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回到秦家已有數日,不過由于部分家庭成員在飯點沒法到齊,所以杜凌這段時間倒是沒和秦家人在同一桌吃過飯,大多由下人送到房里將就著吃點。
秦家老爹原本就忙于家中生意,習慣早出晚歸,前段時間因為寶貝兒子命在旦夕便將商務擱置,如今有杜凌在診治稍稍放了心就漸漸恢復了舊規律;秦沐斐多半時間會分擔一些巡視櫃台,查對賬目的輕松事件,偶爾陪他爹在外請客應酬;秦家二少自然是在家修養,雖搬出了那荒涼小院回到自己的住所,也不常出房間走動;其余則是老弱婦孺,寧可各自在自己的地盤自由用餐。
剩下的杜凌,則是以專心研究病情拒絕被打擾為由避開與秦家人共餐的尷尬。不過今日卻是避免不了這場以酬謝她為由所辦的家宴。
杜凌雖與秦家人不熟,但秋月娘好歹在這個家里生活了三年,所以她通過那一段記憶可以熟知秦家的規矩。
以往的秦家是所有人在固定時間到飯廳的固定位置用餐的,即便秦老爺會因為應酬缺席,秦沐斐基本留在別院「溫書」,秦二少也時常會一群文友趕不回,但其余所有人都必須在飯廳出現。
秋月娘的固定位置比較靠近上座,畢竟是大少女乃女乃的身份,挨著秦沐斐而坐,對面則是秦家二少夫妻倆,然後是秦家唯一的閨女三姑娘,接著是排行第四的小少爺與秦老爺的小妾。
「斐兒怎麼還未回來?這天都黑了,老爺你也真是的,有什麼事非得在今日讓斐兒去做?」秦夫人再度掃過空出的位置,埋怨起比秦沐斐早一步趕回家的秦老爺。這家宴是為大兒媳所辦,缺了大兒子還如何開始?
「木材場子的月賬素來是這個日子查的,恐是今日天氣不好拖延了進度,斐兒做事素來嚴謹,處理完了大概就能回了,再等等吧。」秦老爺瞧了瞧外頭陰沉的天色,知道有秦大跟著也並未有所擔心。
早一時晚一時吃飯與他而言沒有區別。
「娘,大家都餓了,菜也都上了,怎可因夫君一人讓大家吃冷菜?不若就邊吃邊等吧。」
杜凌掃過滿桌大眼瞪小眼的秦家人,心底隱隱有些抗拒這種熱鬧,她自幼只父親一個家人,如今突然冒出這麼一桌子親親熱熱的「婆家人」,真有點不習慣。
尤其是斜對面秦沐雨的小妾,那眼刀子是不是飛錯對象了?她招誰惹誰了嗎?
「大嫂說的對,哪有爹娘餓著肚子等兒子的?」
秦沐雨佔著自己受寵,趁著母親拒絕前搶著開口,給自己滿了一杯酒舉著就要敬杜凌,「大嫂的救命之恩沐雨無以為報,今日便第一個敬大嫂聊表敬意。」
這位大嫂他本該熟悉卻又覺得陌生,這次他能從鬼門關逃回便是她所救,無論如何,這人情欠下了,今後他自然就該護著她不受家中人的排擠。
「誰允許你喝酒了?這才緩解了幾日就忘了先前的不適了?別說是酒,你連這桌上的魚腥油膩都不能吃。」杜凌臉色一沉擺出大夫的架子,視線轉到對面的丁瑜貞臉上,嚴肅地說道︰「貞兒,用藥期間所忌的飲食我已詳細跟你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