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年非簫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在這個小店中逗留個兩三天,解決了阿瑾的問題再走。年非簫沒有反對,點頭應允。
我約阿瑾在臨近的縣城中敘舊,時間定在申時城中的一家小茶樓。
附近的縣城也就是三角城。初聞此名時我覺得起這種名字的人,一定是文化程度不夠要求,不得已只得胡謅了個名字,然後施行。但在這茶樓中坐了許久,向一些客人打听了下,才明白是怎麼個一回事。
據說,這座三角城是由三個家族建起來的,分別是原家、曹家與蘇家。這三家雖是初建者,但由于蘇家野心太大,又日漸強盛,原家與曹家已經快支撐不住了,這其中最為落魄的就是原家。
原家在初建時還是立于曹蘇兩家之上的大家族,論財力與勢力,乃為最上者,但不知為何,而今原家卻是愈來愈清貧,又得不到曹家的支援,若有人在此時輕輕一推,或許旦夕之間便會傾塌。
我嘆了口氣,想著這原家果真是無力回天了,因為即使是有一點能力,反抗一下也是好的。但听茶樓里的百姓說,那原家愣是無半點東山再起之意,只悶著,無論街坊之中言語多麼犀利,都不願冒出個頭來。
可見已經敗落到什麼地步。
「隔簾听,幾番風送賣花聲。夜來微雨天階淨……杏花疏影,楊柳新晴。」
台上的戲子舞動水袖,嗓音如同初出山谷的黃鶯,婉轉悠長。烏發長如流雲,依稀還能聞得些許芳香,大抵是清晨采的四季海棠,因為這氣味之中還存著露水的清新,使人貪戀。若以我之見,這是一只海棠花妖,但她沒有作害百姓,也就無事了。即使她對這城中百姓構成了威脅,我也是奈何不得的。
「篤篤。」
有手指輕叩的聲音,我未抬眼,心中也是了然。輕輕呷了一口茶,我不看她,道︰
「阿瑾來了啊,坐下吧。」
她拍了拍裙擺,無聲坐下。我專心于台上的戲子,半響,突然對她說︰
「看出來了對麼?那是個花妖,和你一樣。」
此時我才開始觀她神色,語氣漫不經心。她今日同昨日一樣沉默,貌美的容顏竟是把所有的情緒都給壓了下去,包括疲憊,也包括悲傷。
阿瑾將耳旁碎發撩至耳後,杏眼微闔,才對我道︰
「無知。你是不會懂的,我愛他所以我無能為力。」
「哦?」
「小二。來個單間。」
她招呼著茶樓里打雜的店小二,余光瞥了眼台上的戲子,忽而就嘆息道︰
「我與她們,是不一樣的。這倒不是說我有多麼特別,不同的也只不過是,」她笑容無奈,眉眼盡是苦澀,「我愛上了一個人而已。」
轉眼間那個海棠花妖已卸了妝,作尋常打扮,施施然來到我們面前。一面請我們入里舍,一面道︰
「兩位姑娘,讓海棠為兩位彈首曲子可否?」
阿瑾定眼看她,嘴角浮出笑意,回答︰
「自然。」
伴隨著行雲流水的悠揚琴聲,阿瑾引導著我坐下,沏茶于我,諸事項皆做完全,才坐下與我談些陳舊事。
「無知,太多的我是幾天幾夜也無法講完的,今日我教你一種法術,可以窺見別人的過去,但切記不可濫用。只得那回憶的本身主人同意,方得實行。不然,必會傷身。」
「……明白了。可你自己不與我說,非要我來做麼?」
她認真地看著我,絕無敷衍之意︰
「我相信你,你會給我一個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