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來啊放我下來啊。」肩膀上的封子羿不停的掙扎著,俊臉漲得通紅,小肉團眨了眨眼,停在了屋頂上,將封子羿吧唧一聲丟在了地上。
「嗷……」封子羿揉著自己的小腿哀嚎了一聲,硌著了。封子羿嘴角抽搐的瞪了瞪旁邊的喬小喻,順手就將褲腳拉了起來。
白皙的小腿上……除了剛剛硌到的紅痕跡外,還有一道紫紅色的傷痕。
「……」封子羿頓了幾秒,默默的從懷里掏出了一瓶藥膏,邊掏出來邊嘟囔道︰「還好皇叔說了習武難免跌跌撞撞受傷,為此備了藥膏。」
喬小喻站在屋頂上,掃了一眼周圍,她選的位置極佳,不易被周圍巡察的侍衛發現。正當她仔細找著出宮之路的時候,一只手拿著藥膏遞到了她的面前。
封子羿揚起唇角理直氣壯的開口︰「我這傷可是你踢的,所以你要負責……給我上藥!」
「……」喬小喻眨了眨眼,黑黝黝的眼神盯著封子羿,盯到封子羿有些心虛準備收回爪子的時候,她這才默默的接了過來。
封子羿坐了下來,笑嘻嘻的靜候著。
喬小喻伸出爪子。
「嘶……」封子羿倒抽了一口氣,有些疼,但還是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你的手涼涼的,像我娘……嗷~」
封子羿的夸獎還沒說完,面無表情的喬小喻就開始抹藥,那力道……
「你是後娘麼!」封子羿差點掀桌怒吼,急的一把將藥膏奪了回來,憤憤的自己涂了起來。等喬小喻涂完,他估計沒被傷痛死,就先被喬小喻揉死了。
喬小喻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的伸出自己沾滿藥膏的小手,往封子羿的衣服上擦了擦。
「……」封子羿。
察覺到封子羿怨念的視線,喬小喻疑惑的抬起頭看了過去,她突然開口︰「封……封子……」
「……我這幫了你多少次了你敢情還沒記住我名字!?」封子羿恨不得撓牆了,深吸了一口氣,慘淡的笑道︰「羿,封子羿。」
「太長了,就叫瘋子吧。」喬小喻皺了皺眉,堅決不再改口。
「……」封子羿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小腿,再抬頭怨念萬分的瞪著喬小喻。
「你有什麼不滿麼。」喬小喻疑惑的睜著大眼無害的問道。
「……」有本事把你抬起的手掌放下去再問!封子羿默默的收回視線,在自己手上的小腿上默默的畫著圈圈。
喬小喻抬手眺望了一下遠方,最後視線掃了一眼周圍,突然開口︰「宮門好像不少人?」
「對呀,皇宮可不是這麼好進出的,必須要有腰牌密令才能進出。」喬小喻主動轉移話題,封子羿再次抬頭,積極的回答,放下了褲腳,收起了藥膏。
「那你有麼?」喬小喻邊問邊伸手在封子羿身上劃了一下,看著自己小手中的荷包,錢袋,藥瓶,皺了皺眉。
「我又不用!咦!你什麼時候……呃,那些人都認識我,所以我能隨便進出的。但是帶著你就不行了,肯定會被扣下。」封子羿開口,看了看喬小喻,又試探性的開口︰「……你為什麼逃啊?你……就算不喜歡那些規矩,但至少為了皇叔,忍耐一下嘛?」
「多吃點豬心。」喬小喻復雜的看著封子羿。
「啊?」封子羿腦袋再次沒有轉過來。
「……有點缺心眼,補補。」喬小喻點了點頭,認真開口。
「……」他怎麼了?他說什麼了?封子羿還在思考,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覺得天旋地轉,當即大吼︰「你又把我抗起來做什麼啊!你到底想干什麼啊!你不要以為我脾氣好就好欺負啊!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
「哇——」封子羿還沒說完,突然覺得視野一空,整個皇宮都納于眼下。
終于反應過來的封子羿看出來了,原來喬小喻是想出宮!但是……為什麼要帶著他啊?還有……輕功要不要這麼好啊?侍衛呢?侍衛呢?眼瞎了麼?去哪了?為毛沒看見啊?你們小皇子被人擄走了啊!
封子羿終于反應過來,皇叔的未來王妃……要跑路!?
「救命啊……來人啊!來人啊!」封子羿連忙大吼起來,只要沒出皇宮,這樣的距離,就算喬小喻輕功再好,隱蔽的再高,侍衛也能被他的喊聲叫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到侍衛們的聲音。
「有刺客!有刺客!那是誰?喝!小皇子!」
「來人啊!有刺客擄走小皇子,快將她拿下!」
喬小喻利索的一抬小手,直接將嗦的封子羿劈暈,然後利索的繼續在屋頂上跳躍。終于跳上了城牆,居高臨上……
喬小喻回頭瞧了一眼,不少侍衛已經持刀追了上來。弓箭手也已準備,喬小喻手上有封子羿,他們自然不敢射箭。
就當喬小喻準備跳下城牆,成功出宮的下一刻,一道白綾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喬小喻大眼閃過一道精光,剛準備抬手劃開的時候,發現……啊,忘了扛了個人。
于是……
白綾如同靈活的小蛇般將她整個纏繞了起來,喬小喻皺眉,小手一順,將封子羿放在了地上。小手再次一翻,身上的白綾徒然加重力道,讓她剛剛準備反抗的動作被扼殺在了將她團團卷住的白綾之中。
喬小喻嘴角一抽,眉頭一皺,干脆不再動彈。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從圍牆之下,躍了上來,緩緩落地。一步一步,朝著小肉團走去。走了幾步,便停在了無法動彈的喬小喻身邊,居上臨下笑著開口。
「求饒麼?」
「沒必要。」
喬小喻抬起大眼,看著處于烈日下,一身紅衣的男子,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映著他蒼白的臉,莫名讓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听到喬小喻不冷不熱的回話,男子怔了怔,也就在那瞬間。
白綾被刺啦一聲劃破,地上不能動彈的小肉團迅速竄出,手中殘留的白綾快如閃電般的纏上了男子縴細的脖頸,穩穩站住的小肉團順勢一拉。
男子便踉蹌的跌跪在了她的面前,蒼白的臉與那張唇紅齒白的小臉接近,不過一指的距離,兩人皆處變不驚。
一片寂靜,氣氛凝成了一點。
而將其打破的,是身後城牆下侍衛的驚呼聲。
「國師大人!」侍衛道出了男子的身份,比起刺客是個小女圭女圭,他們更驚訝……國師大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帶頭的侍衛一見國師大人竟然受制,連忙抬手。
唰唰唰——
數道射箭聲響起,幾根箭挾持著風聲朝著小肉團的後背襲去,小肉團還沒來得及動手,眼前的男子動作比她更快。一只手壓在了小肉團的背上,兩人瞬間調換了位置,男子再一揮袖,幾根箭紛紛被擊落。
縴白的手抬了抬,男子輕柔悅耳的聲音響起︰「這人,交與我。你們退下。」
宮中有刺客,固然是大事,國師還救下了那刺客,說明那刺客固然身份不凡。他們不是傻子,因此識相的退下。侍衛們行禮後,皆散去。
背上的大手冰涼,與她身體的溫度並無差別。她抬眸,斂起了身上的寒氣,松開了束縛住對方脖頸的白綾。恢復了面癱小臉,呆然的問道︰「為什麼救我?」
國師收回自己按在她後背上的大手,指尖拂過她的黑發,他動作優雅模了模鼻子,輕笑道︰「大概……是因為我喜歡百合花的味道吧。」
「……」世上居然還有比她還無厘頭的人。喬小喻疑惑的在身上嗅了嗅,抬頭道︰「我身上沒有味道。」
「我指的,不是身上的味道。而是你的味道,你身上散發的味道……像百合花,清香,純潔。」他慢慢起身,站直身子,與喬小喻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禮貌大方又優雅,一如他的人。
喬小喻皺了皺眉,看著眼前這個男子,沒有接話。
國師再次笑著開口︰「能讓我看看你的手麼?」
喬小喻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國師並沒有觸踫,只是垂眸打量了一番後,抬眸笑道︰「姑娘手相與面相不符,若我沒有說錯,現在這般模樣……應當不是姑娘本來面目吧?」
喬小喻皺起眉頭,徒然收手。等她察覺到自己動作後,這才發現……剛剛,她居然害怕了。這是從未有過的情緒,發現這一現象的喬小喻再次抬頭對上了國師的眼神。
國師笑笑,繼續開口︰「姑娘發絲烏黑柔順,雖然身上是百合花香,但其中卻夾雜著一些其他。身份不凡,眼高于頂,擁有很多別人羨慕卻得不到的東西。但盡管如此,卻依舊保持著百合花香,著實難得。」
喬小喻握緊了拳頭,皺眉冷聲道︰「我身上沒有味道,你身上才有。不,是沈一身上有你的味道,沈一是你的人。」
懦懦的聲音透著老成,冰冷冷的讓人覺得奇怪。
國師再次怔住,略有驚措的眨了眨眼︰「……你せ認識沈一?」
看出了對方的驚措,喬小喻的唇角慢慢揚起。
國師恢復了平靜,定定的望著喬小喻,面色復雜。沉默了數秒後,他再次綻放一抹溫和的笑容︰「若姑娘不介意,請到我宮中一聚,如何?」
喬小喻唇角微揚,從容開口︰「樂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