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第四十八節音樂遇知音
往事不堪回首,孟忠想起這些,心里不覺埋怨起父母來,都快十年了,如果當初去了芭蕾舞學校,走的會是另一條路,沒準自己現在已經成了一顆芭蕾新星,或許是一個舞蹈家了呢,也不會變成知青來到這退海灘涂上滾一身泥巴煉一顆紅心。
孟忠懊喪地打開箱子,把剛剛看完的信扔進去,又拿出還沒有來得及看的李麗上一封來信。
孟忠︰你好!
上次去信不知收到沒有,今又去信,主要是我讓爸爸把你調回來
的事兒已經和他又說了一遍,他已經答應,說是等你回來時和你當面
談一談,看看你的意願是什麼,安排在哪里比較好。爸爸還說,他以
前的一個老戰友目前還在部隊當首長,如果你願意的話,參軍也是一
個很好的選擇,以你的水平和能力,肯定在部隊能提干,實在不行將
來復員時也可以直接回到清泉,不必在那個灘涂野地里開荒種糧。這
事兒你先考慮一下,回來時咱倆商量商量,然後直接和爸爸說。
我現在上班一切都好,只是在跟著師傅學習中感到有點兒吃力,
你知道,我上中學不久就隨家里下鄉了,到農村後開始和父母一起參
加勞動接受改造,沒有學到什麼文化知識,唉,我們耽誤的實在太多
了,你不是說你爸爸常說「書到用時方知少」麼,我現在是真正的體
會到了。對了,你不是帶去很多書麼,有空時拿出來看看,將來肯定
是用得著的。
另,五一節怎麼沒有回來呢,害得我到火車站白跑了好幾趟。你
家里現在一切都很好,你媽媽的病情也一直比較穩定,沒有再犯,你
爸爸已經回到財政廳,正在等待安排工作,估計會很快的。
順便給你寄去10元錢,隨便買點什麼需要的東西吧!
等你的麗
6月1日
看了李麗的信,孟忠才想起來,李麗的匯款還沒有取。
下午,孟忠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馬車和牛車已經干完活兒回來了。他把圈門打開,照顧那些牲口進了圈,又篩了些草料倒進槽子,去食堂打飯回來時,放假留守的二排戰士趙睿在宿舍里待著寂寞,拎著一把吉他來到馬廄找孟忠。
「哎呀,你這是到我這里是對牛彈琴來啦,是不是?」孟忠指著圈里的老黃牛對趙睿說。
「哈哈,」趙睿笑道︰「對牛彈琴?我還想和你學學怎麼喂牲口哪!」
「這個麼,好學,來,」孟忠拿過一個飯盆湊到趙睿臉下,「你現在低頭吃就行了,時不時的再拿料杈子給你拌兩下!」
「哈哈,你真逗。」趙睿笑了,他是個脾氣好、修養很深的人。
「咕咚——」,趙睿坐在炕沿上,看了孟忠一眼,猛然用手指在吉他上合了一下弦︰「孟忠,你說我彈琴,圈里的牛能听懂不?」趙睿問孟忠。
「能,告訴你,那些牲口都有感情,你沒听說,牛看到自己伙伴被捆起來等待宰殺時都會流眼淚,那模樣可憐極了!」
「真的啊?」
「真的!」
趙睿把琴用胳膊夾住,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指使勁兒向後壓了壓,又伸出右手把左手的手指向後壓了壓,十個指頭活動開後,眯上眼楮搖頭晃腦地彈唱起來,孟忠听了好多遍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隨著他不斷撥動的手指又流淌出來……
「哎哎,停!停!」孟忠摁住趙睿的手,「我說你小子鬧了半天就會這一首哇,弄個好曲讓我吃飯順溜順溜!」
「你想听什麼,說吧!」趙睿睜開眼楮問。
「嗯……,來一首,來一首《美麗的哈瓦那》,你會嗎?」孟忠剛說完,趙睿的手指里已經流出那首熟悉的曲調,趙睿閉著眼楮低沉地吟唱起來︰
「美麗的哈瓦那,
那里有我的家,
明媚的陽光照新屋,
門前開紅花。」
這是一首曲調極其簡單的兒童歌曲,但在趙睿幾個指頭撥弄出的和弦伴奏下節奏感竟是那麼強,那麼委婉和深沉。
看著趙睿陶醉的樣子,孟忠忘記了吃飯,也揮手打著拍子,情不自禁地和著音調吟起來︰
「美麗的哈瓦那,
那里有我的家,
……」
「還要听什麼?」趙睿抬起頭又問。
「嗯,我想想,嗯,那個,那個《听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會不會?」孟忠想了半天才想起這麼一首,也難怪,自從到兵團以來就沒唱過歌,甚至連想都沒想過。
「我給你彈這首,你听听!」說著,趙睿彈起了俄羅斯的著名民歌《喀秋莎》,嘴里跟著唱起來︰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崖,
歌聲飄著柔曼的輕紗,
喀秋莎站在俊俏的岸上,
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
趙睿一邊唱著一邊不斷點頭做拍節,唱到激動處,連肩膀都跟著一齊抖動。
孟忠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這首歌他不會,但以前听過這個曲調,很好听。
彈畢,趙睿看著如醉如痴的孟忠問︰「你不吃飯啦?」
「哦對,」孟忠拿過飯盆︰「趙睿,你這些都是跟誰學的?」。
「我媽是北方部隊文工團的演員,是和她們團里一個吉他手學的。」
「太厲害了,哥們兒,以後有時間教教我怎麼樣?」孟忠對吉他也來了興趣,扒進嘴里一口飯問道。
「行啊,你這左撇子,靈得很,肯定學得快!」趙睿爽快地答應。
「等我回家時把口琴帶回來,咱倆一個彈一個吹,來個吹彈合奏!」孟忠問趙睿。
「行啊,你還會口琴哪?是什麼牌子的?」
「星海牌,重音的。」孟忠說,「不過我可沒吹過你彈的這些歌兒,我吹的都是什麼《**接班人》啦,《听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啦,《讓我們蕩起雙槳》等等。」
「沒什麼,這些東西都一樣,觸類旁通,以後咱們倆多切磋,不行回家時就問我那個老師。」趙睿很高興遇到一個知音。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崖,
歌聲飄著柔曼的輕紗,
喀秋莎站在俊俏的岸上,
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
輕柔的歌聲又唱起來了,兩個人搖頭晃腦地陶醉在夏夜的清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