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屆金像獎圓滿落幕,高鈞易攜《遺產》一片,成為當之無愧的大贏家。
《遺產》自從在香港上映以來,票房節節攀升、加上此次在金像獎上大放異彩,為此,高鈞易打算自掏腰包,犒勞劇組眾人。
不過沒有選在今晚,金像獎結束之後,已經夠晚了。
頒獎禮結束,高鈞易說要開車送慕念回去,她卻拒絕了,因為沈容華已經安排好了Steven來接她。
見她推辭,高鈞易已經猜到了緣由,沈容華和慕念的事情,沈雅言前不久告訴過他丫。
他沒有勉強慕念,遠遠看著她上了沈容華的車,才放心離開。
車上一如既往地沉默,慕念不是個健談的人,尤其對著並不熟悉的Steven;Steven今晚倒是比平時能聊一些,畢竟是有話題了媲。
「恭喜慕小姐,拿了獎。」他此刻突然記不清慕念究竟拿的是最佳女配還是最佳新人,反正不是最佳男配就對了。
剛剛他在淺水灣,陪著老板看完了大半場金像獎的直播,老板的神色一直有些倦,可還是堅持看下去,他當然不能掃興地打瞌睡,只能聚精會神陪沈容華看頒獎禮。
「多謝。」慕念笑了笑,神態也是懶懶的。
一場頒獎禮下來,對她來說,更像是剛剛打過一場硬仗。
這個戰場上,她要容忍何易深這個死基佬作弄、要經受姚詩琪凌厲如刀鋒的目光的洗禮、還要拿出最好的狀態,讓別人記住自己。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是Kelly教給她的,頒獎禮前一天,Kelly還來電話跟她說,其實沒什麼可緊張的,因為本來她的情況就很糟了。
當人在谷底的時候,就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上坡路。
因為你已經在谷底,不可能再倒退,那就只能力爭上游。
最後Kelly說慕念,拋開一切,拿出你最好的狀態來,不管最終能不能拿獎,起碼要讓別人記住你。
這樣一來,往後你才有戲。
慕念神游之際,Steven的車已經穩穩行至淺水灣。
他停下車,先讓慕念下車。
讓慕念意外的是,一進門,屋內居然是一片漆黑。
她知道不可能是沈容華睡著了,因為即便是他睡了,也會為她留燈,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個屋子里,漆黑一片。
難不成,要玩燭光晚餐?
現在這個時間,該是燭光夜宵了吧。
慕念正想著,一瞬間燈光亮起,屋子里亮如白晝。
明晃晃的燈光,刺得她眼楮有些疼。
而她此刻扭頭,恰好看見沈容華端著酒杯靠近她。
「你上次真是會挑,偏偏喝了我要送人的那瓶酒,說說吧,你要怎麼還我?」
慕念很少能看到這樣的沈容華——酒醉微醺,微微挑起的眼尾有著說不盡的媚態。
不復平日的強勢,不再是旁人口中的「鐵腕」CEO。
這一刻的他,好看得就像是暗夜里的妖孽,蠱惑人心。
慕念今天心情好,看他這幅樣子,無畏地應了上去,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我什麼時候喝了?我不記得了。」
她最喜歡跟他耍賴。
「不記得了?」他眯起眼楮,笑得別有深意,「好。」
慕念還沒听懂他那句話「好」是什麼意思,就被沈容華強行灌了一口酒。
因為太突然,殘余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
她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下一刻,沈容華就吻上了她的唇角,他的舌尖掃過她的唇角,吸吮她嘴角的紅酒。
唇舌逐漸下移,最後停留在她的脖子上。
沈容華這姿勢,差點讓慕念以為,沈容華會像吸血鬼一樣,咬她的脖子。
然而,他卻用舌尖挑.逗她的喉。
溫軟的舌尖掃過她的皮膚,讓她禁不住一陣戰栗。
她以為沈容華要直奔主題,可沒想到,這時他居然又放開她。
「慕念,」他叫她,唇上還殘留著紅色的酒液,怎麼看,都有誘惑的味道。
沈容華拉著她來到桌邊,將桌上的酒杯遞給她,「今天你拿獎,該慶祝一下。」
她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其實今晚,她不是很想喝酒。
因為對她而言,酒通常是用來幫助她逃避現實的。
「內地那部戲,你想演麼?」沈容華突然提起之前慕念去內地試鏡的那部戲。
慕念還沒回答,他又將她的臉扭過來,專心吻她耳後的朱砂痣。
那是慕念最敏感的地帶之一,奇怪的是,第一次緊密接觸,沈容華就能立刻捕捉到她最敏感的位置。
他對她的身體,每一寸,都那麼了解。
他對她的心,亦是同樣。
在沈容華面前,慕念就像被人捏住了七寸的蛇,毫無反抗的能力;索性,她也不想反抗。
沈容華專注地吻她,挑.逗意味十足的吻,惹得慕念一聲嬌吟。
她的身體在他掌下軟了軟,最後只能主動攀附他,讓他做自己的支撐點。
沈容華時而吻她,時而又問她問題,可她被他的動作撩撥得腦子發暈,很多時候,根本沒反應過來要如何回答他。
好在,沈容華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
看著慕念在自己懷里軟成了一汪水,沈容華以自己的額頭抵著他。
手上撩撥的動作不停,姿勢是最親密的,可語氣卻不似平常。
「以後,不要跟高鈞易走得那麼近。」他說。
慕念听到,愣了愣。
一轉念,她想到可能是沈容華看到了金像獎直播,听到了高鈞易說的那些話,可是那些只是高鈞易配合氣氛的話。
高鈞易為了幫她博關注,所以才會那麼做。
她和高鈞易之間,分明清清白白。
沈容華見她沒有反應,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嗯?」
一個字,尾音上揚,配上他慵懶的神色,看在眼中,本是極致的誘惑;可慕念卻驀地想起頒獎典禮上,Alisa高調的獲獎感言。
Alisa說,還要感謝容華。
她沒說感謝沈先生,也沒說感謝Terrence,因為這兩個稱呼,多少人都叫過,根本無法彰顯她和沈容華的親昵關系。
一句稱呼,親疏立顯。
想到那個畫面,慕念心里沒有來的煩躁。
「容華以後是一定要娶Alisa的……」她還記得,當初沈雅言是這麼說的。
沈容華以後是一定要娶Alisa的,那她呢,算什麼?
她不是一定要計較這個問題,實際上,慕念是個十分偏執的女人,她認定了沈容華,便可以不要名分、甚至想這樣偷偷模模,跟沈容華地下情。
她只要沈容華能夠真心待她,哪怕只有短暫的時光,與她已經足夠。
至少,從前她真的是這麼想的。
可她漸漸覺得,自己變得沒那麼容易滿足,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看到沈容華和Alisa這兩人被聯系在一起。
可偏偏這種關系,是現實存在的,她無法忽視。
縱然沈容華從沒有公然承認過Alisa的身份,縱然沈容華一直對Alisa不冷不熱,可Alisa早已經以準沈太太的身份自居。
幾乎在所有人眼中,Alisa已經成了默認的沈太太。
慕念並不奢望嫁入豪門,可怎麼辦,她覺得,好像把自己繞緊了一個死局。
解不開、走不出,只能作繭自縛。
她放不開沈容華,卻越來越不能接受他身邊有其他的女人。
偏偏這個時候,沈容華居然還在跟她計較高鈞易。
她跟高鈞易,若是真有什麼,又怎麼會等到現在。
其實,她真的不想計較的。
可她做不到想從前自我說服的那樣,自欺欺人。
沈容華還在等著她的回答,她本來不想回應,卻不願今晚跟他起沖突。
本來對她來說,今夜是多麼美好的一晚,她等了這麼久,原本是該和他一起慶祝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陷入尷尬的氣氛。
慕念不著痕跡地擺月兌沈容華的那只手,沖他笑笑,「我有點累了,先上樓了。」
她還是沒能維持住臉上的笑容,想一想多諷刺啊,幾個小時前,她還站在頒獎台上侃侃而談,拿著獎杯,今晚,她拿了金像獎的最佳女配角,演技大獲肯定。
一轉眼的功夫,對著沈容華,她卻連一個笑容都難以維持。
在他面前,她真的做不到演戲。
即便最初,她喜歡偽裝、喜歡裝傻,卻也能被他一眼看出最真實的模樣。
于是漸漸地,她不喜歡在他面前做戲。
慕念轉過身,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她正欲離開,卻被沈容華一句話叫住,「慕念,離高鈞易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