到哭了」。
「我們速去東雪好不好」
「好好,我們這就走」
九尾回了一封信,就召來自己的聖獸蜂鳥,抱著喜極而泣的女阿向東雪的方向飛去。
東雪松溪城。一家客棧。
循賴倒在床上,臉色蒼白,全身冒著冷汗,身體蜷縮在一起不住的顫抖。黃色的衣服很快就被浸濕。羲和冷眼旁觀,身體動彈不得。
終于從循賴身上涌出一道金光,循賴才停止顫抖,起身虛弱的模樣實在讓人擔心她下一刻就會倒地不起。
「你到底是誰」,羲和張嘴問道。「你不要擔心,我不會害你,等接我的人來了,我就放你離開」,循賴有氣無力道,然後伸手結了羲和身上的禁制,走到桌前道︰「我叫循賴,你叫什麼名字?」。
羲和雖然能動了,但是一身的靈力卻被禁錮。走至循賴的對面坐下道︰「吾名羲和,如為何人竟然如此厲害,那為何還能被抓住」。
循賴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我不善飲酒,因為貪杯所以才被拿住」。「你是半荒的人」。「非也,我不是神人,我是不應該存在的人,卻因為貪戀紅塵強留了下倆,所以這幅身體只是一副去殼罷了」。「你為何與我說這些」。「對于美女我一向如此坦誠」。
「你」,羲和一時真不知說什麼好。循賴輕笑一聲道︰「你可餓了」。見羲和不說話,循賴到叫來小二擺上一份酒菜和茶。
小二退下後。循賴在周圍布下禁制,然後起身,微跛的右腳行至羲和身邊,羲和剛想躲避,及听到耳邊的人輕聲道︰「憶兒,已經長這麼大了」。
羲和激動的站起來,不想踫到循賴,循賴身子一顫要倒下,幸虧被羲和抱住,「循賴,你到底是何人」。
「憶兒,淡定淡定」
「你是,循賴,尋來」
「憶兒說錯話了,我叫循賴,憶兒忘了不成」
羲和終于明白循賴的血為何沒有血腥味了,一個由草木靈力所化的身體當然沒有血腥味了,面前這人不就是當年那個月復黑的人嗎,沒想到她還活著,那麼沒有性別的事也可以想明白了。
「憶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循賴穩住身形,從羲和懷中退出來,向羲和笑道。羲和知道了循賴的真實身份,臉上意一直不斷,將循賴扶著坐下後,坐在循賴旁邊,回道,「樓主,七百年未見,你只會問這些」。
「我自不會只問這些,憶兒,你要幫一個忙」
「何事」,羲和對循賴如此說很是不滿,有些懊惱的看著循賴。循賴模模鼻子笑道︰「我收了一個徒弟,名光戒,賜號玉君」。
「玉君,是哪個在南海大鬧紫竹林的小神通」,羲和一臉我就只如此,接到「這個忙是關于他的」。
「我的情況你自是知道,光戒現在還被囚困在王宮之內,我擔心她的安危,所以想借助你的力量幫我打听她的所在」
循賴強打精神道。今日的消耗非同一般,但是不解決光戒的事,她如何也無法安眠。羲和低下頭片刻又抬起,看向循賴的金眸淡漠道︰「樓主若是答應羲和跟羲和去中州接任樓主之職,羲和受樓主支配」。
循賴皺皺眉頭道︰「憶兒,我這樣的身體根本無法照顧中州的事,況且中州我定不會去了,你若不幫我,我自會有辦法,但是今日之事我會消去你的記憶,至于你的哥哥,息湖,他也知曉我的身份了吧」。
「樓主你」,羲和激動的站起,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怒意。循賴偏過頭,看向門道︰「息湖,進來吧」。
羲和听此言看向門,就見自己的哥哥一襲月牙錦袍的走進來。
息湖走至循賴面前行了一禮道︰「听風居居主息湖恭送樓主」。
「哥哥,你這是何意」,羲和聞自己的哥哥如此說不由怒向。循賴倒是點點頭,撐起笑意道︰「樓主已去,居主無需此禮」。息湖听此微微一笑,將自己的妹妹安撫,共同坐在椅子上,向循賴道︰「道友,你我今日相會便是朋友,若是朋友,道友之事,小弟自是義不容辭」。
羲和坐在凳子上,一臉不快的喝悶酒。循賴和息湖不理會她,將事情談妥。循賴見息湖欲走便道「神帝之選不過千日便出」
息湖回頭淡笑道︰「謝謝道友提醒」,轉身瀟灑離開。
羲和看向循賴,循賴的眼前漸漸模糊,便向羲和道︰「憶兒背著我走甚是辛苦,等一下便休息吧」。
「可是我一點都不辛苦,當年樓主背我在浮雲台登山時都未叫過苦,我這哪里會苦」,羲和眼角的淚水不自覺的涌了出來。但是世事別念時,別念,何以念,無一不念。
循賴只能微微一笑便做了逐客令,等羲和疲憊落寞的背影出屋子。循賴才從凳子上跌落下來,昏昏沉沉暈了過去。此時門又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