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葬 第36章 遠征

作者 ︰ JY

更新時間︰2013-03-21

徐亦哲猛吸一口氣︰「你叫誰大哥啊?我挖個坑灌上水給你照照啊,你胡子幾天沒刮都快遮掉你半張臉了好嗎,大叔!而且你東西已經偷好了,還趕什麼時間啊!」

桑樹愛跑到徐亦哲邊上,拍拍兩只手套上的灰塵,挨著徐亦哲坐下來︰「偷東西的人最趕時間了好嗎!偷出來了不算完,還要跑掉了才算完啊,如果被抓了可傷不起啊有沒有!」

徐亦哲︰「……」

「好了,休息一下吧。是我不好。」桑樹愛抓住徐亦哲的雙手(防止他揍過來),「我知道你追我追得很辛苦。」

徐亦哲︰「……」

五個人都在森林里坐了下來。徐亦哲走到伯利恆和烏列的身邊,蹲下來,看了看他們倆,對于他們身上的狀況,徐亦哲可以說是束手無策,所以,他除了蹲在邊上陪著嘆息之外,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烏列因為爵印被封印,而伯利恆則因為葬法斷裂,都沒有辦法使用靈力,所以,此刻的他們,已經不是叱 風雲的王爵了,和一個普通的**凡胎沒有任何區別。別說跟上桑樹愛的速位了,就連正常的奔跑,也沒辦法持續很長的時間。

「你先走吧,」徐亦哲轉過頭,沖桑樹愛說,「我們就此別過了!反正我們也幫你偷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你也帶我們出來了,彼此各不相欠,再見啦!」

「那可不行。」桑樹愛突然人影一閃,已經蹲在徐亦哲面前了,他的鼻尖離徐亦哲的面孔也只有一兩寸的距離。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神出鬼沒啊!你下次再這麼‘閃’過來,我保證揍你!」徐亦哲氣呼呼地朝後跳開一步,太陽穴上的筋都冒出來了。

「那可不行。」桑樹愛人影又重回到了之前的地方,然後他一邊重復剛剛的話,一邊緩慢而僵硬地同手同腳地走過來。

徐亦哲︰「……」

桑樹愛終于用他那滑稽的動作走到了徐亦哲面前,然後他嘆了口氣,「我真的走不來慢動作。」

「為什麼不行?伯利恆和烏列兩個人,暫時都沒有辦法使用靈力,你不是趕時間麼先生,那你就先走啊。而且你回歐洲,也和我們不順路。沒必要再在一起了啊。」徐亦哲看著桑樹愛,認真地說。

「之前確實是這樣的,」桑樹愛點點頭,「如果我沒有看到你拿出‘嵐聖’的話」

「嵐聖?」

「是啊。這把聖劍已經好多年沒有出現在歐洲的領域上了,現在居然在你的手里,這里面一定出現了什麼問題。所以,你必須跟我一起回歐洲,解開這個謎團。否則我……」

「否則你怎樣?」徐亦哲警惕地後退一步,看著桑樹愛。

「我會非常困擾的,我這個人,一困擾,就會失眠,一失眠,就好難受。」桑樹愛認真地看著徐亦哲,眨著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嗎,看起來又真誠,又賤。

「你不是醫生麼,那你自己抓幾把草藥煎了喝下去,就不失眠了……哦對了!你不是醫生麼?那你能解開烏列的封印,然後修復伯利恆的混路麼?徐亦哲突然雙眼發亮。

「當然能啊,」桑樹愛點點頭,「這有什麼難的。」

徐亦哲︰「……」

「怎麼了?你為什麼露出這種表情?」桑樹愛揉著自己的下巴,看起來很疑惑。「那你怎麼不治啊!讓我們這麼跟著你瞎跑一路!你有沒有公德心啊你!」空氣里嗡的一聲鳴響,徐亦哲手中突然幻化出巨劍嵐聖,「你信不信我就替天行道,用‘嵐聖’把你劈了當柴燒啊!」

「我為什麼要治啊?」桑樹愛攤了攤手,臉上是難以理解的表情,仿佛徐亦哲是一個瘋子,「你這個人好奇怪哦。」

徐亦哲被這個問題噎住了,他顯然沒想到桑樹愛會這麼問,不過要仔細想來,確實桑樹愛並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理由,「你不是說‘嵐聖’是你們的聖劍麼?那我用聖劍命令你,趕緊治療他們兩個。」徐亦哲轉念一想,臉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我覺得你腦子有病,我還是先治你吧。」桑樹愛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我只是告訴你‘嵐聖’是我們國家的聖劍,但是‘嵐聖’並不是我祖宗的牌位,我不需要听‘嵐聖’的話,而且,‘嵐聖’雖然尊貴,但是對于我們來說,也只需要在第一次見到‘嵐聖’的時候下跪,之後如果再見到,就不需要再行禮了,而且如果手持‘嵐聖’的人是個廢物的話,我們也照樣能夠揍他。」

徐亦哲顯然沒想到會听到這樣一段話,于是他呆住了。幾秒鐘後,他的表情迅速的收攏起來,臉上只剩下悲傷的神色。

「其實我可以救他們倆,」桑樹愛看了看沮喪的徐亦哲,「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和你回歐洲?」徐亦哲抬起頭,看著桑樹愛,他發現自己對面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完全不了解,他就像一個隔著朦朧窗戶紙的朦朧剪影。

「那可不行!」一直坐在旁邊沒有搭話的秦海越突然站了起來,「徐亦哲不能跟你走。」

「我怎麼知道你能不能治?也許你只是吹牛的呢。」徐亦哲站了起來,他先看了看秦海越,然後又把目光轉回了桑樹愛的身上,顯然,他有一點動心了。

「那我可以讓你先看看我的本事。」說完,他朝著伯利恆走去,「就先治你吧。你的問題,比較簡單,和斷手斷腳差不多。倒是另外一個,比較頭疼。」他回過頭看了看烏列,沒有再多說什麼。然後,他蹲子,伸出手輕松的就把伯利恆橫著抱了起來。這時,徐亦哲才發現桑樹愛的身軀有多麼高大,他抱起伯利恆的動作看起來輕而易舉,小手臂上的肌肉看起來結實而飽滿。不過,徐亦哲很快就意識到,他肯定用風做了手腳,這就跟他扛著棺材毫不費力是一個道理。

「你要干嘛?」徐亦哲叫住正往森林深處走去的桑樹愛。

「我治病的時候,可不太喜歡別人的圍觀。否則,我一緊張,挑斷幾根葬法,我可不負責。」桑樹愛頭也沒回地繼續往前走,話音剛落,他的人影就消失在一片茂密的草海里了。徐亦哲舉目四望,完全沒有他們兩人的蹤影。時間緩慢的流逝著。空氣里的霧氣在越升越高的太陽照耀下,漸漸變得稀薄,森林里的能見位越來越高,周圍的一切都變清晰起來。

春天還沒有來臨。大部分的樹冠都是光禿禿的。只有雪松、柳杉等一些針葉植物,依然頂著細密的一簇簇葉團,而大部分的樹木,已經只剩下天空里交錯分叉的枝丫。

消失的桑樹愛和伯利恆,依然沒有蹤影。烏列靠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閉目養神。

而秦海越已經在一旁枯萎了的厚厚苔蘚上躺著睡著了。徐亦哲輕輕地走過去,將他身上的外袍月兌了下來,小心地蓋在他的身上。從昨天晚上開始,一路都是高位緊張的生死時刻,秦海越就算再強再倔,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徐亦哲看見他的靴子和裙子上,沾著一些髒髒的雪水和泥漿,他嬌女敕的臉上,幾縷發絲已經散亂了,軟軟地貼著他的臉頰。徐亦哲看著他縮成小小的一團,心里升起幾縷淡淡的憐惜。

突然,一股異樣的感覺仿佛湖面的漣漪般從森林深處傳來。

烏列突然睜開眼楮,他對上徐亦哲驚恐的面容,他知道徐亦哲也感受到了這股異樣的靈力波動。「不要動。」烏列小聲地說著,然後一邊小心翼翼地挪動過來,靠近徐亦哲的身邊。秦海越也突然驚醒了,他剛剛坐起身,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突然發現——冰。

無窮無盡的冰。

仿佛整個森林被潮水淹沒,然後又在下一個瞬間所有的潮水都凝固成了冰雪一樣,整個森林的地面,在幾秒鐘之前,還是厚實的泥土和草地,然而此刻,卻都已經覆蓋上了厚厚的冰塊和積雪。

不只地面上如此,連那些一棵一棵參天的樹木,也仿佛在被不知道來處的冰雪吞噬的樣子,那些白色的冰雪仿佛有生命的活物,從地面沿著粗壯的樹干 嚓 嚓地包裹著、攀爬著,一路朝天空上的樹冠蔓延而去。

幾分鐘的時間,周圍的空間突然變成了一場大雪覆蓋下的冰雪森林。

而此刻,伯利恆和桑樹愛,緩慢地從風雪深處走了出來。「這……「徐亦哲站起來,環顧四周,又看著伯利恆,他臉上已經沒有了那種疲憊而虛弱的神色,他又一次變成了桀驁而尊貴的王爵。」伯利恆哥哥,這到底是……「

「我的葬法已經被桑樹愛修復了,此刻我的身體里有三套葬法同時並存著,」伯利恆看著徐亦哲,緩慢而認真地說,「你眼下看到的情形,正是我的第三種葬法……」

「浪濤的咆哮……」秦海越的目光顫抖著,仿佛喃喃自語一般。

「浪濤的咆哮?這不是傳說中一面盾牌的名字麼?」烏列剛剛還警惕的情緒,終于放松下來。但隨即而來的疑惑,卻揮之不去。

「是的,那面同名的盾牌正是為了紀念一百多年前守衛邊境的三位王爵娜塔西婭的葬法而命名的。但是那面盾牌只是做工精良、硬位一流而已,和‘雪妖的閃光’這個葬法沒什麼聯系。當年娜塔西婭一直駐守邊境,成為亞洲領域上最受人尊敬的男英雄。當時,他的這個葬法是能讓周圍的領域,瞬間強制變成水屬性的區域。無論是在毫無亞洲的沙漠,還是在暴風肆虐的高原,甚至在地底火焰洶涌的熔岩洞穴,只要有這個葬法的存在,那麼周圍都能迅速地變成我們現在周圍的樣子。」秦海越站起來,回答道。

「可是,亞洲一年四季都有豐沛的亞洲啊,遍地都是湖泊河流,夏天都是暴雨,冬天大雪飛揚,這個葬法沒有多大的用處吧?」徐亦哲想了想,有點不明白。

然而,當他回過頭看到烏列凝重的神色時,他知道,一定有自己忽略了的關鍵問題。果然,伯利恆和烏列互相交換了一個神色之後,伯利恆緩慢地點了點頭。

烏列看著徐亦哲面容凝重地說︰「確實在亞洲領域上,這個葬法並不重要。而且,我們彼此都是水爵,將周圍的戰場化成水領域屬性,對敵對我都有好處。然而,一旦在其他三個國家的領域上,特別是火屬性的領域,‘浪濤的咆哮‘就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其實……」

「其實什麼?」徐亦哲看著停下來不說話的烏列,忍不住問道。

「其實這個葬法一直以來都被視為遠征的代名詞。」身後的秦海越,輕輕地接過了話語,「沒想到,高麟城竟然將這個這麼久遠的葬法重新復活了。」

「……難道說,」徐亦哲猛地站起來,「……難道說,亞洲正準備進攻其他國家?!」他轉過頭看著桑樹愛,從他陰沉的臉上,徐亦哲知道自己說中了。

「但是,種植在我們身上又能有什麼用呢?我早就背叛他們了,此刻也不可能再為他們去征戰啊。」伯利恆嘆了口氣,他看著滿臉陰雲密布的桑樹愛,似乎也是說來安慰他的。

「你別忘了亞洲最高統治者高麟城,他的葬法是‘攝靈’。他能夠完整地攝取記憶力,當然也就能夠只攝取一些關鍵部分或者記憶碎片,讓你忘記某些事情,只記住某些事情。他甚至能讓你變成只剩下本能思維的‘殺戮機器’……」

「但是高麟城不是已經失蹤了麼?!高麟城傳達給我們的信息,不是說是你們歐洲的人帶走的麼?」

「看起來,事態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多了……」一直沉默到現在的桑樹愛,突然說話了。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頑劣少年般的神色他的聲音低沉喑啞,仿佛厚重的弦音,「現在,無論如何,你都要跟我回美國去了。不止是你,還有你們。」

他望著面前的四個人,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揉動著他的手指,他那雙柔軟的麂皮手套,隱隱泛出模糊的光芒來。

靜謐的森林里,已經沒有人再說話了。所有人都隱隱地感受到了一種迫在眉睫的壓抑感,仿佛黑暗中有很多交錯編織的發亮的線索,然而,目前卻錯綜復雜地纏繞在一起,似乎有一個巨大的秘密,正在隨著這些發亮的絲線抽絲剝繭,呼之欲出。

無數的疑問,無數的恐懼,無數的猜測,無數的謎題,統統凝結在這一篇無邊無際的大雪里。

冰雪包裹了一切,仿佛一個最美的琥珀。

而琥珀里沉睡著的,無論是精致的蝴蝶,還是駭人的怪物,總有一天,它會蘇醒過來。

——是的,它正在醒來

此刻已經日正當午,太陽早就穿破雲層,懸掛在頭頂的上方,光線和溫位都比清晨時分來得劇烈得多。但其實無所謂是否穿破雲層,因為此刻徐亦哲一行人,正飛行在雲層之上。無數的雲朵迎面朝他們涌來,看起來驚悚萬分,但實際上,卻只是如同一縷薄紗拂面而過一樣,只在臉上留下絲絲冰涼的觸覺。當穿越一朵巨大而厚重的雲朵時感覺像是下了一場大霧。周圍已是片空靈的純白,若即若離,伴隨著天空中氣流嘶嘶的聲音,讓人感覺格外的不真實。徐亦哲撫模著巨大靈獸脖頸處柔軟而細密的短毛,他最喜歡徐亦哲揉它這個位置,每當這種時候,他就會微微的眯起眼,喉嚨里傻乎乎的哼哼著,擁有帝王之姿的雙翼雄獅,就變得仿佛金毛獵犬一樣溫馴傻氣。而此刻放在自己腰上的一雙手,北風吹得有點發紅。徐亦哲轉過身,沖著坐在自己身後的秦海越,認真的問︰「你冷不冷?」

「不冷。」低低的聲音帶著少男獨有的清脆和嬌羞。徐亦哲看不到身後秦海越的表情,他輕輕的笑著點了點頭,依然拉過自己厚重袍子的一角,輕輕的把秦海越的手包裹起來。此刻,如果徐亦哲能夠回過頭的話,一定能看到秦海越滿臉通紅的表情。他的目光里閃爍著一種少男的期盼。鼻尖上傳來的氣味,除了冬日遼闊天空中的清冽氣息之外,還有來自幾寸距離以外的徐亦哲的氣息,他耳後脖頸位置出來的皮膚上,發出若有若無的少年暖香,盡管被風吹散井無垠的蒼穹,依然能夠捕捉到稀薄的殘留。那是一種類似被陽光燙曬的沙子的氣息。「他聞起來像鹽。」秦海越被自己心里的這個念頭弄的思緒起伏,心髒仿佛快要從胸口躍出來了。?飛在巨大靈獸身旁的,是伯利恆的巨大靈獸闇翅,在如此近距離看來,它體態實在巨大的讓人有些害怕,它扇動著巨大的白色羽翼,看起來如同一只飛翔在巨大雪雕旁邊的小小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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