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兮,忘兮 第三十九章

作者 ︰ 溫軼

夜,習染殿。

旭俞等人陪著千鶴。東皇因為有事便提前離開,因為殿中人多到無人注意,只是忘兮向來敏感,見自己姐姐離開了,也跟了上去。

東皇也未曾注意忘兮,行至一個陰暗的行宮,徑自走了進去。忘兮在宮外猶豫了一下就跟上去,躲在暗處,不想讓姐姐發現自己跟蹤她。

夜明珠照亮深邃的石道,東皇所到之處打開幾個開關,不過一個呼吸間就不見了。忘兮模仿東皇也走了進去。睜開眼楮就見一個大殿,幾個白衣的仙人往來。忘兮連忙躲了過去,按自己的感覺向前走。

地牢。

一個身著黃色道袍的人被束在架子上,身上的血污證明剛才她遭受了什麼樣的刑罰。

東皇坐在白衣人搬來的椅子上,看著那已經昏迷過去的人,冷冷道「用寒潭的水潑醒」

「是」一個卷起袖子星行白衣人將一桶水潑向那奄奄一息的人。

循賴在夢里幾回尋覓都找不到的影子突然在那場大雨中出現。循賴睜開眼楮,淡金色的眼楮空洞無神。

白衣人將循賴的臉托起,讓東皇可以看清楚。東皇冷冷道「既然你非讓我來才說,那麼現在說吧」

循賴艱難勾起一抹微笑道「我是從南極極光的邊緣無意之間發現了她,我便想將帶回治療,不想卻遇到了故人,故人將她的身份說與我听,讓我將她帶到東海,當時故人說完便離開,我只好將她帶去,卻不想她醒了,以為我擄了他,故而在東海時她趁我病發跳下了船,離開了」

循賴這些戶說的順暢,說完就沒有任何力氣了。

東皇听到此話,確定循賴沒有欺騙自己,起身道「你讓他受了驚嚇,亦使他差點命喪東海,這兩條罪過羅列再次,孤不殺你,卻要給你一個警醒」

東皇說完示意白衣人繼續行刑。鞭子打在身上,循賴無力申吟,意識漸漸模糊,竟有昏迷過去。昏迷了就用寒潭的水潑醒,幾次後,東皇讓人熟一些靈力給循賴續命。

東皇看看循賴的右腿向身邊一個面目俊朗的白衣人道「易涵,斷了她的手足,將她丟到乾卿城去。不要讓她死了,若是有人有異動,就將其抓來」

易涵點點頭回到「是」

說完就走上前去,指間凝聚靈力,一時挑斷循賴的手腳筋。昏迷中的循賴痛的悶哼了一聲。易涵捏住循賴的嘴巴將一顆丹藥投入循賴的口中。

還魂丹,是激發人最大的潛能,讓人一時變得好,但是卻對人體有巨大的損傷。

東皇滿意的點點頭。

旁邊一個長相清麗的白衣女孩走過來向東皇道「那個光戒的脾性十分倔強,他一直要見自己的師父」

東皇點點頭道「讓伊明將他帶來」

「是」,白衣女孩離開。不一會一個渾身嗜血的少年被一個巨漢拖到了東皇面前。

「亦歌,給他喂一粒藥」那個白衣女孩點頭,行至少年面前給他喂了一顆藥。

「潑醒」「是」

在東皇的命令下,光戒被水潑醒。睜開眼楮就紅腫的眼楮,艱難的抬頭,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搖搖頭,就看到東皇,光戒一臉憤怒。

「你師父就在旁邊,若是你不說,你看你師父的身體很是羸弱不知還能受多少刑罰」

光戒轉過頭看到無盡的紅色,腦袋發蒙,艱難的起身。循賴的道袍質量十分好,道袍上滿是血,整個道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光戒心疼的要死,輕輕將自己的師父的臉小心翼翼捧在手中,顫抖著,「師父,師父,徒兒沒有,保護好你」

「你若不說」「你們想知道什麼,問吧,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要你們放了我師父」

「好,告訴我你們是哪一個陣的,曦憂或是旭俞,後則兩者都不是」

光戒轉過身看著東皇,眼中充滿恨意,但是嘴上卻淡漠道「兩者都不是,我與師父在南極游闖,若不是遇到那個師父口中的故人,也許我們會永遠呆在南海,不會糾纏這里的是是非非」「你師父的故人是誰」「不知道,自我第一次遇到師父到現在我從未見過師父與何人交往過」「那此事就只有你師父知道嘍」

東皇話中的意思,讓光戒明白過來,光戒驚恐的護住身後的人,卻被東皇發現他的意圖,那個叫尹明的巨漢將光戒拉過。光戒怒吼

「東皇,你這小人,放了我師父,放了我師父」

東皇命人尹明將光戒敲暈。然後剛想讓人將循賴潑醒,就听到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

「姐姐,你在做什麼」

忘兮驚訝的看著姐姐背後的人,滿臉的不可思議,沒想到自己千辛萬苦看到的竟然是這樣的事,姐姐如此殘忍。那個被束在架子上的顯然就是當初在隨來客棧遇到的循賴道人,而旁邊的就是循賴道人的徒弟,光戒玉君。

東皇轉過身沒想到讓自己的妹妹看到這幅情景,便怒道「你為何跟蹤我」

「姐姐你不可以這樣對待他們」

東皇對接下來的審訊失了興趣,向易涵做了一個顏色,然後將哭哭啼啼的忘兮敲昏抱走。

東皇出了地牢,看著懷中的人兒,不由嘆氣,穿過花園來到自己休息的清鳴殿。將在夢里哭泣的孩子放在床上,然後解衣休息。躺在忘兮旁邊,東皇模著忘兮的臉。

「姐姐,不可以」忘兮忽然拉住東皇的衣袖,東皇柔聲道「好好,姐姐這就放了他們」

忘兮迷迷糊糊的听到姐姐的聲音一番身睡了過去。東皇不由一笑,溫柔的模樣讓窗外的乳月都失了神采。

南海。

一個清俊的女子正在海上與海豚戲耍,卻感到心中慌亂。想來是循賴那家活出事了,自從循賴那人救了自己,對自己使用搜魂術後,循賴那家伙無論出現什麼問題自己都會受到波及。以前循賴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倒沒什麼特殊的感覺,而今日這種心口悶痛,想來定是循賴出了事。

思及此,清俊的女子眸光一亮,召來一只風魚,讓其帶自己去向東海飛去。

東雪雪國王宮。

昨日的宴會之後許多的人回了王宮周圍各城。有些人打算在玩幾天,有些人則打算打道回府了。

乾卿城,桃花山莊。

欲語一襲白衣呆立在一邊看著藏氓將東西收拾好後,拉著自己出去。

「欲語,藏氓」

格物今天剛從王宮出來就來找藏氓和欲語。昨日之事太過震驚,之前藏氓和欲語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很讓人懷疑。

欲語見到格物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姑姑」。

藏氓向格物行了禮後,離開。格物看著眼前女子,依舊昔日的模樣,當年她與自己到忘川玉伽家,她在碩大大家族里一只溫和淡漠與任何人都是一樣。

「欲語」,格物抿嘴道,「三年未見,你越發清瘦了」

「姑姑,進來可安好」

「還好」

格物回了一句二人一時竟然無言語,似乎那再玉伽家百年相助相惜的情分都隨著三年的時光消散了一般。格物不想二人這般無語率先開口道︰「昕冉回來之事,你早就知道」。

「不是,我以為她只是千鶴」

「昕冉與你有幾百年的情分,你難道認不出她?」

「小姐的性情我此生難忘,對于小姐我更願意承認的是她的性情」

「難道因為如今的昕冉失憶,變成了千鶴,你就認不出她了」

「姑姑,是在質問欲語?」

欲語看向格物。格物不自然的轉過頭,道︰「不是,既然昕冉已經回來了,一切變好了」。

「姑姑,理所當然認為一切都好了」。欲語走至窗前看向窗外的幾棵桃樹,道︰「姑姑,曾說在欲語大婚之時會送上一份大禮,但是那時姑姑卻沒有來」。

格物看向背對自己的白影,道︰「當時忘兮病危,我不得已前去亡巫」。

欲語未等格物說完,回頭溫和帶著笑意的臉上說不出的疏離和淡漠,「姑姑總是為自己的事找借口,如今不知姑姑可否將禮物給了欲語吧,欲語等了她很久了」。

那溫和的笑容如此的刺眼,格物緊了緊手中的錦囊,道︰「禮物,姑姑未帶在身上,改日定親手送上」。

「原來如此,欲語會在敖華山等姑姑的禮物,欲語再次與姑姑告別,望姑姑海涵,莫怪欲語款待不周之罪」。

格物淡然一笑,任欲語白衣化影,消失在門外。手中的錦囊緊了又緊,過了半刻,將錦囊收入懷中,面上帶著勉強的笑意,離開桃花山莊。

乾卿城外,胡臭山破廟。

大早晨,一群衣衫襤褸的乞兒齊聚的陰暗角落,出現一個渾身血污的人。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試探著走過去,圍著那個看不清顏色的人。另一邊幾個髒兮兮的人交頭接耳討論著

「老大,那人今日清晨將這人送來,讓我們照看著」

一個在髒兮兮大外表下稍顯清秀的少年嚴肅的看著身邊一臉笑嘻嘻的青年。那青年回頭看著少年笑道︰「那人讓我們好好招呼她,可曾有什麼限制」。

「不能讓她死了,而且若是有人有異動的話」

「好了,盜笛,我明白你的意思」,青年笑道,目光灼灼的看向那邊的情況。

一個乞丐伸出腳踢了踢那團鮮血染成的人,那團血沒有動靜。另一個乞丐升起膽子,使勁踢了地上的衣角,終于听到了申吟。這個乞丐連忙向後面的嚷道︰「老大,這人還活著」。

「知道了,將人帶過來」

盜笛看著旁邊的青年一眼,轉眼看向那個被兩個乞丐架過來,枯瘦的帶著血污的人,慘白清秀的臉在烏黑的發絲下若隱若現,心中莫名一緊,腦海中出現一張清秀明麗的臉。甩頭將那人的身影甩出,回頭正看到老大息湖看著自己,眼角的笑意更要自己膽戰心驚。

息湖將頭靠近盜笛,輕聲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與江湖,盜笛,勿失本心」。

「老大」,盜笛慌忙道。息湖伸出手阻止盜笛的話,嬉笑著看向已經被帶到面前的人。

「老大,這人」

「放下吧」

兩個乞丐將人放下,退到一邊。息湖蹲子,將那染了血的烏黑的發絲撥向一邊,一張慘白的臉露出。息湖抬頭向盜笛道︰「這人既然來此,就與我們听風居有緣,將此人帶走,讓听風居的姑娘們為她洗洗,換身干淨的衣服」。

「但是,老大,這人」,剛才將人拖來的人急道,但是在看到息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後,止住了接下來的話。

息湖站起身,向身邊的盜笛道︰「她的衣物你給準備下」。「是」,盜笛行了一禮道。

息湖轉過身,看向巷外,髒兮兮的臉上帶著微笑。

巷外一個白色的身影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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