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夕,趙安然徹夜未眠。李姨娘在想什麼,她想不到,整夜都沒理出頭緒。
她到底是要干什麼?
次日清早,趙安然才到了前院,李姨娘已經領著安柯站在那兒了。
趙安然抿著嘴,蹙眉,行至姨娘身側,行禮。
姨娘焦妾一身淡雅的淺藍袖服,笑容溫和,儀態恬靜地站在李姨娘的身後,身邊跟著七歲的安逸。安逸生的像極了焦妾,粉雕玉琢的,很是惹人喜歡。怯懦地抓著焦妾的手,躲在她身後,咕嚕嚕的大眼楮悄悄地看著眾人。
安笙登登地拔腿就跑,上前去拉著安逸的手,眯著眼楮笑︰「三哥!」
安然笑看著他們牽手的樣子,彼此之間的愛護,讓她心里多了一些安慰。安柯已經十一了,和小小的安笙已經玩不到一塊了,他能和安逸好好相處,也不錯,至少童年不會孤單。
「焦姨娘好。」
安然恬靜地沖焦妾一笑。
焦姨娘似有似無地點頭,眼楮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看她,兩只眼楮只盯著安逸。
突然,安然很羨慕安逸,沒有尊貴的身份,至少有母親的關愛,他的一生沒有成就,但卻是少有的一帆風順,生活得平凡但是很恬淡。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竟然也開始向往那樣平凡的小日子,守著自己的幾畝田地,種谷舂米,粗茶淡飯。
只是,她永遠都不可能過上那樣的日子吧?至少現在看不懂希望。
東西搬上了車子,安然扶著弟弟上馬車,感覺到有人望著她,回頭不經意看了一眼,竟看見焦姨娘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憫。
安然心一沉。
車子 轆 轆轉動,趙安然的心也隨著起伏。下意識地摟緊了安笙,暗自發誓,決不讓任何人欺負到她姐弟頭上,誰都不行!
「寺院到了,李姨娘請姑娘和少爺下車。」
簾外小廝的話打斷了神游的安然,「知道了。」
姐弟兩下車,大家已經站在了寺廟前,準備進去了,她眼中露出些許的羞澀沖眾人笑了笑。
李姨娘抿嘴笑著,嫵媚動人。牽著安柯走到安然的身邊,「柯兒,一會兒進去上香,人多又亂,你要好好看著你二姐和五弟,別沖撞了。」
他規規矩矩地給李姨娘行禮,舉止得體,伸手把安笙拉在身邊,「姨娘且放心,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心中不悅,趙安然低頭俯身,略帶恭敬地說︰「姨娘不必擔憂,我會照看弟妹們的。」
李姨娘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臉上滿是笑意。
但是,趙安然就是知道,她是惱了。她了解李姨娘,她這個人從來不把情緒表現出來,越是生氣,她笑得越甜。
趙安然不以為意,她這樣說自是有她的考量,她是長女,是姐姐,不能讓弟弟看顧,若是被父親知曉了,或許,安笙會被李姨娘帶去照看,到時候,只怕安笙真的就毀了。
跟著李姨娘進了寺廟,趙安然也有模有樣地跪在佛前,雙手合並,閉眼祈禱。
心中暗道︰求佛祖保佑安然和弟弟一生平安,喝了安康,保佑外公、舅舅仕途平順。
「佛祖在上,婦人李氏僅願太太早登極樂,福祿圓滿。願老爺一生康泰、福祿呈祥。」
李姨娘恭敬謙卑地跪在佛前,她的祝願令安然心中一緊。
她不相信她會如此好心。
砰砰砰。
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李姨娘的額頭已然有些紅了。
李姨娘給了住持五百錢的香油錢,又吩咐眾人到後院歇息,午膳就在寺廟吃齋。
安置了弟弟躺下,安然心事重重地坐在寺廟後院的槐樹下,愣神。
水晶小人兒,坐在那,手杵著下巴,時而蹙眉,時而嘆息。
遠處,少年眼珠一轉,走向少女,悄悄地站在她的守候,手伸到她的頭頂,一松,一把樹葉嘩啦啦地撒了安然一身,只听一聲驚呼,「好大的蟲子!」
安然猛地跳開,不停地拍著身上,嚇得眼圈都紅了。
少年看著面前嚇紅了眼的安然,捂著肚子「哈哈」地笑。
看著眼前放肆地大笑的柯雲嵇,壓抑在心底的恐懼與恨,讓她瞬間紅了眼,怒火中燒,伸手猛地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只听「誒呦」一聲,柯雲嵇一蹲在了地上,齜牙咧嘴的樣子,很是解氣。
冷冷地一瞥,凌厲地說︰「誰都不能欺負我,尤其是你,柯雲嵇!」
柯雲嵇呆呆地看著怒氣離開的人兒,心里一顫,是心疼,又是憤怒。
「誰都不能欺負你嗎?哼,我就欺負你,就欺負你!我記住你了,趙安然。」
趙家的相遇,從來是眾星捧月的柯雲嵇,第一次被人冷遇,就連他最瞧不起的傻小子雲啟都被那個小女孩兒笑臉相迎,那時候心里就積了氣,存了志氣要她好看,今天又被她推倒,他記住她了。
說不清心里是什麼感覺,總之,他很期待再一次的相遇。
寺院的素齋味道不怎麼好,安笙吃不下,安然便將準備好的糕點給她吃。午膳後,吩咐沈青和孟嬤嬤照看他,一個人去了佛前祈禱。
天助自助者。
她是不怎麼信奉佛的,但她的重生,讓她心中也存了恐懼,跪在佛前,多少能減輕她心里的一些懼怕。
回廊深處,焦妾正在教子。
「逸兒,听姨娘的話,別跟五少爺一起玩,知道了嗎?」。
「姨娘,五弟他很好,他」
「逸兒現在還小,听姨娘的話,離他遠些,姨娘不會害你的。」
焦妾有些焦急,安逸不大明白,問︰「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你記住姨娘的話就行。」
看姨娘很急切地樣子,安逸怯怯地點頭。
見他答應了,焦姨娘牽著安逸的手進了寺廟正殿,跪在佛前祈禱。
安然疑惑地進殿,跪好,完全沒看到一旁的趙庭軒。
趙庭軒見她如此不知禮數,皺眉說︰「安然,怎麼不給你姨娘見禮!」
「騰」地一下站起身,趙安然極力地掩飾眼中的怒氣,低頭行禮︰「給爹請安。」
剛想訓斥,李姨娘悄悄地拉拉他的衣袖,搖頭示意他噤聲。
趙庭軒一想,她是給瑾兒上香,想必是一時傷心忘記了,情緒稍稍緩和了些,也越加地認為李月蓉賢惠,頓時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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