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婦當關 第006章 大哭

作者 ︰ 關鳳

到映輝堂上房的時候,安然的臉色已經好轉了許多,人還在門外就听到里面安嫻在老太太身邊湊趣的聲音。室內歡聲陣陣,那是安然來上房從不曾有過的歡笑聲,老太太對安然母親一直有成見,對安然和安笙也不是很好,每次他們來到上房,老太太都是冷著一張臉,他們自然不會自找沒趣地上前湊。

理了理衣衫,安然邁著小碎步進了上房,在中間盈盈一施禮,輕啟朱唇︰「安然給祖母請安,給母親請安。」

安然一進門,老太太的臉色就冷了幾分,「你母親早讓人去喚你,怎地還這麼晚?」

听著老太太的責備,安然並沒有傷心,淡淡地說,「回祖母的話,方才來的路上遇見了柯家三少爺,打了個招呼,故而有些遲了。」

畢竟有外人在,老太太也不好過于斥責,便沒有多說,只讓她坐下,便又給她介紹柯家太太,「這位是柯家大太太、這位是柯家三太太,先去見禮。」

世家注重禮儀,即便安然再不喜歡柯家太太,也還是規規矩矩地站起來行禮,「安然給大太太、三太太請安,太太安好。」

「好,好,起來吧。」柯家大太太說著話,笑眯眯地捋下手腕上帶著的金絲瓖玉龍鳳鐲子放在安然的手里,「好個端莊的大家小姐,我一眼看了就喜歡的不得了。」

安然眼楮余光瞥了一眼老太太和母親,見她們眼中的驚喜、愕然,她知道這是柯家大太太在表態了,安然自然不會讓事情板上釘釘,忙一臉慌張地把鐲子推給柯家大太太,「安然小孩子家,哪里敢要太太如此貴重的東西,太太還是收回吧,安然無福,怕折了福氣。」

柯家大太太猶疑地看了一眼安然母親,見她一臉的詫異與不悅,便知是安然自己不願意,頓時柯家大太太臉色便冷了許多,把鐲子揣回了袖子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緩解尷尬。

「這孩子真真懂事,若是我家瑤兒,早就高興地跳起來了,老祖宗真是養的好孫女。」柯家三太太笑著打圓場。

盡管場面好轉,但柯家太太們看安然的眼光已有不同,尤其是大太太眼里一閃即逝的憤然,正好被安然看在眼里。

「三太太過獎了。」安然母親赫連瑾笑著說,「瑤兒那孩子也著實招人喜愛,活潑可愛,天真爛漫,哪里是安然比得了的。」

三太太與赫連瑾你一言我一語,沒幾句便又冷了場面,安靜和安嫻坐在老太太的下邊,安靜悄悄地拉拉安嫻的袖子,安嫻會意,伏在老太太的腿邊,雙手拉著老太太的衣袖,嬌嗔地說︰「祖母不喜歡姐姐和嫻兒了嗎?姐姐和嫻兒也是端莊的大家小姐,祖母也賞點什麼給我們,別讓人還以為嫻兒不端莊呢!」

老太太一听安嫻嬌滴滴的言語,臉上頓時有了笑容,「你個撒嬌的小蹄子,就你鬼靈精,喜歡什麼跟祖母說,別整天拉著祖母的袖子,還‘端莊’呢,你這樣子活月兌月兌的一個小猴子。」

「嫻兒最喜歡祖母,嫻兒要祖母一直都寵嫻兒。」安嫻嘟著小嘴,有些嬰兒肥的臉,顯得格外的嬌憨可人。安靜在一旁微笑著給祖母和嫻兒剝橘子,總是一臉的溫柔,不著一言,整個人有種嫻靜的氣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卻也不掩她的芳華。

「你這孩子就知道逗祖母開心,」老太太笑看著柯家太太,「讓你們見笑了,這孩子給寵壞了。」

「老太太說的哪里話,嫻兒這孩子嬌憨可人,讓人看著就喜歡,老太太好福氣,幾個孫女都是好的,大姑娘安靜嫻雅、小姑娘嬌憨可人,可真真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安然坐在母親身邊,看著堂前她們歡聲笑語,心中格外的陰涼,尤其看到柯家太太那笑得虛假的臉,更讓她心中鄙夷,一想到上一世她的苛待,她就忍不住要上去撕開她那張假面皮。尤其看到母親對柯家太太抱歉的眼神,和對自己的斥責,她就再也呆不下去了。

「祖母,安然有些不適,回房休息了,還請祖母寬恕安然失禮。」安然站起身,也不顧母親警告的眼神,眼神堅決的看著祖母,老太太無奈擺手讓她下去了。

出了上房的院子,安然的臉色驟然突變,眼中盡是憤恨。

「姑娘,您沒事吧?要不要請大夫?」王嬤嬤有些擔心。

「嬤嬤放心,我沒事,回去吧。」安然扶著竹兒的手回房,回去便緊閉房門,一個人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一張俏顏,眼中卻是難掩的凌厲、悲苦之色。

獲得重生本以為自己會變得堅強,不會再軟弱,想起過往種種,卻還是忍不住流淚。*宵一刻的強迫、獨守空房暗自垂淚天明的寂寞、婆婆苛待獨自面對的淒涼、失去骨肉的痛徹心扉、妾侍相欺的**、妹妹奪愛讓她心如刀絞…

日暮西陲,黃昏的日光照在臉上,更顯幾分愁容與淒惶。陳嬤嬤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安然在鏡子前痴呆流淚,她慌忙放下手里的燕窩粥,掏出帕子替安然擦去淚水,「姑娘別哭,有什麼不開心的跟嬤嬤說。」

陳嬤嬤一直都陪在她身邊,不管多苦都和她一起熬日子,每個淒苦的夜晚,都是她拍著安然背,寬慰她安然入眠,她見嬤嬤關切地給她擦眼淚,便再也忍不住,抱著嬤嬤大哭了起來,「嬤嬤!」

陳嬤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抱著她,寂靜無聲地給她溫暖。哭了一刻鐘漸漸地開始抽泣,嬤嬤才讓竹兒端水進來,濕了帕子給安然擦臉,「姑娘洗把臉,一會兒該去吃飯了,太太見了該心疼了。」

臉上雖打了粉,但還是掩不住紅腫的眼楮,無奈,只好拿冷帕子拓了一會兒,才消腫了許多。燕窩粥涼了,便沒有喝,在屋子里坐了一會兒,就去母親那邊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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