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事事難料。
我準備了辭職信,我一副英勇就義的姿態,看著我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的辭職信,把那胖老頭捧上天,雖然我知道他拿到這封信肯定會暈過去,可是他這麼大塊頭,我肯定扶不住,我可真的管不了他。
我笑著收起辭職信,放進包里,撥了羅喬的電話,他已經到家了,躺在床上玩著游戲,我呢,躺在床上坐著面膜。
這就我們區別,他二十出頭,大學畢業了,在自家公司坐著一個部門的市場專員,精力充沛。我職場混了十年,過了三十,皮膚干燥,一天不做面膜,我就覺得第二天不能見人。不過我知道他就是喜歡我,我在電話那頭笑得開心得意,逗得羅喬跟我一起笑。一個電話打了快一個小時。打得我的手發燙發熱。
臨睡前還依依不舍,最後我的瞌睡蟲實在受不了了只能掛了電話。我沒有告訴羅喬我準備辭職的事情,我想等事情確認了再告訴他,他是不是會很感動。
我有臨睡前看看東西的習慣,書也好,報紙也好,只要是紙上的東西,哪怕是個小廣告。這天我看到床頭櫃上放的大信封,于是打開了它。
我知道有些事情就是命中的機緣巧合,如果我不是在那天打開這個信封,如果我晚一天打開,如果我根本沒有留意這個信封,我和羅喬的故事或許就會這樣淡淡的幸福的走下去。
可是我打開了這個信封,打開後,我原先的瞌睡蟲全部都沒了,我神經高度緊張,一字一句讀的很仔細,雖然很多術語我不懂,很多數據我不知道它的意思,但是最後的那行字我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輸卵管偏細,左側輸卵管有堵塞現象。疑似不孕癥,建議做進一步診斷和治療。」
有一刻我認為我那棟心靈的小房子,門開著窗開著,陽光滿地,可是現在我發現這些都只是假象,那光只是天空閃過的一道艷麗的彩虹,一瞬間將我迷惑了,其實屋子還是屋子,沒有門,沒有窗。
我躺在床上,愣愣的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不知不覺我只覺得我的枕頭又濕又重。我不停想著羅喬的名字,羅喬,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我不願陪你走下去。
你在不遠處向我招手,可是我卻找不到通往你的路。我眼前一片沼澤,我以為是一片綠洲,其實是虛幻的浮萍擋住了我的視線。
第二天,我坐在了老板的辦公室,我那封辭職信還乖乖的躺在我的包里,沒有拿出來,而且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我把我的決定告訴了老板,老板興奮的握住我的手,「小韓,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這麼好的機會,誰會放棄啊,我代表公司感謝的決定。」
我看著這個男人笑得變形的臉,我想我現在的臉色不比他好看到哪去。我虛偽的對他笑著,露出我的牙齒,其實我想將他撕碎。
我跟老板說,我想盡快搞定國內的事,盡快適應新辦公場所的工作,老板笑著拍著胸脯,「小韓,你忘了我們公司是干什麼的嗎?這簽證,機票的是,一星期,一星期就給你搞定。」
晚上,羅喬拉著我,我們走在路上,我沒有流露出一絲不快,還是嘻嘻哈哈的,我想我要享受和羅喬這最後相處的一星期,就算是最後一分鐘,我也要好好的愛他,就當一輩子來愛,這樣至少在我的記憶里,羅喬的臉是笑得,是他一貫的笑容,可以迷倒我的笑容。
那幾天,晚上我們天天在一起,我抱著他不肯放手,似乎像捏在手里的沙,就算再用勁,總有流走的時候。
最後一天的晚上,我們吃完飯,我們選了江邊的一家西餐館,我故意選的。透過玻璃可以看見江面上的游艇在燈光下慢慢的挪動。
「晚上去哪?」羅喬從背後抱著我,此時的我們飯後在沿江大道散步,到處都是情侶,到處都是曖昧的味道。
看著對邊的萬國博覽群,那群有點年代,帶著蒼白的建築,在新興LED燈光下閃耀著別樣的光芒。
「我想去金融中心大廈。」
羅喬的手在我腰上震了一下,「怎麼想去那里?」
「我沒去過啊,听說那里的觀景長廊可以看到這里最美麗的夜色,我這輩子還沒登過這麼高的地方呢。」我說的很自然,帶著興奮的好奇。我回頭抱著他,在他懷里撒嬌,「去吧,听說晚上最漂亮了。」
羅喬拗不過我,只能帶我去那里,我站在金融中心大廈的門口,抬頭看著這個巨大的建築物,其實我來過這里很多次,可是從沒有一次看著這麼仔細,像看一件藝術品一樣的欣賞它。我發現在它的下面,我是多麼渺小,渺小像只一個手指就可以捏死的螞蟻。
羅喬拉著我,一路走進大堂,已經九點的夜晚,大堂還有人進進出出,是大廈里加班的白領們,這座城市隨著經濟的發展,競爭的激烈,越是這種高級的辦公樓里公司,員工的工作時間越是沒譜,哪像我這樣,朝九晚五,要我多做一分鐘,我會死。
我無法忽視一路過來奇怪的眼光,我故作平靜的問羅喬,「怎麼那些人都盯著我們啊。」
羅喬牽我的手緊了一下,然後回頭笑著看著我,「因為他們羨慕我有個這麼可愛的女朋友。」
「切,是羨慕我有個這麼漂亮的男朋友吧。」我回了羅喬一句,笑著,看著他閃亮的黑色瞳孔,讓我戀戀不舍。
他拉著我走進電梯,直接按了觀景長廊的樓層,我疑問的看著他,其實今天很多的時候我都是明知故問,「不用買票嗎?」
我看著羅喬,他皺著眉,緊緊的閉著嘴唇。听我問他,閃了閃睫毛,「這麼晚了,不需要買票了。」羅喬拉著我的手的手微微滲汗,我感覺的到。
電梯關門的那刻,我默默站在一邊的,眼楮緊緊盯著樓層的顯示,心里跟著默默的念著樓層。我有點局促,我知道這里是羅家的地方,我之前帶過很多團隊來這里,那時的我覺得這里這不是什麼好地方,站是站的高,確實看的遠,但是要我天天看,也會有一天要吐,如果遇到天氣不好或者下雨,站那麼高,只有一片霧蒙蒙的,什麼都沒有,其實真沒什麼吸引人的。
可是今天,卻完全不一樣,我想最後一次站在離羅喬最近的地方,感受他,這樣我就可以離開他了。我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羅喬突然把我抱在懷里,沒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把我狠狠吻住。
他的吻我再熟悉不過,他的氣息,帶著陽光的暖暖的味道,在我的口腔回轉,我感受他甜蜜的汁水,我也吸吮他口腔中的每一絲,每一絲,我要統統收盡。我撫模他的臉,他的眉毛他的眼楮,我舌忝舐他的牙齒,他的舌尖,伸進他口腔的深處,生怕有一個角落遺漏。直到電梯停止,門在安靜的打開,我們才退出剛才的激吻中。我看見羅喬對著角落的攝像頭瞟了一眼以後,在我的額間又印了一個吻,便牽著我走了出去。
這一路沒有人阻止我們,我們就一路手牽著手走到了觀景長廊,我其實來過這里很多次,但是我從來沒有踏上過這個長廊,因為它的底部也是用厚實的玻璃的透明長廊,腳下是萬丈高樓下的道路縮影,站在上面雙腳會打顫。
現在我又站在這長廊的一端,羅喬已經站在上面像我伸手,他伸出的左手,我看見他伸出的左手上戴著我們戒指,我的心劇烈的抽動了一下,我抬眼看著他,在玻璃透過的霓虹下,圍繞著羅喬,像是長著翅膀的天使。
他伸出的左手,似乎要帶著我走向他為我設好的我們美好的未來,我感覺此時的我,好像身披白紗,頭戴白色花環,那花環一定是用一朵朵綻放的美麗白玫瑰圍繞制成的。
我看著他閃耀的黑色瞳孔,這是我最喜歡的顏色,讓人沉迷的顏色。我伸出的右手被他左手輕輕接住,被他緊緊的握住,這一握,似乎我們就要走著接下的旅程。
當我也站上那個長廊的後,黑夜下的長廊看不見盡頭,地下的路,穿梭的車流,雖然羅喬緊緊握著我的手,我還是覺得兩腳戰栗。
羅喬對我露出他一貫的迷人的溫暖的微笑,「傻瓜!」便一把把我橫抱了起來,我勾住他的肩膀,我們貼的很近,很近,我的心跳貼著他的心跳。他大步的走向長廊的中間,那是視角最好的地方,可以看到這座繁華都市的每個角落。
"怎麼樣,你喜歡的夜色。"羅喬輕聲的在我耳邊說話,氣息撲在我的臉上,我呼吸著他的味道。
「是呀,真漂亮。」不過我的眼可沒有看著外面的風景,我的眼里只有羅喬。
羅喬察覺我炙熱的眼神,用額頭頂了一下我的額頭,「你不是看風景嗎,怎麼就是看我。」
「啊,」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因為我發現你比風景好看。」
「的女人。」這句話帶著寵溺,帶著甜蜜。
「你抱著不累嗎?」
「不累,一輩子抱著才好呢。」
我靜靜的沒有發聲,一輩子,一輩子,羅喬,我也想給你我接下的人生,可是我不能,因為我無法給你人生的延續。
請你原諒的自私,我的逃離,羅喬,希望你不要怪我,我受不了你怪我。
羅喬,你的一輩子應該有個更好的未來,我想陪你,可是我給不了,我能給的只有我的心。
羅喬啊羅喬……再見了……羅喬……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