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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原本在吃飯討論周子靈一家的親戚鄉紳們全部跑了出去,那陣仗,就跟見到天上掉銀子了一樣。周子靈一家自然也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了。
來的是一老一少兩個道人,年輕的那個一身青衣,看上去二十歲不到,年老的已經是鶴發童顏,一身白衣。這是齊雲山上的規矩,記名弟子一律是灰衣,入室弟子則是藍衣,執事則是青衣,長老是白衣,掌門是白袍,也就是在白衣的外面套了一件絲質的袍子。
周家是齊雲山腳下,最大的家族,齊雲山也非常的重視和周家的關系。何況,周家的嫡子體弱多病,每次周家派其他子弟去齊雲山舍身,都是附帶了一筆巨款的。這些錢,可是他們這些道士的油水,自然他們是要鄭重起來的!
雖然只是兩個人,可他們一個長老,一個執事,也算是非常有分量了。兩個道士走到周家大院的門口,周進才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拱手道︰「兩位道長遠道而來,有失遠迎。犬子的安危,可就全看兩位道長了!」
那執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對周進的話不屑一顧,周進也懶得理會這個黃毛小子。長老緩緩地說道︰「周老爺,依貧道的意思,你還是把貴公子送上齊雲山修道吧。這舍身,怕是靠不住了!」
「道長哪里話?」周進面無表情的說道︰「去年的那個道長,不就說還可以麼?」
「去年的?」長老冷笑一聲,不屑道︰「就那個不學無術的東西,也虧他能唬住你們。我這是給你們一個忠告!」
周進淡淡的說道︰「道長,我周家把子弟送去舍身,可沒少給錢啊。怎麼?還想把我兒子搞過去?」
「罷了!罷了!」長老擺擺手,也不廢話了,冷冷的說︰「那好,那你們是準備讓哪個倒霉蛋上去?」
周進立刻說道︰「我有一個庶子叫周翔,這次就讓他替犬子上山吧!」
王氏踫了踫周達,周達低聲道︰「你想什麼?我可不想讓我兒子去齊雲山,鬼知道在那里是死是活?」
「不行!」周達的話剛剛說完,一身暴喝傳來,除去那兩個道人,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退後了一步,緊接著,周進夫人就沖到了人群中,指著一臉茫然的周翔,大聲喝道︰「我絕對不會讓這個小子去齊雲山!」
「你懂什麼?」周進的聲音提高了一點,畢竟這麼多人看著,讓別人知道自己怕老婆,總是有點丟面子,外強中干的說道︰「不派他去派誰去?你說,派誰去?」
「別以為我不知知道!」周夫人大聲叫道︰「你就是跟那個小妖精勾搭了。我告訴你,我非得整死這個小妖精的孽種不可。誰敢讓這個小子月兌離我的掌控,我就跟誰翻臉!想讓這個小子上齊雲山吃飽穿暖?想得美!!!」
「你說什麼?」周子靈大聲叫道︰「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們家也給整死?」
「沒錯!」周夫人回過頭氣勢洶洶的對著周子靈叫道︰「是你們不要臉!自古以來,哪有兄弟分家了,還賴在兄長家的?我還以為,把你們的糧食扣了,你們會知難而退,自己滾蛋,沒想到啊,你們居然這麼不要臉,都快餓死了,還懶著不走!」
「你說什麼?」周達護住周子靈,指著周夫人,質問道︰「你扣了我們家的糧食?」
「弟弟!」周進立刻問道︰「我每年叫人給你們的五十石米,你們沒有收到?」
「還米?」周子靈怪叫道︰「我們連紅薯都吃不上!」
「等等!」就在周家一家子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直接沖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周家人回過神,那長老問道︰「你們到底打算把哪個孩子送到齊雲山?」
周進剛剛準備開口,周夫人立刻喝道︰「絕對不能讓這個孽種去。」
長老皺了皺眉,對于周夫人這樣的口氣非常不滿,當下也沒有什麼表示,冷冷的說道︰「那你們打算派誰?不過,我倒是挺中意這個小子的!」
長老笑著看著周子靈,周子靈愣了愣,周達連忙把周子靈拉到一邊,護在身後。周夫人仿佛是醍醐灌頂,連忙指著周子靈,叫道︰「就是他了!周子靈,你去齊雲山舍身!」
「不是說是我嗎?」周翔愣愣的問道︰「怎麼又換人了?」
「少……」
「 !」周夫人又想大喊大叫,沒想到,她剛剛張開嘴,就突然被堵住了聲音,緊接著就倒飛一丈,一坐在了地上。那個執事冷冷的說道︰「不要給臉不要臉!不要以為,你們區區一個凡夫人家,有了錢,就可以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我告訴你們,只要齊雲山一句話,你們周家就得從這地方消失!!!」
執事的聲音刺得所有人的心里戰戰兢兢,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齊雲山,是吳越國的第一大教派啊。齊雲山的長老,可是相當于四品大員的!一個執事,也可以喝令一個知府了!近些年,因為周家這些事情,齊雲山老是派人下來,加上周家舍得出錢,那些個道士都表現的和普通道士無異,甚至還有些卑躬屈膝,也就使得他們這些看客都輕視了齊雲山的道士。
那個長老看到場面被控制了,便淡淡的說︰「周子靈,你是周家的長子?」
「非也!」周達連忙說道︰「他是我的犬子,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便加了一個‘子’字。」
「這個無所謂!」長老擺擺手,淡淡的說︰「進了山上,自然會有道號的,俗名,就可有可無了!」
「道號?」周達驚訝道︰「道長,這記名弟子,哪里來的道號?」
「誰說是記名弟子?」長老淡淡的說︰「我看中了這小子,要收他當徒弟!」
那執事連忙說道︰「師叔,這……」
長老淡淡的說︰「退下!」
執事有些不服氣,但也只好拱手退下。
長老淡淡的說︰「怎麼樣?現在,能不能讓這小子跟我走了?」
周達剛剛準備說話,周子靈搶先一步問道︰「當道士有什麼好處?」
「好處?」長老淡淡一笑,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周子靈,心里愈發的滿意,頓時喜上眉梢,解釋道︰「如今道教乃是國教。就說我這麼一個長老,就相當于一個四品官。你說,有什麼好處?」
「我不懂!」周子靈撇撇嘴,淡淡的說︰「我連我們村長都沒見過,哪里知道四品官是什麼東西?」
「哦!」長老恍然大悟,問道︰「那你說,你想要什麼好處?」
周子靈立刻說道︰「我要讀書!」
「哈!哈!哈!哈!」兩個道士都笑了起來,長老笑著說︰「修道之人,求得是長生,哪有你這樣求讀書的?不過,你想讀書,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當了我的徒弟,我那書房里滿是典籍,自然任你研讀!」
周子靈有些心動,低頭仔細想想,那長老眼珠子一轉,大喝道︰「跪下!」
「 !」周子靈只听到一身悶響,周圍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跪下了。一個個戰戰兢兢的,仿佛是天塌下來了一樣!
周子靈驚訝的問道︰「這是什麼法術?」
長老笑道︰「這不是法術,這是權力!權利的力量,使他們跪下了。」
周子靈不解,長老得意的說道︰「這院子里的人,都是凡夫俗子,沒有一官半職。我這樣的四品大員,對他們,自然是生殺予奪。你只要成了我的弟子,只要穿上一身青衣,你看看。你也可以讓他們跪拜相迎!」
周子靈掃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個周夫人,周夫人只感覺芒刺在背,她雖然俯身在地,但也想象的到,周子靈听了道士的話,現在肯定是在盯著自己。
周子靈又看了看周翔,他一臉茫然,似乎是被身邊的大人給壓著跪下的。周子靈淡淡的說︰「那我這堂弟……」
「他自有安排!」長老冷笑道︰「你是我的徒弟,自然是不能給任何人當替身的。周家想要找人舍身,就得另外再找!」
周子靈眼珠子直轉,再次問道︰「你說的可以讀書,可以出人頭地,都是真的?」
長老笑道︰「你現在,不就是出人頭地嗎?」
周子靈一愣,看了看四周,是啊!現在,除了這兩個道士,就自己是站著的。這不就是出人頭地嗎?想到這里,周子靈心里躁動了起來,對于當道士,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長老看穿了他的心思,趁熱打鐵道︰「你要是願意,現在就跟我走。不要墨跡,修道之人,就是要干干脆脆,不要眷戀紅塵!」
「可是……」周子靈還想和自己的父母說一聲,那長老袖子一甩,昂然道︰「我們走!」
周子靈只感覺眼前一花,等他睜開眼,他已經在半空中風馳電掣了。那長老提著周子靈的後衣領,沉聲道︰「閉上眼楮!一會就好!」
周子靈連忙閉上了已經,長老帶著他,飛速前往齊雲山……
那個執事看著長老帶著周子靈離開,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你也不過是個廢物。找到一個資質平平的小子,也能讓你高興成這樣。虧師父還說,你當初是他們之中,最有潛力的呢!原來也不過如此!這修仙之路,你們永遠也指望不上了!」
執事提起周翔,冷冷的說道︰「這小子我帶走了,至于舍身的錢,你們自己乖乖的送上來。要不然,我們就血洗了周家!至于那個周達,你兒子既然是入室弟子,那你就每月去齊雲山領一份香火錢吧!其他人都听著,周達一家,是齊雲山的眷屬族人,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得冒犯,如有違背,一律殺無赦!」
本來後面關于周達的話,執事是不想說的。可是考慮到出了問題,追究起來,自己要負責,也就順便說了一下。反正只要自己提醒了這些凡夫俗子。後面的事情,就都是那個長老來解決了。
執事提起周翔,一下子就沖上了天際,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