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夕終于體會到什麼叫「魂飛魄散」了,沒有身體可以依附,沒有大腦可以思考,意識一點點渙散,就在她要失去意識之前,一個高挑的女子從迷霧中緩緩走出,手中抱著一個襁褓,只是那襁褓中沒有傳出任何嬰兒的聲息,卻只見一滴滴鮮紅的血液不停的從那里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變成了一朵「桃花」,那女子就那樣踏著「桃花」而來,
「陸小夕,你我落得今天的結果,都是因為沒有看清身邊那個最親近之人的嘴臉。好在你還有一次機會,請記住我們母子今天的慘狀,替我們討個公道。」她是在和自己說話嗎?在一股強大的拉力下陸小夕一點點陷入黑暗,那女子悲戚的聲音還在耳邊響個不停,
「請記住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面孔,千萬不要被她的表面偽裝所迷惑;也請你帶著我們三個人的希望在下一世活出精彩。」
「三個人?哪三個?」陸小夕喃喃自語著,一陣鑽心的頭疼讓她忍不住申吟起來。
「安心,安心,你醒了?你終于醒了,嚇死外婆了。」什麼安心?什麼外婆?這是哪里?怎麼一屋子都是白色?
「這是哪里?我媽呢?」她想起媽**慘死,心里一痛,眼淚滾滾而下,
「安心不哭,你媽媽帶你妹妹去看心理醫生了,自從你昏迷後,你妹妹就一直哭泣,誰也哄不好。」陸小夕一點也沒有听見眼前這位優雅的老太太在說些什麼,她只是被自己剛剛稚女敕的嗓音和縮小的身體震驚住了,這是怎麼回事?重生了?不對,重生自己應該叫陸小夕,怎麼會叫安心?剛剛醒來前那個抱著滴血襁褓的女人是誰?
「安心,安心,你怎麼了?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說出來。」身邊的老太太著急的看著痴痴呆呆的外孫女,這可是老安家命根子一樣含在嘴里的孫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向他們交代呀。
「外婆,我沒有事,就是……頭疼」陸小夕感覺了一下,不錯,這疼痛就來自腦袋上。
「你從那麼高的樹上摔下來,頭上縫了十來針,不疼才怪。」老太太心疼的模著她的後腦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以後不要那麼調皮了,女孩子家家的,跟個破小子似的可不好。」說誰呢這是?破小子?她活了快三十歲還沒有人這樣稱呼自己呢。可是,看看這小胳膊小腿還真就不是自己的,她忽然想起醒來之前那個女子的話,
‘請你帶著我們三個人的希望在下一世活出精彩。’那個女子……她漸漸記起她就是手術台上那個搶救無效的孕婦,對,她的名字叫安心。她手里抱著的襁褓應該是月復中沒有出生的孩子,她是要她帶著她和孩子以及自己三人的希望好好活下去嗎?呵呵,不錯,一定是這樣。看來老天爺上一世虧待了自己,這一世作為補償讓她帶著前世的記憶和高智商的大腦重生到了安心姑娘的小時候。在補償的同時還是要付出一點利息的,那就是要為那對屈死的母子討還公道。怎麼討還?那女子不是說了嗎?要記住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孔,不要被她表面的偽裝所迷惑,那不是明擺著要向‘那張一模一樣的面孔’討還?陸小夕推測這一世‘那張一模一樣的面孔’也不會有本質的改變,人常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絕對是千古不破的真理。那麼這一世自己就替那屈死的女子出出氣,讓那個害她性命的女子這一世永遠活在陰影之下,永無出頭之日。
「醫生,你趕緊看一看,我這外孫女自從醒過來以後就這樣痴痴呆呆的,她是不是摔出了腦震蕩?」陸小夕不知道老太太在喚了她幾聲都沒有回應的情況下,就心急火燎的找來了主治醫生。
「小朋友,這是幾?」醫生腆著一張大灰狼誘哄小白兔的臉,伸出一根手指在陸小夕面前問道。陸小夕鄙視的翻了個白眼,你真把姐當白痴呀。又一想如果不回答真把自己當成腦震蕩治療可不劃算。
「伸出來的是一,拳起來的是四。」這樣夠具體了吧?
「小朋友,你真聰明,告訴叔叔你為什麼不想說話?」‘大灰狼’繼續誘哄,
「我的頭好痛,我在想我是怎麼從樹上摔下來的。」小臉一揚,小大人似的神情和稚聲稚氣的語音萌翻了一屋子的人。醫生身後兩個實習生和一名護士都捂著嘴偷笑,醫生也收起了職業性的假笑,眯起眼繼續問道︰
「那你現在想起來了嗎?」。陸小夕咬著手指,
「想起來一些,好像是妹妹要我上樹給她掏鳥窩……」陸小夕皺著眉頭回憶著頭腦中模糊的影像,
「不是,才不是,我沒有要你掏鳥窩,是你、是你自己要上去的,哇……」一陣嚎啕讓一屋子人都把目光轉向門口,哇,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唉,醫生護士的眼楮都亮起來了。一個四五歲的漂亮小女孩被一位溫文爾雅的年輕女人牽著手走進病房,小女孩的旁邊還站著一位六七歲的小正太。
「京生哥哥,你說,是不是姐姐自己要上去的?」小女孩看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更緊張了,拉著身邊的小正太為自己做證人,小正太看向陸小夕的目光閃爍不定,表情怯怯的半天沒出聲,
「京生哥哥,你答應我的……」小女孩控訴的眼神讓小正太無法招架,
「我……我沒有看見。」小正太終于憋出一句。一屋子的人都善意的笑了起來,這小姑娘有意思,小孩子之間能有多大事還拉個證人過來。陸小夕對著小正太微微一笑,友好的橄欖枝通過眼光傳了過去。小正太一張臉突然紅了起來,偷偷往小女孩的身後藏了藏,小手悄悄的模了模口袋。陸小夕在心里笑翻了,不出意外,小正太的口袋里一定藏著小女孩「賄賂」他的「贓物」。
「外婆,媽媽,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我心里已經原諒妹妹了。」陸小夕眨眨眼,一副天真純潔的樣子,嗯,從這一刻起,她開始和這個小姑娘杠上了,因為從對面牆上的鏡子中她看見了與小姑娘一模一樣的自己,當然這要剔除自己頭上因為縫針需要而剃成的「陰陽頭」。這就是這一世自己的「仇人」嗎,小小的年紀就有如此的心機,長大後一定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媽媽,外婆,」小女孩遲疑的看向家里的兩個長輩,剛剛姐姐的話她還沒有完全消化,潛意識里一向處處要強的姐姐不會就怎麼輕易放過自己的,媽媽外婆會不會從此只疼姐姐不疼自己了?
「靜靜快謝謝姐姐,姐姐已經不怪你了。」媽媽急忙拉著小姑娘來到陸小夕跟前,這件事她已經查清了,確實是小女兒想要樹上的小鳥,攛掇大女兒上樹去掏,還給她從家里搬出了小板凳助她爬上去,上去以後也是因為小女兒看見鳥窩里的老鳥飛了出來,一聲驚叫才把大女兒嚇到失手從樹上摔了下來,她本來想訓斥小女兒幾句,不想她看見姐姐昏迷不醒後一直哭鬧不止,讓她很不忍心。這些天她一直都在擔心大女兒醒來以後秋後算賬,她應該怎麼收場。想不到這個一向從不吃虧的大女兒現在突然宣布「原諒妹妹」讓她很是高興。
「謝謝姐姐。」安靜斜著眼看向陸小夕,明顯心不甘情不願,只要外婆媽媽不說她的錯,說聲謝謝沒什麼了不起。可是大家為什麼都看著姐姐笑呢,她立刻又不舒服了。
「我們的小安心越來越懂事了,已經知道讓著妹妹,原諒妹妹了,外婆今天回家一定要做些好吃的好好犒勞犒勞你。」老太太高興的撫模著陸小夕的後腦勺,眼尾笑成了兩朵小菊花。
「外婆,還有我呢,你也要犒勞我。」安靜急忙霸道的拉住外婆的胳膊,雖然不知道什麼是「犒勞」,可是,外婆贊賞的目光她還是看出來了,她不要這樣的目光都給了姐姐。
呵呵,就連這也要和我爭?你也太不知死活了!這樣好妒的性格和自己這高智商的腦袋杠上,陸小夕預測,這小姑娘悲摧的人生從現在開始了。
「醫生,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嗎?我想回家了。」陸小夕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既然要裝就要一步到位。
「再等兩天吧,剛醒來必須觀察兩天才行。」醫生笑眯眯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本童話畫冊送到陸小夕的手里,
「這是獎勵好孩子的禮物,看著它你就不著急了。」這是這家兒童醫院的人性化之處,醫生的口袋里隨時隨地能變出許多好玩的東西吸引孩子的注意力,最終讓孩子們老老實實听他們擺布。
「謝謝叔叔,這兩天在醫院我會好好听話的。」
「真是個小可愛。」兩個實習生忍不住夸獎到。
「叔叔,我也要和姐姐一樣的畫冊。」安靜不高興了,怎麼能只給姐姐一個人好東西呢?在家里好東西從不落下她。陸小夕睨了安靜一眼,死小孩,真討厭,什麼都要和自己攀比嗎?
「對不起,小姑娘,叔叔就這一本畫冊了,明天再帶給你好不好?」醫生也看出了小姑娘的霸道和好強,可是,現在的孩子有幾個不好強呢?
「妹妹想看就把這本拿去吧,我現在腦袋還疼,不想看。」陸小夕一臉愛護妹妹的單純表情,讓一屋子的人再次感動。
「誰要你裝好人,我才不要你的臭畫冊!」小姑娘爆發了,為什麼今天沒有人夸她,沒有人拿東西哄她?明明她和姐姐長的一模一樣,為什麼受到不一樣的待遇?
「靜靜,不可以這樣胡鬧,姐姐在讓你,你應該謝謝她。」
「她得了畫冊我都沒有,為什麼還要謝謝她?我不!我不!我偏不!」小姑娘扭著身子耍賴,屋里兩個實行生和護士都皺起眉頭,外表一模一樣的兩個小姑娘,這內里怎麼差別這麼大呢?媽媽羅雲衣也看出了小女兒今天的反常,她的舉止太讓人難堪了。
因為出生時身體弱,再加上性子柔繼承了自己,所以平時在心里都是偏疼她一些,難道就因為這些養成了她的霸道性格?以後還真得注意些。
「安靜,跟外婆回家,你今天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外婆也看不下去了,拉住小姑娘的手就往門外走。女兒在自己面前經常夸小外孫女乖巧,看她今天的表現哪里是乖巧簡直是乖張!反而是經常被她埋怨調皮霸道的大外孫女才真的是本性善良,舉止大方。唉,這個女兒的眼光一直都是那麼淺薄,難怪不能讓那個優秀的女婿滿意。安靜看外婆一直繃著臉,也不敢耍賴了,一邊走一邊回頭瞪著陸小夕。陸小夕微微勾起嘴角,我就是要從小打擊你,擠兌你,讓你露出原形,讓你對我望塵莫及。安心姑娘,初次交手,你對我的表現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