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浴 1.乞寶就是女人去好男人

作者 ︰ 窗子

第1節乞寶就是女人去好男人

一乞寶

那天夜里,淅瀝的秋雨一直在落,急一陣,緩一陣,沒完沒了。一條電蛇在天幕邊亮閃了一下蜿蜒的身子,立馬就將漆黑的夜晚照得寡白寡白的。一貫歇息在曬樓邊柚子樹上的雞們對于這電閃雷鳴似乎早已司空見慣,它們在樹丫上緊緊挨成一串,靜靜地承受著一切。還好,有那繁密的枝葉遮擋,它們濕得並不厲害。

屋檐下,一個看似年代久遠的破瓦罐只能接住半罐子雨水,那不斷下滴的雨水就在瓦罐里響出一串串有些怪異的「得噠」聲。而這怪異的「得噠」聲應和著木樓上韓老師那一呼一吸的呼嚕聲,還蠻有意味的。並不是這久久不息的雨滴聲與呼嚕聲攪得屋里的阿荃姐不能安睡,而是她心底里早就憋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迫使她豎起兩只耳朵,去捕捉這雨夜里的一切。

阿荃姐懶散在木床上,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可她不安分的心思早已隨著山風在雨夜里隨風飄蕩,漫無邊際……

跟阿荃姐共睡一個枕頭的是阿鈺姐,阿鈺姐小阿荃姐兩歲,在這雨夜里她倒是睡得格外深沉,一副沒心沒肺的憨樣子。天上一串炸雷從屋頂滾過去,碗櫃里成疊的瓷碗都被震得滋滋作響,而阿鈺姐嘴里叨咕了一句含糊的夢話,翻個身竟然沒有醒轉來,卻將光光的上半身出了棉被外。

在我們朵朵山,不管男與女,也不管老和少,一概都是果著身子睡的。這里邊沒什麼特別的緣故,只因為祖祖輩輩都這樣。

「短命鬼,又掀死的被子了!」

阿荃姐收回自己的心智,暗暗地罵了一句。以她一貫的脾性,她是會模手過去狠掐阿鈺姐一把的。可今晚情況有些特殊,阿荃姐不得不忍住**的性子,而是將阿鈺姐輕輕拖攏身,為她蓋好被子。因為阿荃姐擔心弄出大一些的聲響從而驚到睡在後廂房里的阿娘。

然而,後廂房里一直沒有任何動靜,格外安靜,連平日里阿娘那慣有的輕鼾聲都沒有听到。也正是因為沒听到阿娘那慣有的輕鼾聲,阿荃姐便知曉阿娘同樣也沒有瞌睡。于是,她心底里的那種預感就越來越強烈。

果不然,就在柚子樹上那只禿雞公扯起喉嚨領著頭打了頭遍鳴後,守候已久的阿荃姐親耳聆听到阿娘躡手躡腳模上了木樓,去找韓老師乞寶的全過程。

乞寶?

對,就是乞寶。

這里呀,我得給大家說透一些,要不然你們山外人是會疑惑的。其實,這乞寶就是去好男人。再往直白里說,也就是去偷男人。在我們朵朵山,已婚的女人主動去好男人,稱為奇波;而男人主動去好已婚的女人,稱為薩波。為了更形象更貼切地翻譯我們大山里的苗話,我便把奇波譯成「乞寶」,而把薩波譯成「耍寶」。

你們可不要以為我是在自輕自賤,故意抖落阿娘的丑事來嘩眾取寵。于此,我還是很有必要向大家作一些解釋。其一,自古以來,我們朵朵山的女人生性就開通,就**,代代都承襲這種乞寶的陋習。在那年月里,一個年輕力壯、精力又旺盛的女人偷偷去找心儀的男人乞寶,算不得是什麼稀奇事,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其二,也正是由于我阿娘麻起自各的膽子模上樓去找韓老師乞寶,才把我苕崽乞到了這個世界上。因此,每每說起阿娘的此次乞寶,我內心里就會莫名涌現出一種神聖來。

可是,那個時候的阿荃姐偏就不像現在的我那麼去想,她反而有些怨恨阿娘。因為心思打型重的阿荃姐也喜歡上了韓老師,老覺得是阿娘搶奪了她心愛的東西。事實上,當時的阿荃姐才十二歲,她一個小小的伢妹崽能懂什麼?

唉,可偏偏是剛剛滿過十二歲的阿荃姐都懂得不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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