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星,殿下的士兵整日勞頓,我這飛雪衛以逸待勞,贏了也無甚光彩的……」遲餃帆微微一笑說道。
「千帆,我沒有生氣,相反我有些擔心,飛雪衛和殿下的軍隊再強,與禁軍三衛和血衛相比,又怎麼樣呢……」展星魂睜開眼楮,回頭招呼一聲。
一騎傳令策馬附耳過來,連連點頭,接了命令自行傳令去了。
「叔叔的血衛同樣是身經百戰,要想打敗他可不容易,反而是禁軍三衛,要容易一些……」華任毅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飛雪衛近年來也不過是與艾斯人鏖戰數次,才有這樣的成果,我也不敢想象遇見那位王爺的血衛,會不會潰敗……」遲餃帆苦笑,伸手輕輕的拍打在身下的坐騎上疑惑的問,「但是,殿下就那麼確信此事嗎?」
「不確信,何必大老遠把你從冰谷那里召喚來?」展星魂提了提韁繩,揚眉說道。
「那麼,殿下也勢必要參與此事嘍?」遲餃帆咂咂嘴吧,沉聲問道。
「這件事情,稍後回營再議吧!」華任毅的臉色有些灰敗,搖搖頭策馬回身而去。
荊州府,辰王府。王府的書房中,華哲辰正在一張宣紙上揮毫。
紙上,是半幅錦繡江山圖。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老太監,他叫雲福,曾是華哲辰的伴讀太監和貼身小侍。如今,是王府的官家。
雲福看起來六十歲上下,頜下無須,臉上生滿了皺紋和褶子,額角邊上和鼻頭上還散落著一些褐色的老人斑,黑豆一樣的眼楮和艷紅的嘴唇顯得有些妖異。他的身材矮小,烏黑的長發簡單的束在腦後,一雙灰白的眉毛有些凌厲。
此刻的雲福,身子微微躬著,左手執著一柄紅白相間的拂塵,右手扣在身後腰間。
「哦,這麼說那幾個小家伙也想要分一杯羹嘍?」華哲辰手中的毛筆頓了頓,飽蘸墨水之後頭也不抬的問道。
書桌前,跪著一個黑衣小廝,听到問話卻急忙起身,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華哲辰這才抬起頭,他看起來竟然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一絡三寸青須,面色白皙,眉目之間有些華復的影子。若不是眼角的幾絲皺紋,簡直就如同幾位皇子的兄長一般。
「絲兒帶人去了天華,天華學院的封印已解,而且沒有得到大的好處……」雲福直起身子,看向窗外漫不經心的說道。
「福叔!」華哲辰終于將手中的筆扔在硯台邊上,不滿的說道。
「王爺!」
「我要問的是那幾個小子,絲兒的事情,小事情罷了!」
「幾位殿下的事情,王爺剛才不是已經听過稟報了嗎?反而老奴以為,天華的事情並不是小事情!」
「喔,呵呵,難不成現在的影閣還能出一個千翛不成?」華哲辰將半成品的宣紙卷起放在桌邊,注視著雲福逼問道,「宮里,怎麼樣了?」
雲福苦澀的一笑,艱難的搖搖頭︰「確如王爺所料,只是……」
「無需多言,安排血衛做事吧!」華哲辰伸手制止雲福的話,走到窗邊,有些期待的望向北方。
京華城宮城,皇帝陛下的寢殿中,洛文姿將藥碗遞給侍立在一旁的婢女,有些疲累的扶著額頭繼續為華復診脈。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李婉約坐在床尾,神色焦急面帶詢問的看著洛文姿。
洛文姿心底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還能延續多久?」華蘭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冰冷,很生硬,還帶著些許惶恐和不安。
「最多十日……」洛文姿的手指從華復的手腕上收起,起身回拜。
「十日後,我會放了你!」華蘭薇深吸一口氣,待胸腔中的憤懣平復之後,轉身冷冷的說道,「在那之後,我可以給你你父親當年的真相,不過……」
「殿下需要奴婢做什麼?」洛文姿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明亮無比,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配制十份不同的毒藥,見血封喉的毒藥,最好是慢性的毒藥!還有,這十日,你要寸步不離這里……」
「殿下放心,有奴在,十日內,陛下定然無事!」
殿外,華蘭薇攏在袖中的雙手不斷顫抖,一陣天旋地轉,她竟然要跌倒。《》
「殿下……」碧落疾步上前,輕輕托住華蘭薇向後傾的身體。
「她,可信嗎?」筱雅從碧落的身後閃出,關切的問。
「同樣是為了父親,沒有什麼不可信的!」華蘭薇站直身體,手掌不自覺的緊緊攥住碧落的手腕,「讓周開陽和秦搖光去召集紫薇宮的兵士,筱雅,你去嫣然那里,幽奈,留在這里!另外,通知明清風,知會落星宮,由他負責和提督府接洽。讓淑兒和荃兒,嚴密監視朝臣……」
「是!」筱雅躬身行禮,向身後的黑暗中深深的注視一眼,閃身離開。
姑蘇歌坊前,已經長大成人的華德琛興趣盎然的看著那個據說是帝國某位風流倜儻的狀元郎題下的匾額。
他的氣質依然陰冷,尤其是那雙狹長的眼楮蘊含著的冷意,連那對厚厚的眉毛也無法遮擋。華德琛的身材似乎比小時候顯得柔弱了些,淡黃色的外衫把他裹得有些嚴實。
「皇弟好興致……」與那份姣好面容不相稱的沉穩聲音來到華德琛的身邊,那道身影竟然比華德琛還要瘦削一些。
「皇兄,秋已深了,不多穿衣服,對身體可不大好!」華德琛收回目光,緊了緊外衫。
「本來倒不覺得,皇弟這樣一說,還真是有些涼了!」華智霖搓搓手,微笑著說道。
交談中,早有侍衛為兩位皇子開道。姑蘇歌坊的紅牌姑娘和唱姬以及舞娘,乃至悅耳紛擾的絲竹聲似乎都被兩位皇子腳下的道路給隔斷了,偏偏華智霖卻怡然的微晃著頭,似乎十分陶醉的樣子。
「三弟,果然是此中高手!」道路盡頭的靜室內,華銘禮背對著兩人,慢條斯理的斟好兩杯茶。
「哪里,倒是不知道二哥還有這樣的癖好,喜歡這等煙花之地!」華智霖好奇的左右打量一番,無聊的打了個呵欠,才踱步入了室內,皺著鼻子聞了聞茶香,在華銘禮的右手邊坐下。華德琛月兌了外衫,自由小廝上前接過,這才皺著眉頭在左邊坐下。
「好茶!」華智霖捧著茶杯飲了一口,撫掌贊嘆。
「我還以為是蘭薇姐姐相請,卻沒料到是二哥盛情相約。」華德琛的一只手輕輕握著茶盞,茶盞隨著他的手指靜靜的旋轉著。
滿滿的茶水似乎時時刻刻都有溢出來的危險,卻一滴也未灑出。
「四弟有些心急了,退而言之,無論是我,還是蘭薇妹妹,其實此時此刻都沒有區別吧……」華銘禮放下手中的杯子,含笑開口。
「我確實有些著急,大哥領兵在外,姐姐有紫薇宮幫襯,兩位哥哥更是早早就有參與朝政處理政事的經歷,唯獨弟弟我之前幾乎從未正式出現在朝堂過,怎能不心急……」華德琛忽然笑了,手里的杯子也停了下來,悄然放在嘴邊大口飲盡。
「蘭薇和大哥不是你應該擔心的,至于我和二哥,確實如你所說,但是不知道宮內具體情形如何的情況下,又何必把我們倆當成最大的對手……」華智霖無奈的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杯盞,「我們最大的對手,是那位在荊州,手握血衛的叔叔。」
「對我來說,還不是一樣!」華德琛嗤之以鼻。
「不一樣!」華銘禮鄭重的提醒,「我們那位叔叔當年和父皇相爭,只是文斗,並沒有武斗……」
「那麼皇兄的意思是……」華智霖眼楮一亮,饒有興趣的盯著華銘禮問道。
「我們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可是母後和妹妹對父皇的消息封鎖的很嚴,如今我們也不過是臆想和猜測。我想,還是確定了具體的情況之後,再說如何?」華銘禮自顧自的再次斟滿一杯茶,提著茶壺慢慢的為華德琛空空的杯子倒茶。
「如此說來,哥哥也想文斗了?只是大哥怎麼辦,叔叔又怎麼吧?」華德琛雙手持杯,冷笑著說。
「大哥不會參與這種事情,他這輩子都會是西疆守將,麻煩的是蘭薇和天華的小弟,最危險的是叔叔!據我所知,血衛已經開始集結了……」華智霖吹吹茶水,接過華銘禮手中的茶壺為自己續滿杯子,「哥哥想文斗,可惜那滿朝臣子未必答應!」
「自父皇病重,宰相長孫昭和同樣托辭舊疾復發,只留下一干六部尚書忙的焦頭爛額,蘭薇和皇後娘娘執掌以來,又故意長此為之,那些家伙哪有空暇和精力做其他?」華銘禮好笑的看著華智霖,手指彈了彈空空的茶壺。
「世家、士族和紳貴呢?」華德琛端著杯子的手半懸在胸前,疑惑的問。
「所以為兄才要文斗,別忘了,東華也是四面敵人環視的!」華銘禮如釋重負的一笑,笑容里有著從未有的輕松,也有著從未有的壓力和忌憚,「也請兩位弟弟多多思慮國家!」
「如若叔叔帶血衛入京,我會動兵!」華智霖低眉垂眼,喝著茶不動聲色的說。
華德琛訝異的看了華智霖一眼,有些難以置信,手中的杯子出現一道道裂縫,淺淺的茶水順著手指滴落在桌面之上,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說道︰「兩位哥哥不動兵,我便不動!」
說完,兩人一起看向華銘禮。
華銘禮起身,躬身一禮,轉身離去,踏出靜室的同時低頭自語一聲。
「只要未肯定父皇的情況,為兄絕不動兵!」
深秋的下午,似乎格外的適合飲茶看館里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就連書館周圍的草地上,也時常坐滿學子。
葉流塵有些苦惱的走出書館,手里隨意的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書,皺著眉頭來到廬川下的深潭邊。
剛剛坐下,一個人影正擋在身前,葉流塵抬眼望去。
入眼的是一個精致的瓷女圭女圭一樣樣的女孩兒,她梳著雙馬尾,長發及腰,長長的紫色發帶細致的纏繞著馬尾根部,又向前延伸一圈在她的額頭用一根細細的紅線綁著,紅線中間綁著一塊六角形的藍色玉石,正好點綴在她的額間。女孩兒有些矮小,穿著一身紫色為主點綴著黃色的衣衫,腳上也是一雙紫黃相間的馬靴。貼身的短衫將她的身姿勾勒的極為動人,衣袖卻顯得有些寬,把一對皓腕和縴手覆蓋。
「你好,我叫紫青衿,是紫菱的表姐,你是葉流塵?」女孩兒的聲音竟然充滿童真,似乎有些女圭女圭音,于是顯得有些含糊。
看著眼前雙眼彎成月牙的紫青衿,葉流塵小心的移了移位置,躲開紫青衿的遮擋,低下頭繼續看書,「我是,紫家小姐找我有什麼事情?」
「你真的是啊,哈哈,我要和你比試比試!」紫青衿輕飄飄的抽走葉流塵手中的書,大笑著小聲說道。
那本書,已經靜靜的躺在深潭邊,而葉流塵只覺得面前紫青衿的氣勢忽然變了,連帶著天地靈氣和真元的變化變得讓他十分難受,不得不站起身連退數步,臉色才恢復正常。
「比試?」葉流塵疑惑的問。
「就是打架嘍!」紫青衿揮舞著小拳頭,雙眼簡直就要眯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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