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遺棄的志願者
1、
「妮娜,進來坐吧!」滿臉肥肉的老院長堆砌著讓人惡心的笑容,熱情地招呼到。
妮娜深吸了一大口氣,才如被人在身後用槍挾持著被迫抬起了頭,走進了院長的辦公室,在那組看起來極度奢華舒適的巨大沙發前,妮娜卻如此不知所措,那些真皮包裹的柔軟線條向她發出的哪里是熱情善意的邀請,而分明是不懷好意的佔有,就猶如那一臉偽善的院長一樣,只會讓人本能的抗拒。所以,妮娜只是將自己克制地輕搭在沙發的邊上,上身筆直得幾近僵直,不敢有絲毫放松,仿佛下一秒就準備起身逃離。
院長費力地將他那肥胖的身子挪出椅子,隨手拿起了那份體檢報告,蹭到了妮娜身邊,坐下。
一股混合著刺鼻香水和濃烈煙草氣息的味道直直地襲擊著妮娜脆弱的嗅覺神經,她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向一旁微微側了側身。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使幾乎要貼上妮娜臉龐的嘴,瞬時落了空。院長的驚異和不滿,一下子佔滿整張臉,使那肥膩的表情中又涂抹上一層失落,頗為滑稽。畢竟是老謀深算,院長卻並沒有立即發作,而是依舊保持著微笑,但卻有些嚴肅地說道︰「妮娜,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告訴你!」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頗為惋惜地說道︰「我知道這份工作對你來講有多重要,你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沒有背景,又沒有學歷,在當今這個社會里,想要生存下去是很難的,尤其,你還是這麼單純的一個小姑娘。」
「院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妮娜微微一笑︰「沒錯,我是一個孤兒,我沒上過大學,我在這里工作,也沒有任何報酬。」妮娜平靜得不帶有一絲個人情緒地替院長補全了他話中的潛台詞,「您說得對,我的生活,捉襟見肘。」
院長听到這兒,眼角透出了一份難以覺察的欣喜。
「我不過是一個志願者,我想要的……」妮娜說到這兒,突然抬起頭,直視著院長,「只是內心純粹的安寧,抱歉,讓您失望了。」
「這……」院長被妮娜的一番搶白說的尷尬不已,只好輕輕地撫模著手上那枚碩大的鑽戒,似乎有意無意地,那枚戒指險些就充斥了妮娜的全部視線。
「妮娜,我們開門見山吧。」老院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戴著戒指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茶幾上的體檢報告︰「相信這里面的事情你比我清楚,雖然你只是一個志願者,但是,我們這里是老人院,服務對象是一群特殊群體,一點點的失誤都可能給我們造成無法挽回的影響,而你來這里做志願者的初衷,似乎……沒有你說得那樣純粹吧……」院長眼楮突然直射到那份體檢報告上,那穿透鏡片的眼神,似乎具有透視能力般,讓一切不見光的秘密,大白于天下,「妮娜,你自己說說看,在某些事情上,你有沒有欺騙過我?」
妮娜愣愣地看著桌子上的那份體檢報告,抿了抿嘴唇,雙手交錯在一起,一股突如其來的涼氣使得十根細弱的手指緊緊地扣勒著彼此,直到把對方逼得指節慘白,血色全失。這股寒意並不甘心就此止住,而是沿著血管瞬間侵襲到妮娜的全身。她單薄的身子像篩子般,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
「妮娜,你的體檢報告已經送過來了,你可以親自拆開幫我看看,里面的檢驗結果……」院長又堆出了那種令人作惡的訕笑,「醫生本來說,我可以最先知道這牛皮紙里的答案,但是,我尊重你。」院長嘆了一口氣,略帶著些憐憫的表情看著妮娜,做了個「請」的表情。
「院長,你的意思是?」妮娜瞬間斂起了所有的戰栗,平靜地抬起頭,與院長直視著。
「其實,也並不是沒有回旋的余地。」院長露出了一抹貪婪的笑容,看著妮娜,輕聲說道︰「你的身子這麼弱,志願者的工作又這麼重,我擔心你會累垮的……」
「你父母是給你留了一筆遺產,足以支撐你一個人生活。」院長一步步細心鋪墊,穩穩地向著自己的最終目標小心潛行,「可是,錢是死的,是冷的。它給不了你任何溫暖,不是嗎?」院長不易察覺地動了動身子,和妮娜靠得更近了,妮娜甚至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像一團火噴在自己臉上,不是讓人親近的暖,而是逼人後退的燙。
「所以,妮娜,只要你乖乖听話,我不僅可以讓你在這里繼續做下去,還會給你一個職位,從此你就不再是個無足輕重的志願者,而是這里的正式員工。只要你願意,我甚至能給你一個公務員的名額,你知道,在這個國家,公務員意味著什麼,尤其你還是一個混血兒,政府對這方面的限制是很嚴格的。」不知不覺間,老院長已經抓起了妮娜的手,輕輕地摩挲著。
妮娜卻有如置身事外般冷眼看著這一切,這預料中的的台詞、表情、動作讓她覺得如此可笑,諷刺,「我只想要一份平靜安寧的生活,難道,這樣都不可以嗎?」
「妮娜,我的要求很簡單!」不知不覺間,老院長已經湊到了妮娜的耳邊,粗重的呼吸夾帶著**果的**將妮娜的思緒不容分說地拉回到現實來。
「臭不可聞!」妮娜緊緊的皺了皺眉。
以為面前這個單薄的女孩兒果然上了自己精心準備的圈套,老院長如同餓虎撲食一般將妮娜壓在了身下,僅僅一個動作,便將妮娜牢牢地鉗制于自己的懷中,那只戴著戒指,短粗肥胖的手指貪婪地在女孩兒瘦弱的身上寸寸游移。他丟掉了擠在臉上礙事的眼鏡,撇下之前辛苦披戴的斯文,毫無掩飾和節制地用自己的嘴,吞食著女孩兒白皙的臉龐。
可妮娜依舊沒有反抗,甚至與剛才相比,她的表情,都沒有任何區別。她就這樣靜靜的、冷冷的,像個陌生人一樣旁觀著眼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那股置身事外的冰冷讓老院長熊熊燃燒的**瞬間熄滅。他有些不解地看著妮娜,不明白這個女孩為什麼既不反抗也不配合。
妮娜的嘴角微微牽動,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這個笑容讓老院長惱怒不已,他凶狠地瞪視著妮娜,這一刻,他的雙眼又被**牢牢佔滿,這是另一種**,身為男人不容侵犯代表尊嚴的**。
「你就不想知道,體檢報告里究竟寫了些什麼嗎?」老院長剛想有所動作的時候,妮娜卻已經抬起了頭,輕聲,卻清晰無比地向他的臉上吐出了這句話,帶著一臉鄙夷的笑容。
妮娜的語氣中不帶任何的感情,宛如一潭死水般平靜,可就是這平靜的話語,卻再一次澆熄了老院長剛剛燃起的火苗。
「什麼?」他下意識地問到。
「一種特殊的血液疾病,我是一種特殊的,具有強烈傳染性的血液病患者。這種病菌會通過性,通過血液,通過哺乳,通過各種體液的交換,鑽到你的骨髓深處,潛伏下來,等待著適當的時機,徹底爆發,讓你慢慢地腐爛,直至死亡!」妮娜將嘴巴貼在老院長的耳邊,將這世間最令人恐懼的字眼,一字一字,不容抗拒地灌進他的耳朵里,隨即將自己重重地摔倒在沙發舒服的弧度中抱起雙臂,悠然地欣賞著院長呆若木雞的表情,妮娜的嘴角竟然揚起一抹會心的微笑,「巨大的驚喜,不是嗎?」
院長終于被這詭異的笑容刺得打了個寒顫,隨即強行將自己失態的表情拉回正軌。他一只手模索回眼鏡,另一只手對著空氣抓了幾次,才勉強撈起那個封得完好無缺的檔案袋,一刻也無法忍耐,粗暴地撕開,抖出了里面那張薄薄的報告單。
「還想要嗎?」妮娜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梳攏著被扯亂的頭發,挑釁卻又充滿玩味地詢問︰「听說院長有強烈的處女情結……」隨即把自己衣裙上一根花白的頭發拾起,放在面前,漫不經心的又將它吹落在地,「如果,院長不怕死,我不介意達成您的遺願!」
院長臉色微變,沉重地吐著粗氣,他一把將那張報告單抓在手里,扯成了碎片,面目猙獰地看著妮娜,聲嘶力竭地怒吼著︰「**,滾,滾出我的地方,永遠不要再回來,永遠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妮娜微笑著站起身,仔細地拉平身上的褶皺,轉身離去。看著被妮娜關起的門,院長猛然間想起什麼似地,死命地抓起胸前的領帶發瘋似的擦拭著自己的臉、手……任何一寸在外的皮膚。
敲門聲突然響起,「誰!」院長難以抑制地咆哮。
「這是您的東西,原物奉還。」一枚志願者的名牌,瞬時掉落在地上,字面朝下,「還有,」妮娜面無表情地說到,「普及一下常識,親吻這種程度的接觸,是不會傳染這種幾乎不可能消滅的病毒的,我的院長大人。」
妮娜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敬老院的行政辦公大樓,綿綿的細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陽光穿透了雲層,照射在她的身上,暖暖的,但是她卻覺得自己如墜冰窟,渾身忍不住地顫抖著。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