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司漠還是那身白色西裝,白襯衣,只是領帶被他扯了下來,狹長的雙眸里還帶了些血絲,他走了進來,臉上冰冷到極致。舒
他站在離歆暖只有幾步之遠的地方,歆暖的臉色徒然一陣僵白,就听到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原來我尹司漠也會有被一個女人設計的一天。」
在他的婚禮現場上,在世界媒體面前公布他們之間的關系,這確實是一個好到極致的法子。
尹司漠的不屑,輕蔑,厭惡,站在歆暖的角度看,看得異常分明。
這個男人,除了對他在乎的人,對其他人,幾乎無情到令人心生恐懼……崢。
他一步步的走近,慢條斯理的,踩著眾人的呼吸而靠近歆暖,把她逼近牆角,進退無路,「我還是小看了你,,,」他的手放在她的小月復上,輕柔的撫模,目光冷冽,「你說這個孩子是拿掉好?還是留下來?」
歆暖聞言,臉上慘白的近乎透明。
但……她的緊張、她身體的顫抖、緊握的拳頭,慘白的嘴唇,在尹司漠眼里,除了荒謬,虛偽,令人作嘔之極,再無其他……客。
陸寒咬牙上前,拉著尹司漠的手臂,「尹司漠,你放開她。」
尹司漠抬首看向陸寒,唇角冷冽的勾起,猛的甩開陸寒,「這女人可厲害的很,怎麼,,,陸寒,你也是想著有一天會被這女人將了一軍嗎?」
陸寒被他這麼猛的一甩,猝不及防,後退了好幾步,陸家父母快步上前拉住他,「這是人家的家事,你瞎摻合什麼。」
「司漠,你說,,,這孩子真是你的,,,」韓佳珍顫抖著的聲音橫入眾人中間。
尹司漠身體僵了僵,緩緩回過頭,「對,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說起來,都是他大意了,在試禮服的那天他就懷疑過尹歆暖懷了孩子,他那天晚上本想去她那里探個究竟的,卻沒有想到……
這女人千方百計的隱瞞著她懷孕的事實,為的就是在他婚禮上的這一出。
「你們這是***……」韓佳珍幾乎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她不是我的妹妹……」
韓佳珍蒼老的雙眼倏地瞪大,他說什麼,,,他說她不是他的妹妹,他們不是兄妹……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她的小暖……
她的孫女……
「媽——」還是站得離韓佳珍最近的鄭姝瑩,最先看到她緩緩下滑的身體,連忙驚駭的上前扶住她。
「快,叫醫生過來——」
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他摘下口罩,「老太太差點中風,不過現在沒什麼事了,但是以後不能讓她再受刺激了。」
歆暖和唐穎站在手術室外的轉角處,看韓佳珍被推進另一間病房,她低頭對唐穎道,「走吧。」
唐穎看出她的擔憂,「為何不去看看她?」雖然听到她無恙的話,但是親眼看看不是更好?
歆暖輕搖了搖頭,「沒有必要。」
唐穎沉下肩,有些無奈,但也決定不逼她,「你一個人可以回病房去嗎?我想出去為你買點吃的東西。」醫生說她是因為血壓低才會暈倒的,雖然打了點滴,但是她從醒來到現在卻都一點東西沒吃。
「我可以的。」
歆暖一個人走回去她原先的病房,要關上門的時候,一只手從門縫里橫了進來,接著,門被打開,高大的身體進入。
歆暖一怔。
「尹赫言,你來這里做什麼?」
尹赫言徑直往病房里面走,「為防止你逃走,爺爺讓我來看著你。」
歆暖把門關上,尹臨之還真了解她,沒錯,她本是想趁這個時候走,但現在看來,似乎已經不可能。
「怎麼樣?你身體還好嗎?」
他的聲音里竟然讓人听來還真有那麼一點點的擔憂,只是,她覺得更可笑,在背後策劃這一切的男人,現在竟然關心她?
「尹赫言,這里沒有其他人,不用演戲,所以,也不用假惺惺。」
她的冷嘲,她看他時候的厭惡,讓尹赫言莫名的怔忪很久。
他們之間似乎再一次被打回原形,不,應該說,比原來更慘。原來的他們,形同陌生人,而現在,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來,她恨他。
「如果說我沒有在演戲,我是真的關心……」
「尹赫言,你卑鄙的讓我作嘔……」她冷冷的出聲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她說,他卑鄙的令她作嘔……
尹赫言突然很想放聲大笑,對,他是卑鄙,他卑鄙的利用了她。她今天的反應,他在心里早就想過許多遍,可沒想到真的面對的時候,他會覺得這麼的不能接受。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上去扇這個男人兩巴掌,可是,連踫他一下,她現在都不想,是她蠢,以為這狼子野心的男人會幫她保守秘密。
她在他面前暈倒醒來的那一天,她是真的從這個男人眼里看到心疼和擔憂,所以她求她幫她這個忙,而他答應了,他不知道,她那時候心里對他是存了感激的。
而原來這個男人早已經在背後策劃好了一切,包括那時候的眼里的擔憂吧?演技可真夠高明的。
婚禮現場上,包括那個咄咄逼人的記者,那卷錄音帶,這男人做得滴水不漏,而她成了最可笑的替罪羔羊。
尹赫言的臉瞬間板滯僵硬,不過也只是幾秒的時間而已,之後,他緩緩笑開,這是個笑得很好看的男人,但是也和那個男人一樣,那麼殘忍。
歆暖忽然覺得無力,從心底透出來的蒼涼感快要把她給吞沒。
為什麼她會惹上了這樣的兩個男人?
「我是答應過你,我不會把你懷孕的事告訴尹家人,可是我沒答應不告訴其他人吧?尹歆暖,我並沒有違背對你的諾言。」
他說的句句在理,讓歆暖都不禁懷疑其實他這麼做是理所當然。
心力都已耗盡,歆暖實在無心再和他周.旋,「尹赫言,你走吧,希望你心心念念的帝華你不會失手。」
「我心心念念的可不止帝華而已……」尹赫言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月兌口而出,「還有你,,,」
長久的死寂之後,歆暖竟然笑了起來,像是听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她笑得不能停止,「還有,,,我,,,,」
「你知道嗎?尹赫言,這是我听過最好笑的笑話……」
笑話,,,她當這是笑話,,,尹赫言的手在不自覺的握緊,緊緊的握住。
很久之後,歆暖才止住了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帝華的董事會快要換屆了吧?尹赫言,你心里打的是什麼主意,還真以為別人不知道……」
她這樣說著,尹赫言有種感覺,這女人從此以後,不會再相信他。
他還能說什麼?他還可以說什麼?
何況她是真的猜中了他心里所想的,這女人從來都是聰明的,只需要靜靜的思索一會,她便可以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給理清楚,所以他一點也不奇怪在他來到她面前,她會告訴他,她知道了所有的事。
他是利用了她,將她和尹司漠之間的事當成一件丑聞這樣暴露在公眾面前,他要一步步的要整個尹家把欠他的一切都連本帶利的歸還。
唐穎在這個時候回來,緩解了尹赫言和歆暖之間的緊張氣氛。她自然不知道尹赫言所做的,她和尹赫言打了招呼,把吃的東西放在歆暖面前,催促她快吃。
而歆暖早被尹赫言弄得胃口全無,此刻對著唐穎遞給她的粥皺眉,「我不想吃。」
「就算你不想吃,你也得為你肚子里的孩子著想,你都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一句話正中歆暖的死穴,她低頭看她的小月復,,,可是她都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她的孩子是不是可以保得住。
她曾對孩子說過的,她會讓他平安的來到這個世界上。
可是現在,,,她是個沒用的媽媽。
唐穎握住她冰冷的手,「小暖,你是個好媽媽,真的。」
歆暖沉默良久,終于接過唐穎手上的粥,埋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