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柯兒給了承諾,安然似乎找到了定心丸,安心了許多,也不似以往那般做惡夢了,夜里也不再失眠了,氣色便好了許多。在她休息的幾日,似乎整個趙家都很安靜平和,平靜無波的日子,像是做夢一樣。
轉眼間已是六月天了,日頭比以往更加的耀眼了,安然也隨著天的漸漸燥熱,變得慵懶了許多,除了去請安問好,便自己悶在屋里想事情。
這一日,經過一天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洗禮,雨後初晴的涼爽,讓這個焦躁不安的夏日,有了一份春日的舒爽清涼,安然便再也坐不住了,和竹兒一塊兒出了院子,到外面的園子里閑逛。
清風低綠枝,繁華吹盡,瓣瓣清香和泥掩芬芳。蔥綠如舊,生機如初,睜眼看世界,如此迷人,如此撩人,卻是恍如一夢初醒,眉宇間,撒不盡的愁思與思念。揪心的思緒無邊無沿,置身廣原,任憑風吹,看盡落花無情,獨依青蔥樹下,似又看見,過往種種離殤別緒,痴心難改,依舊走不出那似夢如花的蜜語甜言。
眼底劃過看不見的憂傷,恨自己不爭,那般的痛楚,卻依然無法拔刀相向,明明是恨,卻也是愛之極,恨之極。
「姑娘,到亭子里坐坐吧,雖然是夏天,到底才下了雨,風還是有些涼,您又是病剛剛好,別再著涼了。」竹兒攙著安然奔著最近的亭子走去。
遠遠地听著一陣陣的笑聲,安然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竹兒。竹兒今天也沒有出門,自然不知道是誰,但听聲音像是二太太也在,便道︰「像是二太太的聲音,姑娘還去嗎?」。
二太太姜鴻裳是老太太的親佷女,原本老太太是想自家佷女嫁給大爺趙庭軒的,但那時赫連家正是得聖寵的時候,趙家老太爺在世時便與赫連家定下了親事,也為此事老太太一直不大喜歡赫連瑾,姜鴻裳自然知道其中緣故,大房和二房總也就不對付,老太爺過世後,姜鴻裳自是仗著老太太的寵愛,總找赫連瑾的茬,但好在老太太知道此時赫連家不能得罪,也並沒有太過分,但到底赫連瑾在趙家是受委屈的。
此時,趙安然原本該是避開的,但她實在是想去看看這個二嬸娘,她不明白究竟父親有什麼好,讓她如此耿耿于懷,據她所知,二叔父除了不是長房,不能繼承家業之外,也算是有才之人,對她也是呵護有加、憐愛有加。
當然,她更想知道這時候她在亭子里見的是誰,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上一世的趙安然總是在母親的屋子或者自己的院子,不大喜歡逛,也不喜歡那些雜亂事,自然對府里的事情知之甚少,現在卻是不同了,她既然知道了以後的事情,她就不能再坐以待斃,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扶著竹兒的手,她盈盈趨步來到了亭子,見是二嬸娘和姜家人在說笑,便知道肯定是在合計事情,見她們一臉的得意與算計,更明白了些,她記得上一世的時候,嫁給柯雲展的不是別人,正是姜家二房長女姜蕊。
姜蕊的母親柯承薇正是出身柯家的姑娘,姜蕊是柯家的外甥女,又是姜家長女,雙重身份的她與柯家長房聯姻,既成全姜家與柯家的親上加親,也讓姜蕊在柯家更好地立足,比之趙安然,她既是表妹又是嫡長媳,安然在柯家遭受苛待排斥,自然是有苦無處說,也造就了她悲苦的一生。
姜鴻裳看到了走來的安然,沖著柯承薇眨眨眼,眼中對趙安然的鄙夷之色明顯之極。柯承薇斂著笑容,雙手合並放在腿上,端正地坐好,悄聲地安排身邊的姜蕊。「蕊兒一會兒且好好瞧瞧,別說話,咱們只看著就好,你姑母的口齒斷然不會讓咱們失望的。」
姜蕊甜甜地一笑,身子靠著柯承薇近了些,手指輕輕地抓著她的衣袖,「娘,蕊兒最听娘的話了,姑母也最疼蕊兒了,蕊兒不會給娘和姑母丟臉的,娘放心好了。」
柯承薇輕輕地拍拍姜蕊的手,滿意地一笑。姜鴻裳自然也注意著她們的互動,見姜蕊如此聰穎乖巧,便更加喜歡了,對姜柯聯姻的事情便更上心了。
「安然給二嬸娘請安,二嬸娘安好。」安然姍姍一拜,低身行禮,又轉身到柯承薇的面前,「安然給姜太太請安,蕊姐姐好。」
柯承薇並沒有即刻叫安然起身,而是轉身和姜鴻裳說道︰「鴻裳,這位是府上的哪位姑娘?看我這記性,竟記不起來。」柯承薇微微皺眉,懊惱地說。
「二嫂子來趙家少,自然不清楚,這是安然,大哥的長女,如今也有十一了,姑娘大了,樣貌自然不一樣了,真是越大越漂亮,若不是我在這家里,還真看不出以前的小丫頭都長成婷婷的大姑娘了。」
「呀,原來是大太太跟前的呀,真是端莊漂亮的很,怪不得我听說我大嫂子竟是想說給雲展那小子呢,今天一見,這小模樣真是人見人愛,若不是我家沛兒年記小,我都想帶回去當兒媳婦了。」
安然低著也能想到她們臉上嘲笑的樣子,這兩天誰不知道安然拒絕了柯家太太的鐲子,听她們如此說話,自是知道要諷刺一番了,若是前世的安然,肯定是要生氣了,但現在的她早已是經歷風雨的人,哪里還會著了她們的意。
她端莊地一笑,臉上些許的紅暈,羞澀地說︰「二嬸娘和姜太太謬贊了,安然不過常人之姿,哪里就有說的那麼好,安然謝嬸娘和太太贊賞。」安然抬眼間,便站直了身子,「只是,安然從未听說柯家聘親之事,還請嬸娘和太太顧念安然人小,聲譽品重,切莫再提什麼柯家少爺之事,不過是以訛傳訛,哪里就是真的了。」
原本兩位是要拿柯家不再登門,親事黃了的事情諷刺趙安然的,沒想到小丫頭倒是精明,也是原本就是沒有名言的事情,她這樣說也是對的,但到底姜鴻裳和姜太太掃了面子,臉色驟然便變了。
「安然妹妹真是口齒伶俐,姐姐真是自嘆不如,」說著話,姜蕊蹁躚地走到安然身邊,拉著她的手親切地說,「安然妹妹千萬別怪姑媽和娘,她們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擔心你罷了,她們都是長輩,咱們只管听著就是了,長輩如何都是為了我們好,妹妹千萬體諒姑母和娘的一片心啊。」
「是啊,蕊兒說的正是,你如今還小,不知道事情的利害關系,我們也是為了你好,有什麼話不中听,你千萬也別放在心里,只知道我們一番好意就是了。」柯承薇順著姜蕊的話茬急忙接了過去。
安然知道,就算是她想計較也無奈的很,畢竟是小輩,長輩說兩句也就說了,盡管不對也不能直說,否則那就是她的不是,歇了心思便跟姜鴻裳和柯承薇行禮,借口娘找就離去了,只剩下三人在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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