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父女沉默了很久,直到陳嬤嬤過來才打破了沉寂。
「老爺、姑娘,四少爺有些不大好。」
兩人騰地站起身直奔內室。
她見李氏在給安笙換帕子,幾不可見地皺眉,上前擠開她伸手探安笙的額頭。
好燙。
這一天是最重要的一天,安笙能不能挺過來就看這一天了。
「嬤嬤,換了冷水。」
她堅強地微昂頭,讓淚水回流。低頭間,又換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不停地給安笙換冷帕子,一連著兩個時辰都不見起色,她眉宇間有了絲毫的慌亂。
「嬤嬤,把沈青叫來,再端一碗姜湯。」
很快沈青來了,隨著陳嬤嬤端著一碗姜湯也進來了。
「沈青,你把姜湯喝了,然後用冷水澆濕身子,緊緊地抱住少爺,給他降溫。」
說話時,她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沈青,只要他猶豫,她會毫不留情地趕他出去。然,他並沒辜負她的期望,立刻一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姜湯,到院子里一桶冷水順肩膀澆下來,渾身濕了透頂。
掀開被子一股腦地鑽進去,雙臂緊緊地抱住安笙。
未至深秋,然而一場秋雨一場寒,尤其是這雨後的日子更是淒冷,盡管裹著被子,但沈青還是凍得嘴唇發紫,臉色微白。
一旁的趙庭軒,看沈青如此,眼中盡是著滿意。
如此往來,安笙的體溫降了下來。但幾次的冷水灌頂,沈青已然瑟瑟發抖,人也微微地有些發燙。
「嬤嬤讓大夫給沈青看看,再讓孟嬤嬤好生照料著。」
此時,天色已然黑了下來,弟弟的燒退了,趙安然的心也安定了許多。
晚飯的時候,父親又來了,他來替換安然,親自守在安笙的窗前。
她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剪不斷的是血緣,安笙既是他的骨肉,他守在這兒合情合理。
經過了白日里的坦言,她不想面對父親,吃過晚飯便先去看了眼沈青,見他沒事就回了房,只讓竹兒在安笙的房外守著,只等父親離開了,她才去照看弟弟。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只要四少爺挺過這一關,沈青這輩子就是四少爺最信任的人,就沖著他毫不猶豫地救了四少爺,趙家就不會虧待了他。因此,孟嬤嬤對沈青格外周到細致。
趙安然人沒到內室,心卻在內室。
她在房里坐在桌前,隨意地翻著書,心思全在弟弟那兒。
眼看著已深夜了,竹兒還沒來報信,按耐不住擔心,披了衣裳去了弟弟那邊。
父親一直守在弟弟的床邊,一直胳膊支著下巴,一下一下地打盹兒。
蕭涼的深夜,窗子里不時地躥著冷冷的風,她拿了一條毯子給他蓋上,自己坐在床邊守著弟弟。
半夜里,父親醒了,安然讓他去睡,他沒推辭直接去了隔壁李氏的院子,原本有點感動的安然,徹底熄了那份心。
清晨的時候安笙醒了,高燒燒壞了嗓子,有些嘶啞,不過養些日子就好了,只是,他的耳朵卻有些不大靈光了,听不見悄聲說話。
安笙垂喪著臉不說話,安然自責、心疼又焦急。
「笙兒,是姐姐不好,不過你相信姐姐,我一定會尋遍名醫治好你的耳疾。」
她堅定而鏗鏘的話並沒有帶給安笙一絲的力量,反而令他赤紅著眼楮瞪著她,像是一頭凶狠的野獸,似是要生吞活剝了她。
他如此恨她,他居然如此恨她。
趙安然的心碎成了一地的碎片,好痛好痛。
「笙兒,別這樣看著姐姐,姐姐」她嗚咽著,說不出解釋的話,千言萬語也換不回他健康的耳朵。
兩日後,安大夫來診脈,開了方子治安笙的耳疾,只是並沒有很大的把握。
病愈後的安笙整日地沉默,常常一個人發呆,下人端上飯菜他就吃,吃了飯又是發呆,也不出門,只是躲在屋子里。
他這是心結,想不開了。
趙安然很著急,屢屢地勸說安慰,卻被他擋在了門外。
他對她很是疏遠,吃飯時也不看她,也不同她說話,仿佛她根本不存在。這徹底地傷透了安然的心。
她一心為他,換來的卻是他的疏離他的恨。
趙安然夜夜難眠,日日憂愁,沒幾日的功夫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她沒有和安笙說可以去李氏那玩,她怕這個時候李氏耍手段,他們兩姐弟就真的會徹底地崩裂。奈何,事與願違,李氏听說安笙對她疏遠後就帶著安柯來看安笙。
雖然安笙對他們一樣的疏離,可安然看的出來,他看他們的眼光除了冷淡並沒有恨意,他的恨只是對她,對最親的她。
時至正午,馬上就是午飯的時間了,這時候李氏會來給安笙送飯,她不想讓他們太靠近。
趙安然蹙眉吩咐︰「關了院門。」
「呀,我來的不巧,二姑娘這是要午休了?」李氏搶先一步進門,身後的紫羅手里拎著送飯食的格子。
趙安然臉色微怒︰「李姨娘沒事還是少來串門子,這里不歡迎你,若你實在清閑,就去父親那獻殷勤好了。」
屢次三番的腆著臉登門,屢屢的暗示她都裝作不明白,再是好性子能隱忍的安然也不會不言語。
李氏全然不理會她的怒氣,笑意盈盈地說︰「二姑娘說的哪里話,我也是遵照老爺吩咐照料四少爺,既然四少爺不願出門,我過來走動也是一樣的,總之,我不會辜負了老爺的一片期望。」
「你好,真好!」趙安然咬牙切齒說不出話,只說了兩句好。
即便不願意面對李氏,她還是要面對。
她扭頭進了屋,坐在安笙的對面,一起吃飯。
李氏殷勤地替他們姐弟布菜,安然很不給面子地把碗里的菜撥到桌上,又自己夾了菜放到嘴里,倔強地不去看她得意的臉。
飯畢,紫羅收拾好碗筷,隨著李氏要走。
「等等!」
安笙突然地開口,安然詫異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門口的李氏笑著轉身︰「四少爺叫我?」
「剛剛我听你說是爹讓你照料我的,既然這樣,叫人收拾了東西,我搬過去和大哥哥住。」他淡漠地開口,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
「好,我這就叫人去收拾。」李氏一臉的驚喜。
趙安然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安笙,滿目傷痛︰「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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