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十三歲 章五十六 無法回頭(一更)

作者 ︰ 曬月亮的圓子

「冰璃,你和四王爺之間的事情,娘親已經全部知道了,雖然很感激四王爺保護了你,但婚姻大事豈能隨隨便便就這樣決定了呢?唉,罷了,你長大了,娘親也管不了了太多,不過娘親最後還是要問一句,你要切切實實回答娘親,你真的決定要嫁給四王爺了嗎?你該知道,娘親從小是怎麼教導你的。」

徐氏轉過身子,對著宮冰璃認真地說著,宮冰璃听著心中一跳,微微低下頭,她怎麼會不知道?徐氏從小到大一直教導自己要學會去適應平凡,喜歡平凡,不要去想著弄一番驚天動地的成就,但求安穩一生,相夫教子,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不要想著去卷入那些貴族的紛爭中去,這樣只會讓自己深陷泥沼,無法自拔。

徐氏的最後一句話,暗意透露著她並不同意自己和皇普雲熙的這件婚事,只是她礙于皇普雲熙的面,不好當面直說,只能以這種隱晦的方式向宮冰璃表達自己的想法。

徐氏很少要求宮冰璃去做一件事,換做以往,若是徐氏開口,宮冰璃什麼都可以答應徐氏,但惟獨這件事情不行!

「我想好了,我要和雲熙在一起。」

宮冰璃抬起頭來,對著徐氏以堅定的,不容否認的口氣說著,盡管她明白徐氏的用心,可是平凡平凡,一直念著平凡,自己的前世是什麼樣的結果?娘親最後又落到了什麼樣的下場?平凡也是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擁有能夠自保的力量,不讓其他人欺負到頭上,再來想以後的生活能不能平靜得過下去!

可是身在相府,這些只是一個奢望罷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經歷了這麼一件事情,自己的鋒芒已然暴露在宮嘯和宮清的眼里,想必以後的日子已經不可能在他們視線的角落走過了,再加上宮明心的恨,以及宮大夫人和宮大老爺這兩位老人肆意的偏袒,以後的日子還想平凡渡過?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而造成這一切的開端,不僅僅是因為皇普雲熙,更是因為以前那個不知道理由的憎恨,讓宮嘯勢必要吃得娘親死死的,包括自己,也要變成他手中的傀儡,哭笑,人生婚姻都必須掌握在他手中,這麼多年了,宮嘯的恨不減反增,這些娘親能忍,但並不代表我能忍!

若別人對我以真誠相待,我勢必以真誠待人,但宮嘯他給我的傷疤太多,讓我學會怎麼去恨的人是他,逼迫我強大起來的也是他,那麼逼急我了,種下的苦果要吞掉的人,也必須是他!

徐氏見宮冰璃如此堅定的眼神,微微一頓,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譚一般,各種滋味都有,她並不是一定要阻止宮冰璃卷入權力的紛爭,若是宮冰璃與皇普雲熙是真心相愛,作為母親,她怎麼會不高興不贊同呢?

但她自從嫁入相府以來,越發懂得平淡是真,以往的富貴都是過眼雲煙,雖然宮嘯對她們母女確實不好,但憑借自己的種田知識,這間小院子里,那片菜地,日子雖苦,卻也過得溫馨,母女兩人一起勞作,也能溫飽,不必去考慮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若是宮冰璃一定要嫁給皇普雲熙,那麼就注定以後的日子永無寧日,要在權力糾紛中度過,可現在這個情況,就算自己反對這兩人的婚事,也無法改變一點一滴的局面,按照宮冰璃的說法,想必以後在相府,她們母女的日子會更難過,而宮嘯此時也會把仇恨的矛頭,也在宮冰璃的身上留下一個標記,這是徐氏無論如何都無法同意的。

「徐姨,將冰璃交給我,我會照顧她一生一世的。」

如此冷的話,卻配上了意義不同的句子,唯有他——皇普雲熙能說得出口,也是他必須要說出的話。

稱徐姨,稱冰璃,卻稱自己為「我」,作為一個四王爺,冷傲如他,單單這一句話,就彰顯了無比的誠意。

徐氏抬起眸子,驚訝地看著皇普雲熙,只見他眸子發著寒光,卻是透著一股堅定無比的意味,不是威脅,卻比威脅更讓人無法拒絕。

這個四王爺,難不成是認真的嗎?可為何偏偏要選中我們家冰璃,像他那種人,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冰璃若是嫁了過去,憑他的身份,冰璃即使作為妻也好,在王府也沒什麼發言權,若是他納了妾,對冰璃不好的話,那該怎麼辦……。

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這股滋味,徐氏是不想讓宮冰璃承受一次,那太苦了。

宮冰璃心中一跳,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皇普雲熙,見他面色冰冷,似是剛才的話于他而言只是說書一般,真是淡定的人啊,竟然能夠這麼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番話,倒不如說,皇普雲熙有時候真是肉麻過頭了,過頭到似是在給一個人希望般,一個蘊含愛意糖果的邀請,明明是毒一般的味道,卻讓人能夠為之飛蛾撲火般地吞下去。

這樣的一個男人,確實有資本讓眾多女子為之瘋狂。

「好了,徐娘,畢竟這是冰璃自己的婚事,既然四王爺和冰璃都這麼堅定了,這樣討論下去也于事無補,還是順其自然,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張伯此時也開口勸起徐氏來,以過來人的經驗,雖然張伯感覺不出宮冰璃和皇普雲熙彼此有那麼一點情人般的呢喃,但卻從這兩個人的身上都感受到了一股堅定,而這股堅定,來源于他們甘願為彼此許下承諾,結為夫妻,這也是張伯為何開口幫冰璃他們勸導徐氏的理由。

若是以後的日子他們能夠保持這樣的心態,這樣對冰璃也不賴,並且發生了剛剛那樣的事情,冰璃在這相府的地位瞬間難堪起來,以張伯對宮嘯的了解,他定然更會尋找機會對付宮冰璃,即使她是他的女兒,現在若是放棄了皇普雲熙這個庇護,那麼宮冰璃和徐氏以後在相府的日子,就是水深火熱的局面了。

「這……」

徐氏心里亂極了,揉著自己的衣袖,閉上眼楮,不自覺額上流出了一抹細細的汗水,轉過身子,背對著眾人拋下一句話。

「我需要靜一靜,冰璃,你好好招待一下張伯和四王爺吧。」

徐氏說完之後,便往自己的屋子里快步走去,看其背影,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是的,她此刻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出選擇,一面是平靜的生活,她徐氏不想破壞的生活,而另一面,則是皇普雲熙和宮冰璃那堅定的眼神。

自己該如何抉擇才好?真的要放冰璃去跟皇普雲熙在一起嗎?可是這樣的話,以後的日子冰璃會怎麼過?不僅僅是相府,更會卷進皇家的紛爭,那可是一步錯便是死的下場,陰謀詭計的人如此之多,冰璃跟著皇普雲熙,難保不會受到傷害。

「唉。」

張伯看著小屋的門被徐氏猛地關上,輕輕嘆了口氣,為人母親,這麼多年來張伯一直和徐氏宮冰璃相處,自然知道對于徐氏來說,宮冰璃是多麼重要,她可以去拿自己的命換宮冰璃的一生幸福,而如今,宮冰璃要嫁給皇普雲熙,這究竟是福是禍,根本沒有人說得準,並且還是這麼突然,一見面就訂婚了,難怪徐氏這麼踟躕了。

「張伯,我……」

宮冰璃對上張伯微皺的眉頭,張了張口,卻又欲言而止,原本想吐出的話又咽入了喉中,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

「冰璃,你不必多說什麼了,張伯說過,你已經長大了,是該有自己的想法和未來了,大人們只能在其從中輔導,卻永遠不會主宰你的思想和命運,若你真的認為四王爺能給你幸福,就放心大膽地去吧,順著自己的心意,張伯永遠支持你的。」

張伯咧了咧嘴,發出長者般睿智的笑聲,拍了拍宮冰璃的額頭,這小丫頭,明明才十三歲而已,雖然身子矮小,但這股氣勢可是不小,配上這四王爺,倒真有那麼一股郎才女貌的感覺,只是可惜,偏偏她選擇的,卻是這個四王爺。

一入相府都深似海了,接下來若進入了皇家,世事更加難料,雖然皇普雲熙是個無權無勢的王爺,但是僅憑皇家男孫的這個身份,作為皇普雲熙的王妃,還是妻,宮冰璃的身份,以及未來,注定要受到許多人的關注,羨慕,甚至是暗地里的對付!

那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沒有一定的城府,在那片深海中,一瞬間就會被拖入深處,直至溺死也無人收尸。

「張伯還有事,就得先走了,四王爺,小的我相信您,一定能夠保護好冰璃的,這丫頭年紀還小,對于世事有很多分不清楚,請您多多擔待了。」

張伯將手從宮冰璃的額頭上移開,轉過身子對著皇普雲熙恭敬地說著,垂下他的腰骨,白發蒼蒼的發順著背脊滑了下來,行了一個大禮,看得宮冰璃鼻子莫名一酸,感覺張伯他又老了很多,現在年紀都差不多接近五十了,可這頭發卻已經全白了。

明明他此時可以子孫滿堂,安享晚年的,卻偏偏還是獨身一人,如此淒涼,而且現在還要為了自己的事情操心,身子骨又瘦了幾分。

「放心吧,本王自會照顧好本王的王妃。」

皇普雲熙很難得地將自己的話音放得輕柔,心中對于這個張伯松了幾絲警惕,雖然他是相府的人,但是卻對宮冰璃和徐氏這對母女不錯,並非是狗眼看人低之人,雖然年邁,但那雙眼楮時刻透露著精明和忠心,真不愧是相府打混出來的副管家,只是可惜,他是宮嘯身邊的人……

就憑這一點,皇普雲熙就注定永遠無法對其產生半分好感,頂多,只能算是不為敵,也不為友的局面。

「好,小的就記住王爺您這句承諾了,那麼小的也就放心了,先下去了。」

張伯沖著皇普雲熙點了點頭,模了模自己的胡子,最後望了一眼宮冰璃,甩了甩手,帶起一抹灰色的色彩,便往小院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宮冰璃望著張伯的背影,沒有出聲,直至那身灰色長衫消失在視野之中,心中感慨,他的步伐已經不再快如健步,甚至看起來有些遲鈍,白發蒼蒼,透著一股暮年的蒼涼,看著他負著手,宮冰璃恍若見到了以前的時光,那些年自己跟著張伯的後面,看著他寬厚堅實的背脊,鬧著玩著在他四周打著轉,可現在,人長大了,有些東西就這樣消失了,永遠都回不來了。

「謝謝你,張伯。」

宮冰璃輕輕地說著,一股清風吹過,將那泛濫的心湖悄然撫平,有些東西在小時候覺得很正常,長大後已經不能肆意地做著孩子氣的動作了,特別是現在的宮冰璃,雖然年僅十三歲,但她身上經歷的,以及將來要背負的,實在太多了。

若能無憂一生,那該多好,可人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注定是來受苦的,那樣,豈能無憂一生?無憂無憂,注定只是話中空談罷了。

但這歲月的光陰,會永遠銘記在腦海的深處,無法忘懷,結合這麼多年的日子,宮冰璃能說的一聲,唯獨只有謝謝,那麼以後,就換做長大後的我來保護了。

「看起來那位老人家很得你的心。」

皇普雲熙負著手站在宮冰璃的身旁,白色的袖子被風兒吹得四處飛動,露出那白皙如同蓮藕般的玉手,玉扳指在金輝之下閃爍著翠綠色的光芒,閃爍人的目光。

「張伯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是一個我必須得報答的人。」

宮冰璃心中默然,淡淡地回應著皇普雲熙的話,一句話,堅定了宮冰璃的立場。

「若是以後真的要對付相府,你打算如何處理你娘親,還有這個張伯的問題?畢竟你娘還是宮嘯的妾,而這個張伯,也是這相府的副管家,這份關系,她們不似你,能夠那麼直接地割舍斷去。」

皇普雲熙倒沒有宮冰璃心中那麼的多愁善感,听著宮冰璃的話,直接將自己的問題拋了過來,這個以後不得不面對,必須正視的問題,作為交易的對象,皇普雲熙必須現在就听到宮冰璃的回答。

若是徐氏因為愧疚不肯離開相府,而張伯因為忠心不肯背棄相府,那麼宮冰璃就勢必要和她們為敵,與這最親的人為敵,宮冰璃,你下得了手嗎?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盡量處在暗處對付宮嘯,畢竟宮嘯這個人很多疑,娘親和張伯對我如此之好,順帶著,他或多或少會覺得張伯和娘親與你產生了什麼關系,加上我們的勢力作為保護,他是不會輕易動用娘親和張伯作為棋子來攻擊我們的,接下來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宮冰璃只能將自己目前的想法告知給皇普雲熙,因為她也不知道究竟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皇普雲熙口中的那個若是,倘若自己真要被迫與娘親和張伯為敵,那麼自己銘心自問,是下不了手的。

所以宮冰璃只能選擇在暗處隱忍著,哪怕有一天張伯和娘親發覺自己要至宮嘯于死地來阻止自己,那時候,箭已在弓上,不得不發,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即使張伯和娘親會記恨自己一生,她宮冰璃也無怨無悔。

所有的罪名,由我一個人承擔便夠了,只要我愛的人能夠健康地活著,那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罷了,這是你的事情,自己處理好吧,本王不希望到最後來,你會因為這兩個人的反對而心慈手軟,懂本王的意思了嗎?」

皇普雲熙冷冷地說著,听得宮冰璃微微垂下睫毛,心中蔓延著一股苦酸,但還是不得不硬吞下去,即使皇普雲熙的話听起來很冷酷,但宮冰璃明白,這是他在提醒著自己,既然決定要走接下來的路,那麼只能陪他一起走,無法回頭了。

「我知道。」

宮冰璃一字一頓地說著,對上皇普雲熙轉身投來的眼神,她的堅定,映入他的眸光,一目了然,讓他看到了她自己的決心。

「好,這是你承諾本王的,已經容不得你反悔了,冰璃。」

皇普雲熙對宮冰璃的表現很滿意,點了點頭,繼而望了望屋子旁的菜園子,眯著眸子,繼而說道。

「那麼,接下來就帶本王去看看,你引以為傲,能夠賺盡天下之財的法寶吧。」

「走吧。」

宮冰璃嘴角抿起一絲笑意,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來終于要進入到今天的主戲了,該做的自己也已經做了,選擇已經透徹,宮冰璃不想再去想那個「如果」,棋局開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回不了頭了,那麼就這樣順著自己的心一股氣地走下去吧,反正路上有他的陪伴,前方是地獄還是天堂,這趟路,走得值,也無悔。

皇普雲熙,就讓我們一起來好好與這天下,與這鳳朝,賭一把!

------題外話------

五千一更送上,晚上還有第二更,以後每天都會爭取萬更的(*^__^*)嘻嘻……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嫡女十三歲最新章節 | 嫡女十三歲全文閱讀 | 嫡女十三歲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