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昨天,那個丑八怪被大小姐打得半死 。」用閑話里特有的調侃,帶著十分的興趣。
「可不是,我女兒就站在旁邊,還倒霉去扶了那個半死的丑八怪,昨晚我可是燒了一大鍋水給她洗晦氣的。」有一個聲音響起,不過卻是十分憤怒。
「這麼說你女兒全看見了?」眾人的興趣頓時大起,顯然對這件事情很好奇,
「可不是,那個丑八怪偷了柳小姐的項鏈,還死不承認,大小姐那脾氣誰不知道,當場把丑八怪給打得七零八落的,可笑的是,那個丑八怪居然想打柳小姐……」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快說呀,喝什麼水,吊我們胃口不是?」有人焦急地催促著。
「我這不是口渴麼,」說話的人顯然對大家的反應很滿意,「當場呀,大小姐就氣炸了,一拳啊,把那個丑八怪打得肺都吐出來了。」
「這肺怎麼吐得出來……」
「這可是我女兒看到的,那丑八怪肺碎了,可不就吐出來了?」
眾人听此,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厲害,只怕是死了吧。」
「哪能?後來老爺來了。」
「難道是老爺救了她?」
「可不是麼?本來是活不了啦,可是那個丑八怪跪著求老爺救命呀,老爺也看不下去,只好叫人去請祭司了。」
「祭司……哇」
「天啊,據說祭司一次的收費要五千枚金幣呀。」
「老爺宅心仁厚,眉頭也沒皺一下就給了,那些金幣呀,可都是用箱子抬著的。」
「一箱子金幣,救了那個丑八怪,真的是浪費了。」
「可不是麼?我只要有一千枚金幣,我女兒就可以嫁給村長家的少爺了……」
莫言轉了個身,往回走了。
進去,只怕不止飯,連壞果子都沒得吃了。
「如果是後山的話……去打只山雞吃吧。」莫言揉了揉咕咕亂叫的肚子,心里盤算著,畢竟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還沒有應對的方法的話,還真得餓死了。
後山是雲家身後的一座小山,雖然被雲家圈起來了,但是卻是扔著不讓外人進入,也不去打理,久而久之,這個小山便成了小動物們的樂園。
「咕咕……」听到這個聲音,莫言可以想象到這密集的樹葉後,正站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雞。
彎腰撿起腳邊的一塊小石頭,莫言手一揮,只听「啪」一聲,一只野雞從樹上滾了下來,落到雜草堆里去了。
「哎喲。」野雞是不會叫哎喲的,何況是一只死野雞。
「原來是你。」從雜草叢里爬出一個小男孩,身上的衣服雖然樣式普通,但卻是優質的布料,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是常年不照陽光的顏色,但是一雙眼楮很漂亮,只是總是眯著,把眼里的光彩全擋住了。
「你在這里玩嗎?」。莫言微笑道,對于這個雲葉的弟弟,雲府大房的庶子,她並沒有什麼惡感。
雲稟很乖巧,也很沉默,他尷尬的地位和受到的委屈待遇,多少讓莫言有些同病相憐。
「嗯,在里面透不過氣來,所以我總是偷偷地來這里玩。」雲稟笑了笑,帶著點拘束。
陽光透過葉子,斑斑駁駁地灑在雲稟蒼白的臉上,令臉色更白了幾分。
「我也常來,這里挺好玩的。」接過野雞,莫言踩著雜草繼續前進。
過了一會兒,莫言就听到身後追上來的腳步聲。
雲稟趕上來,走在莫言的身邊,笑道︰「一起走吧。」
莫言笑了笑,道︰「好啊,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真的嗎?」。雲稟開心地叫道。
「當然。」看著雲稟帶著光芒的大眼楮,莫言在心里嘆了口氣。
撥開一叢矮樹,眼前豁然開朗,沒有大樹的遮擋,陽光肆意地灑在翠綠的草坪上,星星點點的小花點綴在草葉間,在微風中輕輕招搖。再遠一點,是懸崖,懸崖外是無際的藍天和悠悠的白雲。
「好漂亮,從這里,可以看到半個城市了。」雲稟沖了上去,趴在懸崖邊上,開心地叫道。
「嗯,所以我挺喜歡這里的。」莫言熟練地把洗好的野雞架到火堆上,接著就優哉游哉地躺倒,肆無忌憚地享受著陽光。
「姐姐,以後我還可以來嗎?」。雲稟見此,也躺到了莫言身邊。
「當然,以後這里就是你的秘密基地。」莫言閉著眼楮笑道。
「可是這里不是姐姐的秘密基地嗎?」。雲稟問道。
「因為以後我就不來了。」
「為什麼。」雲稟似乎有點緊張。
「我要離開這里了。」莫言睜開眼,笑著看著雲稟蒼白的圓臉,「而且,以後你要多來這里曬曬太陽才好。」
「姐姐可以帶我走嗎?」。雲稟睜著大眼期待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莫言。
「你可是雲家的少爺,怎麼能跟我離開?」莫言笑道。
雲稟皺了皺眉,「我不想呆在那里……好累。」
「在哪里都累的,不管是雲家,還是外面。」莫言看向天空。
雲稟沒有回答,沉默,通常代表著默認,亦或者是反抗。或許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無聲的反抗了。
雲稟站了起來,向原路走去。
「要走了嗎?」。莫言問道。
「嗯,再不回去,女乃媽要急了。」雲稟說道,背對著莫言,看不清表情。
「那麼在走之前……」莫言依舊躺著,閉上了眼楮,感覺著清涼的微風,「把東西還給我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雲稟加快了幾步,鑽入了矮樹林中。
「你第一次來後山,亂跑的話會迷路的。」莫言抬高了聲音,不帶一點焦急。
風劃過草葉,連聲音也沒有。
「蹲在灌木里有意思麼?」莫言突然開口,顯得有些突兀,「或者這也是高手修煉的方式之一?」
莫言坐了起來,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微笑道︰「歡迎光臨。今天這里接待的客人比過去十年都多了。」
「你居然能發現我。」來人笑道︰「果然是那個人的後人。」
「我該叫你什麼?」莫言笑著,眼里卻帶著警惕︰「暗風?」
「左辰北風,你可以叫我北風。」依舊是一身黑衣,「你怎麼認出我的,我明明易容了。」
「如果你有錢的話,下次換一個好一點的假臉。」莫言把烤雞翻了翻,又添了幾根木材。
「說的是,那張臉差點沒憋死我,不能笑不能動的,麻煩死了。」左辰北風往懷里掏了掏,居然拿出幾瓶調料,很順手地往烤雞上撒了撒。
「話說,你沒臉見人嗎?」。莫言掃了一眼左辰北風的黑色面具,這個面具把他眼楮以下的臉都擋住了,除了一雙笑眯眯的漂亮鳳眼,根本猜不出面具下的模樣。
「這個呀……」左辰北風指了指面具,「我仇家太多了,不這樣的話,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果然是沒臉見人。」莫言翻了翻白眼,鄙視地說道。
「不過,你的通知書被拿走的話,你就沒法報名了,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北風翻了翻烤雞。
「他拿不走的。」莫言看著天上的白雲,百無聊賴地說道。
「哦?」北風挑了挑眉,眼里滿滿是好奇和期待,死死地盯著莫言看。
即使閉上眼楮,那樣的眼神還是令莫言十分不自在,翻了個身,她不耐煩地說道︰「有迷蹤陣,往哪里走都只能走回來的。」
「你的感知力卻是很高,而且居然會陣法?」北風又開始積極地抹起了調味料,「不愧是那個人的……」
「那個人與我無關!」莫言翻了起來,死死地瞪著笑眯眯的左辰北風,「那個紅毛妖怪……與、我、無、關!」
「紅毛妖怪……呵呵,果然形象。不過他雖然喜歡紅衣,不過本體可是白色的哦。」北風好像完全感覺不到莫言的怒火,依舊樂呵呵地笑著。
莫言完全不想和這樣一個無恥樂天派多做糾纏了,又想躺回去,卻被一聲尖叫打斷。
「雲稟?」莫言看向叫聲傳來的方向,叫聲尖利恐懼,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哎呀哎呀,看來那個小東西遇到麻煩了。」北風是打定主意專注與烤雞了,根本沒有動一動的意思。
「哼!」雖然雲稟一見面就不安好心,不過對于這樣一個背負著自己無法改變的沉重的孩子,莫言也無法冷眼對待。
莫言飛快地跑向自己所能確定的方向。
「好強大的氣息!」才一靠近,莫言就感覺到了那股令人恐懼的力量。
「該死後山什麼時候有這種東西了?」加快了步伐,莫言的心沉了下來。
這里,撥開樹叢,莫言沖了出來,卻在腳還沒沾地的瞬間,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中,飛了出去。
「噗——」莫言吐出了一口鮮血,雖然剛才在匆忙中用手擋了一下,但是昨天的傷口根本還沒好全,這一下,身體撕裂的痛苦又席卷而來。
莫言顫抖地爬起,看著眼前的妖怪,動了動嘴唇,苦笑道︰「貔貅……」
「你認識我就好……」巨大的貔貅爪下摁著雲稟,瞪著血紅的雙眼滿意地看著眼前的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