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刻,楚傾夜如遭五雷轟頂,退後一步,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很吃驚麼。」來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夜色之中他的容貌少了一分艷麗,多了一分清冷疏離,琥珀色的瞳仁閃爍著未知的光芒。
震驚只在一瞬,楚傾夜抿了抿紅唇,又松開,恢復她一貫吊兒郎當的形象,腆笑道︰「風清月朗長夜漫漫,風校長也同傾夜一般無心睡眠,爬起來欣賞月景嗎?不過風校長一見面就喚我‘蠢貨鬼族’未免太過哦。嘛,傾夜不打攪風校長的興致,先行告退。」說完,鎮定的從風無影身邊走過,從容的姿態讓他微微挑眉。
其實這一刻,楚傾夜的心中有千萬頭草泥馬奔騰咆哮。該死的,她的身份怎麼會讓風無影識破!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她最多來個殺人滅口,但換成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妖孽,她連一拼的資格都沒有……
身後傳來風無影似笑非笑的聲音︰「你應該知道我說的究竟是‘純血貴族’還是‘蠢貨鬼族’……是不是啊,冰凝之女、下一任的帝皇陰陽師——楚、傾、夜。」
一句話,成功的讓她停住了腳步。一時間,就連經過兩人之間的風也變得窒緩起來。
「哈哈。」楚傾夜干笑兩聲,回過頭,痞里痞氣地拋了個媚眼過去,「風校長,誣陷我是純血王族對你可沒什麼好處哦。」她記得風無影對貴族聯盟的一些做法很是看不起,拒絕他們好幾次拉攏,甚至還當眾宣布與七大貴族毫無關系。這樣一個不慕名利之人,她想不通風無影為何要戳穿她。
這個顛倒黑白的小無賴!風無影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來,他以拳掩唇,掩飾唇角的笑意,似真似假,「听說七絕用上古第一神兵縱橫來懸賞純血傳人的性命……」
呆了呆,楚傾夜破口大罵︰「該死的七絕,我的命就值一把破兵器?靠,連一毛錢都不舍得拔,好歹也應該加上個5000萬墨晶意思意思嘛。」
「噗——」風無影徹底破功,笑得前仰後附。縱橫號稱上古神兵,在這小無賴眼里居然還不值區區5000萬?
「好,好好,你不愧是如蕭那臭小子的女兒,無恥的性子簡直一模一樣!」說到後來簡直咬牙切齒了,「那家伙絕對是我有史以來見過最損的損友,堪稱卑鄙無恥之典範!」
損友?好友?生死之交?楚傾夜自動腦補了風無影的話,撫著胸口呼出一口氣,原來是自己人啊。
「嘿嘿,過獎過獎!」某女直接把某妖孽的話當做夸獎,模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的道。
風無影︰「……」傾夜啊,在無恥方面你果然盡得你父親的真傳。
「唔。」楚傾夜模著下巴,笑嘻嘻的睨了他一眼,抱怨道︰「風校長,既然是自己人,剛才干嘛還嚇我?」
風無影但笑不語,反而問道︰「你是去找百里的吧?」
「對啊,誰知遇到了你這個妖孽……」楚傾夜低聲。
別有深意的望了望她的臉,風無影涼涼的道︰「我有兩件事告訴你,第一,你就算去找了百里,他也幫不了你,至于第二嘛……」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露出陰測測的笑容︰「不要在夜晚的學院里游蕩,會遇上‘鬼’哦。」
「鬼?」楚傾夜若有所思的舌忝舌忝唇,唇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你說的是那個嗎?」指了指風無影的身後,兩人迅速隱藏在樹叢之內,一道快如流星的黑影從樹梢掠過,隱入濃濃的黑暗之中。
等到風平浪靜,兩人才有條不紊的走了出來。
「風校長,看來你的手下也不太平啊。」楚傾夜打趣。
風無影一笑,「走吧。」
「去哪?」
風無影頓住腳步,輕笑,「你不是想要成為黃金上師嗎?」盛極的笑容如春花般爛漫,在月光吹拂下勾魂奪魄。
幽靜的月下山谷,漫山的曼珠沙華,美麗得仿佛人界仙境,夜的香氣彌漫在白霧之中,破碎了一江倩影。
「坐下。」風無影淡淡的道,銀白的月光在他身後留下一地清冷,拖出一條長長的曳地黑影。楚傾夜聳聳肩,隨意找了塊地方盤腿坐下。
「陰陽師的天賦與血脈純度有關,血脈越純,修煉也就相應更加容易。但是這個世間是公平的,純血皇族雖然在修煉瞳術方面事半功倍,但是喚醒在血脈技能時,較之常人更加困難一些。你的力量雖然到底頂峰,卻因為血脈技能還沒有完全喚醒,所以也就無法順利晉級。」風無影嫵媚一笑,頓了頓接著道︰「後來,第一任的帝皇陰陽師冰亦塵發明了一套法門,用來喚醒血脈,鑄造筋骨,後人便把這一套法門稱之為——鑄骨。」
「既然是我族法門,為何你會懂?」楚傾夜抬起頭,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她並不懷疑風無影的用心,憑他的實力,根本不需與她虛與委蛇。
風無影笑得溫軟,可是楚傾夜怎麼看怎麼覺得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狡黠,「我和如蕭那小子打賭,看看誰能先偷到當時來到流羽大陸游玩的冰凝大美人的肚兜,輸掉的人要教對方一樣絕學。」
楚傾夜嘴角抽搐,這兩個人要不要這麼無聊……等等!
「到流羽大陸游玩?三界之間的通道不是被關閉了嗎?」
「那是現在,十幾萬年前,三界是可以互通的,你的母親冰凝當初就是在流羽大陸認識了你父親……後來,聖戰爆發,十七貴族重創,皇族毀滅之後三界的通道被你冰氏一族的禁術束縛,無法開啟。流羽大陸如今的七大貴族就是當初流落至此,經過上萬年不斷衍化而成。」
楚傾夜點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打賭的結果……你贏了?」
風無影笑得一臉奸詐,「我和如蕭一起去的,結果一進房就被你母親發現了,如蕭被揍得和一只豬頭差不多,我就趁亂偷走了你母親的肚兜……」
無恥太無恥,楚傾夜感嘆,「其實……你才是父親的損友吧。」
冷哼一聲,風無影一個毛栗子砸在她的頭上,咬牙道︰「你父親雖然輸了比賽,卻贏得了你母親,我到後來才曉得他那一頓打完全是因為他看上了你母親,故意挨上去的!」說完還不解氣的跺了跺腳︰「靠,奸詐太奸詐!早知道挨一頓打就能把老婆娶回去,我寧願輸給他。」
楚傾夜︰「……」原來月復黑是真的會遺傳滴。╮(╯▽╰)╭
「後來他就把鑄骨傳給了我,抱著寶貝老婆逍遙去了,而我由于這樣那樣的事,留在了流羽大陸。再後來,皇族覆滅,你的父親也……」風無影嘆了一口氣,望著楚傾夜的目光仿佛穿過了千萬年,回到那個曾經風華絕代、自信飛揚的男子身上。
楚傾夜笑了笑,伸出手重重拍在他的肩頭,仰起小腦袋,「無影大人,我是一個孤兒,從小到大我就不曾見過我的父母。但是對于他們,我的情感一點也不會比你少,他們的仇我一定會報,冰氏一族失去的榮耀我也會重新奪回來!」
小小的身軀卻爆發著讓風無影吃驚的能量,信念的火光照亮了她深邃的鳳眸,讓他覺得只需一眼,便會融化在她火一般的獵瞳之中。
「哈哈哈。」風無影突然大聲笑了起來,模了模她的頭,「如蕭能有這樣的女兒,大概真的能含笑九泉了!」
「傾夜。」他蹲注視著她的雙眸,「你的左手臂骨上擁有著冰氏一族的皇者圖騰——七絕花,你所要做的是用混沌之力逼出你心頭熱血,滴在圖騰之上,我會把咒語和細節告訴你。在此過程之中,你千萬要做到心無旁騖,不然很容易就會走火入魔,記住了嗎?」
楚傾夜點點頭,溫順的閉上雙眼,右手托起一團金色的混沌之力,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燒,不需靠近就能感覺到其中沸騰的熱度。她默念口訣,將力量一點點壓縮,直到變成一個指甲大小的光點。
「純血之名,王者之尊!」
深吸了一口氣,楚傾夜將光點放在胸口,一陣劇烈的空氣波動之後,一點嫣紅漂浮在空氣之中,逐漸被光點吞沒。血紅與金色交織,匯成一種詭異的色彩。
忍著一瞬間的劇痛,楚傾夜死死的咬著下唇,銀色的面具遮蓋了她蒼白到毫無血色的絕色容顏,她喘息片刻將光點引向自己的臂骨。
突然,一種無力的昏眩朝她襲來,右手猛烈一顫,一絲血紅突破混沌之力的囹圄,「啪嗒」一聲濺在了她的面具之上。
「傾夜!」風無影擔心的叫道,相踫卻又不敢踫她,一張妖孽的俊臉慘白。該死的,傾夜她不會月兌力了吧,要知道,在鑄骨過程中月兌力和直接死亡沒有任何區別。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想了想,他一掌拍上楚傾夜的背心,浩瀚的藍色冥力源源不斷的輸入她的體內,逐漸被黑色的冥神訣融化,一點點蛻變成黃金上師的紫金色。
楚傾夜感覺那種暈眩感稍微減輕了少許,咬著牙將剩下的心頭之血引入皇族圖騰之中。
「啪嗒」
骨與血漸漸融合,赤紅的七絕花紋開始變得流光溢彩,逐漸覆蓋了她整個人。冥神訣發出詭異的光芒,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閃爍,它開始在楚傾夜體內瘋狂的旋轉,一點點抽出金色的混沌之力,將之蛻變升華。
很快,楚傾夜的靈台就被絢麗的紫金色所充滿,她的身下出現了華麗的晉級紋路,一顆小星星快活的在紫金色的光芒里沉浮。
好像打完了一場硬仗,**的的衣服貼在肉上,楚傾夜不舒服的扭動了一子,長吁一口氣,神清氣爽的張開了雙眼,一瞬間明亮的眸光勝過那天邊的驕陽。
「傾夜,恭喜你。」風無影激動的沖過來握住她的肩頭,「過了這一關,你就離號稱天道初探的冥者更進一步了。」傾夜的血脈技能是他所見過最強大最完美的,相應她也要付出比旁人更為龐大的代價來開啟,好在這一關,她終于過了……
楚傾夜嘻嘻一笑,突然捂住臉頰「哎喲」叫喚起來。
「怎麼了,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嗎?」風無影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為她把脈。
「我、我的臉疼,好燙……快要燙死我了。」楚傾夜捂著臉,聲音變得有些斷斷續續,那種烙印般的疼痛,一點也不比她取出心頭之血時所經歷的痛楚少。
「臉?」風無影眉頭一皺,強行掰開她的手,只見銀色的面具之上,一點朱紅閃爍著奇異的紅光,像一點朱砂淚般垂在傾夜的眼瞼之下。手指如針扎般一疼,他突然感到一種凶靈的異動,從來沒有的心悸之感在心中蔓延。
「這個是……生命器靈?」他震驚的瞪大的雙眼。
「唔。」楚傾夜死死咬著唇,不讓申吟溢出自己的牙關,但那灼熱感卻越來越重。
大概過了一炷香時間,突然那面具發出「叮」的一聲輕吟,活物一般顫動了一下。楚傾夜覺得痛楚一緩,一滴滴水銀般的液體從她臉上滑落,墜入她的手中,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聚成一塊完好的銀色面具。
捧著那詭異的物品,楚傾夜和風無影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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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一點,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