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擺駕並州,千余人的儀仗隊極其威風,馬蹄踏碎了小城的寧靜,塌裂了鋪路的青石瓦。
左邊鳳翎芳華絕代,右邊方敏芝沉如冷玉,兩個標致不可方物的人伴隨左右,讓燕凌心情好到了極點。雖然車駕後面跟著的和尚有點礙眼,但也是俊美端莊的人物,尤其空善今天穿了雪白的僧服,寶相莊嚴,看起來頗像是公主的護法。
而走在後面的皇甫玉卻是徹底的怨念了。不知為何,看著美男環繞的公主,皇甫玉的心里總是有股酸溜溜的感覺。
「你跟著公主是不是想對並州的寺院下手!」皇甫玉在馬車中坐不住了,鑽出來追上空善,開始逼問。
這三個禍害弄掉一個是一個,皇甫玉打算先從空善開始下手。覺悟寺在鳳城本就很有影響力,香火極盛,皇甫玉才不相信空善是什麼善男信女呢,必然是會煽動人的角色,否則覺悟寺也不會在公主大肆抄滅寺院的行動中存活下來,而且發展的越來越大。
被皇甫玉一下子說中心事,空善十分淡定,寶相依然端莊,甚至用滿是慈悲和空靈的口氣回道︰
「出家人慈悲為懷,小僧怎會行損人利己之事!」
你損人利己的事情干的還少麼!皇甫玉不信︰
「哼~帶著禿驢的幌子做著強盜的事情!你以為本王會相信你!」
「出家人不打誑語!」空善雙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詞的喊著阿彌陀佛。
「除非有必要時!」皇甫玉毫不留情的戳破空善虛偽的外表。
「看來王爺是得道中人!不知王爺是否與小僧有著相同的理想!」空善睜開眼楮,認真的打量了皇甫玉片刻,深覺他有慧根,不是好糊弄的人,便果斷的要拉皇甫玉下水。
皇甫玉沉默不語,估量了半天才問道︰
「利益怎麼分?」
「公主利益去掉之後,一人一半。」空善依然滿臉慈悲,說的悲天憫人,絲毫不覺得他現在說的正是傷天害理的事。
「成交!但那些武僧要押送給我大哥!」皇甫玉立刻答應了分贓條件,有銀子賺不賺白不賺,而且是打著公主的旗號抄滅寺院,所有的惡名都讓公主一個人背著,他不過是小卒子分點髒而已,人們不會說什麼的。
「並州寺院甚多,武僧更是不在少數,就怕幽州軍營容不下這麼多人啊!」空善依舊一副慈悲面容。
「這你就不用管了!幽州每年都死掉上萬軍士,這些和尚送去還不夠填補死亡名額的!」皇甫玉心黑手辣,已經做好了把並州武僧們送上黃泉路的計劃。
「我佛慈悲!」空善一听幽州每年竟死這麼多人,他也忍不住動容,寶相慈悲更盛,渾身更是充斥起肅穆的佛教莊嚴。
「想想怎麼下手,要是可以的話讓鳳翎去當炮灰!」皇甫玉被空善虛偽的外表惡心了一把,旋即盯著公主車駕旁邊玉樹臨風的鳳翎打起了主意。
「冒充刺客如何?」空善星眸 亮,歪主意一大堆,反正公主在鳳城抄滅了寺院,肯定得罪了不少僧人,只要有和尚行刺,那麼抄滅並州寺院順理成章。
「上哪去找那麼多禿驢?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皇甫玉大為不解,這年頭人們對頭發的重視程度是很高的,冒充刺客可以,但是去哪里找那麼多光頭來行刺呢。
「小僧早有準備!只消王爺吹吹枕邊風,讓公主抄滅了並州的寺院就可!」空善胸有成竹,星眸燦爛的比他的腦門還亮。
皇甫玉聞言瞬間眯起眼楮認真打量起這個禿驢來,這貨膽子夠大!既然他早已經找好了刺客,便趁機公報私仇如何。
「你找的人靠譜麼?能不能把公主身邊那兩個混蛋殺了?」
「佛家不殺生!」空善耷拉上眼皮,再次展現出佛教慈悲肅穆的莊嚴。
「條件!」皇甫玉才不要相信這個禿驢,只要條件豐厚,這禿驢說不定連昭烈帝都敢行刺。
「財產全部歸覺悟寺!」空善眼皮子都沒有睜,嘴巴一合獅子大開口。
「貪心的禿驢,你覺得我那麼不貪財麼!」皇甫玉笑呵呵的不生氣,又道︰
「只要你能殺掉鳳翎和方敏芝,我只要兩成財富。」
空善不說話了,閉著眼楮開始沉思,等了片刻,他睜開悲天憫人的雙目,直視前方,道︰
「前面是沙丘城,就在那里動手。」
「好!我讓公主在那里休息!」皇甫玉看看天色還早,想來勸公主停在沙丘城休息是不可能的,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皇甫玉使出渾身解數,混上了公主馬車,無視掉公主身邊殷勤伺候的鳳翎,低頭懇切道︰
「公主,我得到確切消息,有大批和尚在後面追殺公主,公主不如移駕沙丘城設下埋伏,全殲了這批和尚!」
燕凌正在策畫著一路走來的地形圖,這個年代地圖相當不靠譜,而且也沒有專門的地理測繪員,她便只有自己動手,鳳翎就在一旁陪著,見公主忙他並不說話,只是在公主需要的時候研磨、奉茶,把燕凌伺候的服服帖帖。
「你哪來的消息!」燕凌頭也不抬,和尚竟敢襲擊自己?吹牛的吧,難道儀仗隊的五百鐵甲軍是吃素的!
「是我從空善那里套出來的話,而且我讓馬原去後面偵查了,果然發現了大批武僧追來!」皇甫玉不厚道的把責任全都推到了空善頭上,表現的自己赤城衷心。
燕凌從地圖上抬起頭,看向皇甫玉,這小子卻低著頭,根本就不給燕凌直視的機會。
「你想讓我去沙丘城?」
燕凌的話很冷,很輕,卻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感覺,即便她沒有看到他的眼楮,而皇甫玉卻覺得她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心里,听得他心頭一顫,卻篤定點頭。
「為了公主安全,我們必須去沙丘城!」
「想不到你竟然關心我!」燕凌笑了。
聲音中似乎帶著某種欣然和解月兌,但似乎也帶著某種諷刺和自嘲。
皇甫玉低著頭不說話了,心中大罵自己小瞧了公主,這妖女智商真是不一般啊,為什麼人們都說她殘暴無腦呢!分明就是一個狡詐的狐狸啊!
「傳令去沙丘城!」良久的沉默之後,直憋得皇甫玉呆不下去了,燕凌的聲音才響起來。
皇甫玉終于松了一口氣。卻听燕凌又道︰
「鳳翎,你下去吧,皇甫玉留下!」
鳳翎很乖巧的告退,臨走之前目光柔柔的看了皇甫玉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就帶著嘲弄,似乎他也知道皇甫玉的小心思一樣。
而留下的皇甫玉十分忐忑,他悄悄的偷瞄了公主一眼,只見她正盯著馬車窗外發呆。她的側臉很美,驚為天人的那種美貌,靜坐的她絕對美如處子,讓人怦然心動。
若不是知道公主的本性,皇甫玉覺得自己差不多都要被她的美貌給迷惑了,老天不公啊!為什麼給這個殘暴的妖女一副天人的容顏。
燕凌雖然留下了皇甫玉,但是卻一直沒有跟他說話,她只是不時的看一眼窗外,然後在手邊的宣紙上寫寫畫畫。
皇甫玉老老實實的呆在最遠處,懷著自己的小心思。
直到外面傳來了沙丘城官員們的朝拜聲,皇甫玉才意識到他們來到沙丘城了,也恰在這時,皇甫玉的心突然如戰鼓一般顫動起來,自己那麼輕易的相信了空善,若空善在城中布下了重兵真要刺殺公主,那他豈不是引誘公主赴險境的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