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來就應是,站在我身邊的。」
悅听了這話,白女敕女敕的小臉上一片紅霞,兩只小耳朵就好像打了雞血似的,豎的那叫一個抖擻。
即墨離眼里笑意更濃,仿佛一層層的冰霜都瞬間被融化成溫柔的水,流轉在那墨黑幽深的眸子之間。
楚辭只默默看著。他本以為,踏宇已經是他見過最為風華絕代,龍章鳳姿的人了,沒想到還有一個即墨離。踏宇是一種暖洋洋的風華,而眼前的即墨離卻是一片涼涼的氣息,而即使如此,卻也還是有人心甘情願為了融化那一片冰冷的氣息,飛蛾撲火。
楚辭看著悅注視即墨離的眼神,迷離眷戀而又隱隱的熱烈。他突然生出一種慌亂又難受的無力感,他這麼長久以來一直在思考悅在他心中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位置,自己到底為何這麼執著的在很多不經意的時候,腦海里浮現她的一顰一笑,覺得溫暖而又美好。
這一切的一切,現在突然都有了答案。他希望悅也這樣理所當然的站在他身邊,用這種美好得讓人沉醉的眼神看著他,無論他在何方,又無論離別了多少年。仿佛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那麼的自然和諧。
他不知道為何這種感覺會這麼強烈,他和悅,也不過是見了寥寥數面而已。心里黯然的笑幾聲,或許,這世間,本就有許多自己無法想明白的事吧。而誰,又能真正的想明白自己呢?
即墨離牽著悅的小手走進洞口,踏宇搖搖扇子,溫柔笑道︰「小愛徒,有了即墨離就不要師父了?」
悅心里極喜悅,猛听踏宇這樣說,連忙道︰「怎麼會,踏宇師父永遠是悅的好師父。呵呵。」
踏宇一愣,苦笑一聲,只得向即墨離道︰「之前在拜火山,你收了一塊天璣玲瓏碎片,或許另外的碎片都認得它的氣息,不妨拿出來,這塊天璣玲瓏抵抗之力不會太強就該歸順你了……」
即墨離點點頭,揮手從虛鼎拿出上次在拜火山上取的天璣玲瓏碎片,輕輕放在樹上瓖嵌著的另一塊天璣玲瓏碎玉旁邊,便伸手取那顆瓖嵌在樹上那塊,只不過是一陣刺眼的白光和震動,便歸從了即墨離。
其他三人愣愣看著,想不到這麼輕易的就取了下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踏宇只愣了一會兒,笑著同即墨離道︰「恭喜,這五十年來,又有新的境界。」
即墨離只點點頭,聲音還是涼涼的︰「你進境也不小。」
說話間一陣濃烈的月季花香傳來,四人一看,只見一名美艷的綠衣女子出現在已經沒有呼吸的妖王蛇身前,似是沒想到這樣的情況。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妖王︰「王,你醒過來……」聲音帶著傷痛,低沉低沉的,似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可等她搖了許久,妖王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她茫然看向四人,突然眼神一變︰「楚辭……」
楚辭只冷冷看著她,連聲音都不屑發出。
「他,可是你殺的?」
楚辭點點頭。
「你為何殺他?你要報仇,便來殺我,為何要殺他!」綠衣女子聲調都提高了,似在質問楚辭。
楚辭眼中冷意更甚︰「我為何殺他?他在洛水山脈暗算我,我如今殺他有何不對?要我殺你?呵呵,要不是我娘親讓我發誓過永遠不準傷害到你,你以為我你還能這樣跟我講話?綠依,當年你不是對我昊天神帝很是仰慕麼,怎的如今墮落到為一個妖王如此傷情?」
綠依被他一說,臉上閃過內疚和痛苦,復雜的看著楚辭︰「楚辭,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我的錯,如今我也已經落入妖道,這幾萬年,我無時無刻不在為自己的過錯懺悔,只等著死在你們兩母女手下也好贖罪。我活著,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我這條命,你要,藍錦要,隨時都可來拿!」
說完這番話,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般,看著妖王,眼淚已經泛濫成災︰「你怎麼這麼傻,為了討我一笑,居然冒這麼大的險來取這碎片。你可知道,我要它也是為了聚起昊天的魂魄而已……」到後面,她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不顧一切的陪了她幾萬年,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她?當年她由仙入妖,無處可去,是他給她一個最安穩的落腳之處,她喜愛什麼,他便拿來什麼。即使知道她有怎樣不堪的過去,也願意把她當成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捧在手上,放在心間。
為了搏她一笑,他竟到處搜尋天璣玲瓏碎片,如今,他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躺在這里,再也不能跟她講話,逗她開心。
可是,這幾萬年的朝夕相伴,她卻從來沒有對他笑過,無論他為了她做什麼事情,在她心中,永遠只裝滿那幾萬年前的愛和悔。而那個這世上唯一寵著他的男子,現在就這麼安靜的躺在自己面前,去了。
悅看著綠依哭得傷心欲絕,那種刻骨銘心的傷痛,她站在旁邊都能感受到,她上前一步,想說點什麼,卻完全不知道如何開口。
綠依已經極快的擦干了眼淚,抱起妖王的身驅,為他理了理,將他的臉對上自己,扯了扯嘴角,她對懷里的男子說︰「以前從未對你笑過,如今我笑了,你可還願睜開眼看看我?」
懷里的妖王還是沒有任何聲息。
她便抱著那已經冰涼的身軀,不停的笑,那張美艷的臉上卻是一片傷痛,仿佛笑盡一切的悲痛和後悔,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出這片樹林。
悅看向著她的背影,一時之間不知道什麼感覺。她沒經歷過那麼多,從被即墨離撿到到如今,也不過三百多年的光陰。她好像從未受到什麼挫折,只一心一意的守著即墨離,覺得就這樣一直到永遠永遠,便不會再奢求更多。而即墨離是否和她一樣?
手被即墨離捏了捏,悅回過神來,看著即墨離。
即墨離還只是捏了捏她的小手︰「別想那麼多,會累。」
悅點點頭,。看向旁邊的楚辭,想起剛剛綠依說的話,那楚辭的娘親和綠依的關系好像不一般哪。
楚辭邪魅的雙眼看過來,問道︰「悅,怎麼?莫非被本大爺的美色所惑?」
悅滿頭黑線,果斷的不開口了。即墨離望著楚辭,皺起眉來,悅身邊怎麼出現一個這麼美的男子?以前並未曾見過。不知為何,很少理會外界人事的他,竟忍不住開口問了︰「你是?」
楚辭了然一笑,邪魅的聲音無時無刻都在撩撥著人們的心弦︰「悅是我的救命恩人。」
悅滿頭黑線︰「明明是你救了我一命。」
楚辭極美的臉一垮,幽幽的問道︰「悅,莫非你不記得當年洛水山脈發生的一切了?不記得當年洛水山脈那只危在旦夕的紅色小鳥了?我可是連你呱呱墜地,在我面前化成人形都記得清清楚楚,一絲不忘啊。」
悅︰……
楚辭得逞一笑,來到悅面前,把妖王的元丹交到她面前道︰「妖的元丹本就修煉大有好處,妖王的元丹更是作用匪淺,你拿著。」
悅望著他︰「你自己用。」
楚辭傲嬌的昂著頭︰「哼,本大爺才不要那個老家伙的東西。」
悅無奈,只得把元丹拿著,小心的放進乾坤袋里,還緊了緊口子,生怕它自己掉出來。
即墨離見她放好,並沒有多停留,牽著悅的就往洛水山脈飛去。
踏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無奈又苦澀的笑了笑,也往翰林書院去了。
楚辭看著他們消失在空中的背影,突然第一次感覺,自己好像有些寂寞啊。
回到了久違五十年的洛水山脈,洛書府邸的仙童似知道他們要回來一般,早早在殿前等著,見踏宇攜著悅手回來,很是激動。恭敬的行完禮便道︰「膳房里的用品都重新換了一遍,各種悅姑娘喜歡的食材都有,上神和悅姑娘可以立刻就去看一看。」
啊,久別了五十年的香味啊,今天終于又要再洛水山脈飄起了,仙童被自己的敬業感動得一塌糊涂。
悅笑著點點頭,兩只小耳朵都溫柔的彎下來,雖知道現在已經不用進食,並且吃多少也不會飽或者不飽的問題,只是看自己滿不滿足而已。可是時刻想著吃頓好的卻是悅怎麼也改不了的習慣,更何況是即墨離做的,那就更不一般了。
即墨離看悅笑得可愛,唇角一勾,一抹猶如初升朝陽般的笑容便瞬間把悅迷的七暈八素的。
美色誤人哪!
即墨離雖然平時冷冷的,笑起來可比誰都好看。悅完全找不著北。
直到即墨離把她拉到膳房,悅才回過神來。
接下來,就是我們風華絕代的即墨離施展廚藝的時間,而悅早已搬了張小板凳在旁邊托著小臉目不轉楮的看著。
即墨離真是好看,每個舉止都這麼好看,每根頭發的這麼好看。悅已經完全陷入了對即墨離美色的無限肯定中,不能自拔。
鑒于某只小老虎是肉食動物,所以即墨離做大部分都是肉。
比如蜜汁烤雞。即墨離只需把已經清理得干干淨淨的雞隔空定在手中,手掌凝聚靈力,變生出一團天地靈火烤著上空的事物,另一只手拿著灶台上的各種調料有規律的放一遍,最後淋上從上等的花蜜,飄到悅面前的就是色香味俱全的蜜汁烤雞了。
悅無數次感嘆,神就是好啊,無論在何時何地,想要什麼,只要神力夠高,便可以憑空變出來,悅曾經問過即墨離為什麼不直接變一直蜜汁烤雞出來,那樣他就不用做了。
即墨離只是淡淡道︰「神只能創造出世間所存在的最本源的東西,如金木火水土,雷風水雲等等,這些都是本源而未曾經過改造的東西,其他的如你說的蜜汁烤雞,並不是世間本源的東西,而是經過生靈改造而得的,所以並不能變出來。」
悅收起思緒,連忙抓住整只烤雞急切的吃起來。
唔,久違五十多年的味道啊,悅幾乎要感動到落淚了。
吃到一半便發覺即墨離靜靜望著自己,便扯下一只雞腿遞過去︰「你吃。」
即墨離搖搖頭,伸手拿過雞腿,蹲了下來,遞到悅嘴邊︰「吃。」
悅听話的張開小嘴,咬了一口。
即墨離贊同的點點頭︰「真乖。」
……
就這樣一口一口的,不知不覺悅已經把整只雞都吃光了,喝了完了一杯即墨離掌心加熱的花蜜水,愜意的舌忝了舌忝紅潤的薄唇,頓時覺得生活圓滿了。
猛然發覺即墨離墨黑墨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額,自己臉上有什麼嗎?悅疑惑的抬起手剛想模模自己的臉,便被即墨離的手壓了下去。
下一刻,悅失去了思考了。
即墨離的唇軟軟的,還有一絲絲涼意,但是卻溫柔得猶如對待自己最喜愛的東西,只輕輕的觸踫著。悅臉唰的一聲爆紅,兩只琥珀般明亮的大眼楮此刻一片水霧迷蒙,然後迷失在即墨離幽深幽深的眸子中。
兩片相接的唇分開後,即墨離並沒有離開,只貼著悅白女敕的小臉,溫熱的呼氣聲吹在悅已經紅得不能再紅的臉頰,他每說一個字,那軟軟的唇邊劃過悅的小小的紅臉,還是那般猶如清泉流過玉石的聲音,即墨離說︰「這是我三百年來,最想做的事。」
悅兩只可愛的小耳朵抖擻一豎,心跳得完全不能自控,全身的血液都往那顆小腦袋沖,她心里長嘆一聲︰今天,果然很圓滿。
然後,沒骨氣的暈倒在即墨離懷里。
即墨離抱緊懷中小小的人兒,捏了捏她還抖擻立著的小耳朵,眼里眉間,竟是一片從未見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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