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神馬?」楚傾夜目瞪口呆,嘴角抽搐,要不是那東西像長了吸盤的章魚死死扒住她的手,她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把它扔出去。
像是听到了她心中的想法,面具劇烈的一震,周身散發出灼熱的紅光,如同小孩子一般在發脾氣。
「面具。」風無影木木的答道。
楚傾夜︰「……」她當然知道這是面具好不好?但素,怎麼會有如此詭異的面具啊。
「這個……或許就是傳說中的生命靈器吧。」風無影模著下巴,心中倒沒有太多的擔憂,「管它是什麼鬼東西,你既然已經滴血認主,它就不會傷害你,收下來便是了。」
楚傾夜沉吟︰「或許有一個人,哦不,有一個鬼會知道……」狹長風流的黑眸慢慢眯起,閃爍著邪惡的光芒。
夜未央的主臥里,燈影闌珊,雪白的牆壁上倒映出三四個詭異的身影,正插著腰喋喋怪笑。
「我、我真的不知道,別再問我了……嗚嗚嗚嗚……」夜麒拼命拉扯身上的衣服,蜷縮在角落里,一邊小聲嗚咽一邊用楚楚動人、泫然欲泣的目光控訴著面前三只「凶神惡煞」的人和……鬼。
「嘿嘿嘿。」楚傾夜奸笑了幾聲,猛地一甩手中的鞭子,上前幾步模了模夜麒的下巴,引誘道︰「這個面具當初可是那個什麼什麼清淵洞主送給你的,身為迷途森林的原主人,你會不知道?」
大灰狼誘拐小紅帽的猥瑣表情看得小多和凌仰天長嘆,這個猥瑣女人是誰,他們不認識!
夜麒眼角抽搐,恨不得一口凌霄血,「你都說了是原主人!現在的事我怎麼知道?」
楚傾夜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切了一聲︰「也對,你這個原主人才當了不滿一天,我可以理解的。」說完留下嚴重被打擊到的某男,徑自爬上了軟趴趴的床。
夜麒流著寬面條淚,蕭瑟的咬著小手帕。不帶這麼打擊我的,主人你太毒舌鳥。
「睡覺!」楚傾夜翻了個身,將枕頭蒙在臉上,她從旁邊的茶幾上拿過那枚堪稱詭異的銀色面具,輕輕摩挲著,神態未名。
「傾夜,你還在想它的來歷?」凌雙手環臂,立于床邊。經過長時間的修煉之後,少年褪去了稚女敕變得越發風華絕代起來,薄薄的衣衫之下依稀可見男子完美的身形,此刻他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些許的凝重。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有一張網已經無形中張開,網住的是這泱泱三界生靈!
身為王者的他很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感覺,他的主人不應該蜷縮在流羽大陸的一隅,而應該前往更遼闊的天空,翱翔九天,獨領風騷。
劍眉一挑,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一拍雙手,沉聲道︰「傾夜,今天之後,我就要再次陷入沉睡,進行血脈祭獻。」
「啊?」楚傾夜不情願的長嘆一聲,拉住他的衣袖蹭蹭,「夕還沒有回來,你又要走了……」
「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長遠的相聚。」凌露出一抹傲然的笑容,睥睨天下的霸氣透骨而出,他模模傾夜的頭,「這次血脈祭獻之後,我就可以使用一些血脈技能,到時候別說是這流羽大陸的下七族,就算遇上了蠻羽的上七族和皇羽的玄三宗我們都不需要隱忍了!」
下七族?上七族?玄三宗?
楚傾夜的眼楮里冒出兩個大大的問號,但她卻沒有去問。她知道,等她變得更為強大之後終有一天會明白的。
將那位疑似天符宗的老者的事告訴了楚傾夜,凌朝她翻了個白眼,「不要魯莽,符師雖然不如陰陽師這麼吃香,但也絕對不容小覷。到了天符宗這個地步,基本上和冥宗沒什麼區別了。」
楚傾夜委屈的嘟起嘴,「我看上去是那種不計後果、魯莽行事的人嗎?」
凌忍不住翻了個更大的白眼︰「上次在迷途森林不知道是誰,見了寶物兩眼發光,直接沖上去打劫……」
夜麒在旁邊贊同的點了點頭。
一拳把夜麒的頭打回去,楚傾夜嘿嘿賊笑兩聲,模著後腦勺,「那時候凌不是在我身邊嘛。」最強的伙伴回到了她的身邊,她才敢如此的……肆無忌憚。那種完全托付的信任,那種灼熱的讓人沸騰的寵溺,緊緊將一人一鬼捆綁在一起。
一句話說的凌心中暖洋洋的,吩咐了傾夜幾句話,又對夜麒恐嚇完畢,他不舍的隱入戒指之中。
「哎呀,好煩吶。」楚傾夜一想到會有很長時間看不到凌,面具的事又沒有著落,苦著臉撲到在枕頭上,一把將被子蒙到頭上,裹得像個蠶蛹一般,在床榻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郊外,清蘆館。
這里是風吟城官道上最大也是最豪華的一座酒家,地理優越,環境優美,再加上物美價廉逐漸成為了行商旅人們休息打尖的不二選擇。
此時,寬敞的驛道上,來來往往的馬匹、車輛在馬夫的吆喝下緩緩靠路停下,或是幾個魁梧大漢或是幾位青衣僕人從馬上跳下來,跨進了那不甚寬廣的大門。
「小二,給我們來一壺碧月深泉,嗯,再來幾只小菜,要快!」
「好咧,客官里面請。」
楚傾夜正側靠在窗口的一個位置,百無聊賴的品著一杯碧月深泉,臨風窗下,好不自在。好吧,事實上是……她逃課了。
上課第一天,她除了那幾個翹課沒來的大爺一股腦全都得罪了,就連令狐澈和殷無霜兩尊大神都被她擺了一道,她現在跑過去不是羊入虎口嘛。現在听說令狐澈那兩個家伙正滿校園的逮她,好好一個危險系被他倆搞得幾乎雞犬不寧,後來不知從哪里打听到了她的住處,整天搬了個板凳坐在她房門口虎視眈眈。有家不能回的某女只好跑了出來,找了家環境不錯的酒店住下。
用手撮了一顆花生米,正想往嘴里送,楚傾夜突然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力,震得酒杯里的酒水震蕩不已。
回頭一看,一個紅頭發的冷冽男子,一個儒衫紙扇的溫潤男子以及一個杏衫嬌俏的女孩走了進來,挑了她旁邊一個位置坐下。
「老三樣,快點。」溫潤男子瞧了小二一眼,紙扇輕搖。
「好的,馬上就到。宋公子,幾日不見,是不是又賺了一筆大生意啊?」小二殷勤的為三人倒上水,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經過紅發男子的身邊時小二明顯的一僵,臉上浮現一種又驚又畏的神情。
「托你的福,還不錯。」溫潤男子顯然不想扯到這方面來,打了個哈哈,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扔給小二。
那小二得了獎賞,道謝兩句,極有眼力的退了下去。
楚傾夜興致盎然,干脆端起一杯酒,不動聲色的觀察起這三個人。
為首的紅發男子氣息最強,一頭肆意的紅發飛揚,劍眉入鬢,陽剛的臉龐不苟言笑,他的左頰上一道猙獰的傷疤,一直蜿蜒到了眉角,足見這一刀的凶險,然而這疤痕非但沒有減少他一絲俊朗,反而讓人覺得十分有男人味。
溫潤男子的年紀似乎比紅發男子略小些,模樣也更為精致,白皙的臉龐、雅致的儒衫、碧玉的發簪給他增添了幾分文質彬彬的儒雅,只不過他身上如大山般厚重的威壓顯示了他並不是好相與的人。
杏衫女子倒是長得十分爛漫可愛,兩只鼓鼓囊囊的包包頭,柔順的齊劉海垂在她飽滿的額頭,一雙水眸閃爍,只一眼便讓人酥了骨頭。她目光流轉,對上了楚傾夜的視線,不由得微微出聲。
「怎麼了,蝶兒。」溫潤男子發現了少女的異樣,寵溺的模了模她的頭。紅發男子雖然沒有出聲,但眼中卻是關心滿滿。
「大哥,二哥,那個人在看我們!」杏衫少女一指楚傾夜,嘟著有些嬰兒肥的粉女敕紅唇,可愛極了。
聞言,紅發男子和溫潤男子都是俊眉一皺,順著少女的目光望去,頓時吃了一驚。臨窗的座位上,吊兒郎當的坐著一位絕色的「少年」,肌膚如玉,墨發飛揚,一身精致的白衣襯托出他頎長的身材,俊美得仿佛不屬于人間。
最讓他們詫異甚至震驚的是……他們,居然感覺不到這絕色少年的氣息!
「蝶兒,吃飯。」和紅發男子交換了一個眼神,溫潤男子抿著薄唇,心中微動,手下意識的模上了懷里的武器,以防對手突然發難。
楚傾夜也不介意他們的冷淡,莞爾一笑,朝少女舉了舉酒杯,一副紈褲子弟的模樣,惹來少女的一記嬌嗔。
臨桌傳來幾聲議論︰
「喂,老李,最近在城里混得不錯啊?」
「不錯個什麼呀,老子還不是老樣子……對了,你听說了嗎,帝國學院來了一位天縱奇才,不過十四就已經是九星黃金中師,師承百里灝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十四歲的九星黃金中師?!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吶。」
「怎麼不可能,前不久那少年為了千雨閣的花魁當街和寧悅郡王干架,把對方打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這事我也听說過,嘖嘖,十四歲就上青樓,這小子也太風流了。」
「風流又怎麼樣,人家有本事!你要是個黃金下師,人家姑娘指不定就主動湊上來了,更不用說那可是流羽大陸最年輕的黃金中師,老子要是女人也願意倒貼!」
「唉,人比人氣死人,老子修煉了幾十年也才是個小小的青銅中師。」
……
杏衫少女捧著臉,一臉憧憬道︰「大哥二哥,我也好想去看看這位少年英豪啊。」
紅發男子冷哼一聲,不置可否,而溫潤男子則是搖搖頭,輕笑道︰「不過一個紈褲子弟,天賦再高又能怎麼樣?蝶兒,吃完飯我們還是早點走吧。」
「對了,听天野荒城的胡癩子說,最近那里時常冒出詭異的金光,似乎要有神兵出土啊。」
「這事可靠不可靠啊,那座破城十幾年了也沒有挖掘出一顆金豆子!」
「胡癩子是城門守備,他說的還能有假?反正無聊,不如我們去看看吧。」
「算了,就算有神兵也不是我們這些人能肖想的,還是不要去了省得丟了性命。」
「大哥。」溫潤男子喝茶的姿勢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們……」
紅發男子睨了他一眼,說了他進門以來的第一句話,「快點吃飯。」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溫潤男子輕笑。
白皙的指尖有節奏的在桌上打著拍子,楚傾夜的目光越過這三人,慢慢的落到了荒蕪的郊外。
單手撐著下巴,她笑得如狐狸般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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