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歡見我停了腳步,知道我正在琢磨他的話。舒殘顎又道︰「再說那天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能有今天?你恩將仇報我就不說你了,可剛剛修煉成人就開殺戒,這是要犯忌的。」我這回真就認真思考了,犯忌諱的事,我阿鎖向來不做的。
他還說︰「剛剛你運功的時候,還是我幫你打通經脈……」
我這回反應快,及時打斷他,「明明想偷襲,還說是幫我?」
他說︰「其實我剛剛是想喝泉水來著,沒想到,一口咽下去,居然身體里跟爆了炸似的,手里的竹桶不知怎地也甩了出去。」
我接話︰「剛好砸到我身上是吧?」
「反正我幫了你兩次。」他有點賭氣似的,「知恩不報就算了,還落井下石。真是只沒良心的小狐狸。」
嘿嘿,我笑起來,「我沒有良心呢?是你這條蛇命大吧!還來偷喝忘憂泉?不知道這眼泉只供修仙者飲用,你這只妖,一看就是吃過人的。沒魂飛魄散了就是你的造化!」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我阿爹不叫我來喝。」
「哼,這就是貪嘴的下場。」誰叫他剛才說我貪嘴來著?終于把這一句還他了,真解氣。
他知我搶白他,沒言語。停了一會兒吩咐我道︰「我要打坐一會兒,你幫我找個安靜所在。」
我不樂意了,「憑什麼啊?」他當我是他們黑風崖的小蛇怪了吧?
他突然詭秘地一笑,說,「阿鎖姑娘,看你陪我聊了這麼久,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我才不稀罕!」我嘴里這樣說,心里卻喊著,快告訴我吧!快告訴我吧!
他再笑,「你趴過來,我說給你听。」
天知道我立馬很不矜持地趴在了這條蛇身上,然後听他對我說出一個天打雷劈的秘密。
他說︰「阿鎖姑娘,你光了這麼久,就不冷麼?」
啊!啊!啊!
我一骨碌從他身上爬起,驚跳起來。
換來無歡一陣開懷大笑。
他說︰「你那祖母就沒有交代你,人是要穿衣服的嗎?」
我頓時羞煞極了。
這倒不是知道男女之別的羞煞,那些男女之防授受不親都是夫子的教誨,是人間的說教。
我從小長在山里,整日里跟一幫畜生廝混,大家都是皮毛一體,哪有什麼衣服不衣服的概念。
只是今日不同,我修成人形,這本也是值得慶賀的大事。
況且,祖母確實有交代過要我準備一套衣裳來著,只是我下午貪吃了幾口,一覺睡過給忘記了。
這才落得無歡看笑話。
我一心做人,結果卻連這點常識都沒有。這就是沒學問的下場啊,連妖精都敢看你的笑話。
尤其這只妖精還是仇人之子。
無歡笑了半晌,又道︰「小狐狸,你知道嗎?人間的女子,若是叫男人看光了身子,那就只能嫁給他才行。」
我撇撇嘴︰「難道要我嫁給你?」你這條蛇,也不是生來就穿著衣服的。
他打量著我,目光落在我的胸脯上,笑笑︰「你這還沒發育完全呢!我可沒興趣!」
雖然我已經三百歲了,可還是只沒成年的小狐狸。
我低頭看看自己,小小的胸,細細的腰,窄窄的腳,心里很是黯然,說,「什麼時候才會有男人喜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