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世界漸漸陷入了黑暗,自爆引發輪回陣的代價就是所有數據清零。不過莫言早有心理準備,財產什麼的早就撤出游戲實體化了。現在,就等著被游戲踢回現實。
「嗯——搞什麼鬼?」莫言皺了皺帶著幾分英氣的秀眉,心里有些不安。
不會被卡在游戲里了吧?雖然沒見過有人發生這種事,不過莫言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是那個第一個吃螃蟹的倒霉蛋。
被卡在這種與大腦相關的游戲里會有什麼後果產生呢,莫言瞬間覺得冷汗全冒出來了。
她想扇扇風,可是卻發現意識與身體聯系似乎被斷開了……而且似乎漸漸的不能呼吸了。
「見鬼!」莫言使勁掙扎,卻還是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不會真的炸沒了吧……亂了,那是游戲里的事情……搞不好是中風了,不對!呸,這什麼話。」莫言苦笑,卻更用力的掙扎著要擺月兌困境。
要死了,莫言覺得缺氧的狀態已經讓她的身體達到極限了。
「呼——啊——」隨著一口新鮮的空氣帶著熱浪滾入肺部,莫言只覺得自己的肺部要炸開了一樣,這樣的感覺比游戲里的自爆要疼上數倍。但是莫言卻激動得要哭了,終于活過來了。
可是這是什麼狀況?怎麼這麼熱,好像要被烤焦一樣。
確實是烤焦了!莫言已經可以聞到嗶嗶啵啵的烤肉味。
「啊!」劇烈的疼痛幾乎讓莫言暈了過去,「果然是烤肉!」莫言左半邊臉上傳來的炙熱和疼痛讓她真的恐懼了。
「火災!」這是莫言的第一個念頭,要趕快逃離游戲艙!
可是任雙手如何揮動,就是模不得應該近在咫尺的艙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虛弱的右手憤怒地錘打著地板,眼楮像是被膠水粘了一樣,睜開條縫也勉強,但是這足以讓莫言看見四周血紅的火光。
「言兒,咳咳……」一雙手顫抖而堅定地擁過了幾乎要發瘋了的莫言,「言兒不慌,不慌……有媽媽……咳咳……」
「你是誰!」莫言感到一絲親切,但更多的確實驚訝。這樣柔美的聲音,莫言可以捏著拳頭向紅旗發誓,絕對沒听過。
但是,當莫言被溫柔而有力地抱在那溫暖的懷里時,莫言感到了真正的心安,即使世界在這一刻毀滅,她也毫無恐懼。
「難道我穿越了?」莫言隨即憤憤地想著,「可是,游戲和穿越是不該有聯系的呀!」莫言真的想再問候一下老天。
模模糊糊的,莫言看見了眼前女子的容顏,臉色很蒼白,眉眼雖然不清晰,卻可以肯定是絕世的紅顏。
一片藍色的光芒閃起,那狂烈的灼熱瞬間消失了,只余清涼,莫言精神一松,再次陷入了混沌的黑暗中。
焚毀的廢墟中還冒著縷縷熱氣,空氣中夾雜著燒焦的氣味和未定的塵煙。幾十個人正在廢墟里搜尋著什麼。
一隊黑衣人齊整地跪在廢墟前,對著一名紅衣的男子。
他是妖族聖主,莫風。
莫風金色的眸里帶著毫無一絲溫度的冰涼和那被冰涼封凍的痛苦,明明是尊者境界的他,此時卻控制不住外溢的混亂氣息。
「主上……」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滿臉黑灰,聲音略微顫抖,臉色雖然鎮定,但是背後的衣服卻已被汗水打濕。
莫風毫無生氣地一瞥,身上的氣勢猛然爆發。
一聲痛哼,黑衣男子嘴角溢出了鮮血,而他身後的下屬,卻是吐出了鮮血,撲倒在地。
「主上,這里……」遠遠的一名女子尖叫著,終于令這些黑衣護衛避免一死。
莫風心中一喜,渾身氣勢頓時松懈下來,還活著麼!可惜神情恍惚的他卻沒有分辨出那一聲尖叫的哀傷。
「主上!」幾個人紛紛沖了上來,擋在了莫風的面前。
莫風停了下來,顫抖的嘴唇扯開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擋在我面前做什麼,緣兒要生氣的!」
「主上……」已經有一些女妖哭了,嗚咽著卻無法解釋。
莫風臉色慘白,冷冷地說道︰「讓開。」
眾人微微一頓,緩緩地撤開,顯出了身後那一具黑如烏炭的尸體。
莫風微微一晃,隨即甩開了要來扶住的手,一步步地走向前,一步步地靠近他死去的妻子。
「緣兒……」莫風跪在地上,輕輕地擁抱著面目全非的雲緣,將頭埋入了雲緣的頸窩。
侍衛們看著莫風努力克制卻還是顫抖的肩膀,紛紛不忍地別過了頭。
「啟稟主上。」一名侍衛出聲,打破了這壓抑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莫風才一動也不動地發出了一聲悶哼,「嗯。」
侍衛吞了吞口水,說道︰「娘娘身下有微弱的氣息。」
莫風一愣,終于抬起了頭,「它竟然沒死嗎?」。
修長而白皙的手撫過雲緣的臉龐,莫風冷冷地笑了︰「它該死的呀……緣兒那樣愛它,愛到舍了性命……它該去陪緣兒的。」
「主上!」青嵐 地一下跪在了地上,還未發育的嬌小身子顫抖著,嗚咽道︰「這是緣姐姐的孩子呀,身上流著緣姐姐的血,主上真這般狠心麼。」
「夠了!」莫風怒喝,青嵐身子一下被那狂亂的氣息壓得要趴到地上去了。
「緣姐姐不願這孩子死。」青嵐吞下口中的鮮血,咬著牙說道。
所有人都瞪大著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青嵐,隨即低下了頭,心中已是充滿了恐懼。
「她不要命了嗎?」。有人驚嘆。
「就算她和雲娘娘義結金蘭,主上砍了她還不是一眨眼的事?真的認為自己有幾分斤兩了麼?哼。」有人冷笑。
「雖然是主上認定的伴侶,但終究是人類,命賤無福,那個半妖的存在也是主上的恥辱,賜死是最好不過了。」有人很是實事求是地分析。
一人一樣心思,卻沒有一人開口,仿佛此刻他們都發現自己腳下的廢墟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盯得不舍轉眼。
莫風看著面目全非的雲緣,陷入了回憶。
「風,你說這是個男孩還是女孩?」雲緣挺著大肚子笑著對一生紅衣的莫風說道。
「是男是女都無妨。」莫風撩起雲緣肩上的一絲黑發,金色的眼眸里滿是眼前女子嬌麗容顏。
目光滑過雲緣幾分疲倦的面容,莫風想到︰「人類的身體到底無法承受這樣強大的妖力,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以人類的身體孕育妖族的後代,到底是勉強了。
雲緣看著莫風的眼,有些生氣地說道︰「我喜歡這個孩子。」
她總能一眼看透莫風的心。
莫風挑了挑眉,罷了,雲緣的強大可是令人佩服的,哪里搞不定這個小家伙?他笑得溫暖如春風,道︰「我也喜歡。」
……
是啊,雲緣說過,她喜歡的。
「帶它走,我不想再見到它。」莫風抱起雲緣的尸體,冷冷地說道,「永遠。」
莫風走了,不曾施舍一眼給他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孩子。
所有人都走了,徒留下青嵐,她伸出手,抱起躺在廢墟中的嬰兒,卻不知何去何從。
回妖族,這是不可能的,當莫風離開的那一刻起,青嵐和這個本該是妖族的公主一起,被徹底地流放了。而人族,青嵐模了模頭上的貓耳朵……去的話,自己會過上過街老鼠的日子的。
「對了……雲家,雲家會保護這個漂亮的孫女的。」青嵐天真地笑了。完全忽略了小嬰兒那半邊燒壞的容顏。
女敕柳編起來的小筐,青嵐小心地把莫言放入筐中,莫言,這個名字是雲緣生前定下的,蓋上細棉被子,放上一封信,想了想,青嵐從衣服里掏啊掏啊掏出了一枚水潤剔透的碧玉,掛到了莫言的脖子上。
這枚玉佩是雲緣給的,相信應該能證明莫言的身份。
而那封信,幸好青嵐到底有幾分機靈,沒把事實寫進去,而是把被妖族拋棄的事情忽略,換做是莫風和雲緣是為了莫言的發展,而把莫言寄養在雲家。整理好一切,青嵐趁著天還蒙蒙亮,往雲府奔去。
雲府是世家大族,即使在半夜,也有幾人輪流在大門前站崗,不過都是處于半昏睡的狀態中罷了。
青嵐提著裝著莫言的小筐,腳下輕輕一點,就略到了大門前,小心地放下小筐。
看著還在小雞啄米的護衛,青嵐皺了皺眉,對著一名護衛的猛力一踹。
「哎喲,有刺客——————————」護衛大夢咋醒,還保持著大鵬展翅臉著地的姿勢,就扯著嗓門尖叫了起來,「我受傷了……要死了,快來救命呀……」
青嵐瞬間閃身到街角暗處,好笑地看著猴叫的護衛,卻又不敢笑出聲,直忍得耳朵一抖一抖的。
「嗯?」青嵐眼里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好厲害的氣息。」再呆下去一定會被發覺的。
「我要走了,小包子要開心呀。」眯了眯眼,青嵐化作一只小貓奔遠去了。
暗星連同幾人無聲地出現在雲府門口。
「哼。」一聲冷哼,正抱頭鼠竄的護衛們渾身一顫,腳一軟,癱倒在地上。
「這個是刺客?」暗星提著裝有莫言的小筐,看了一眼莫言身上的碧玉,冷冷說道。
「小的……小的真的被偷襲了……完全看不到那人的影子。」那名倒霉的護衛都快都成篩子了,「真……真的,在上……不信您瞧……」護衛一撅,就要給暗星看他完全紅腫的猴。
「滾。」暗星一聲怒喝,瞬間將那護衛踹飛了出去。
只見那護衛撞到了牆上,破布袋似地滾落到地上,連出氣也無了,顯然死透了。
莫言嘆了一聲,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只怕是才出虎穴,又入狼坑了,「不過,我莫言可沒怕過什麼呢。」小嘴勾起一抹不留人意的微笑。
「這個小女圭女圭是什麼來歷?」暗星身後的人開口問了,听語氣倒是與暗星同級的人物。
暗星翻了翻那刻著雲字的碧玉,「是大小姐的……」看著那燙的奇丑無比的容顏,暗星頓時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大小姐的實力非凡,哪里會容得自己的孩子燙傷,只怕是一時可憐撿來的女圭女圭罷了。只是大小姐的地位在雲府中尷尬,這事到底要請示家主。
大小姐有強大的實力,令雲府的地位在貴族中水漲船高,可是當年大小姐居然和妖族人私奔……導致現在雲府人對大小姐的存在真是又恨又愛,既不敢向外界透漏大小姐的行蹤,又不舍得大小姐那尊者名號的光環。
「還是稟報家主吧,這件事情我們可沒資格解決。」暗星提著小筐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戚……耍什麼高傲,不一樣都是狗麼?」是先前站在暗星身後的人,此刻他的眼里帶著滿滿的嫉妒和怨恨,「我金臨早晚會把你踩在腳下。」
「有空說這話還不如好好修煉吧。」冷冷的聲音把金臨凍得夠嗆。
「你!」金臨一瞪眼,卻在接觸那眼里的冰冷的瞬間,閉上了嘴。
好厲害……在這樣的力量面前,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心,金臨抖了抖,也消失在了原地。
這個兩天前出現的人到底是誰?金臨回到了房里,心髒還是跳的如鼓擂,「面對這樣的殺氣,簡直喘不過氣來……嘿嘿,不過暗星這個首席暗衛的日子也到頭了。」按下心中的恐懼,金臨幸災樂禍地笑了,心中的負擔頓時卸了下來,仿佛自己一直當擔著的宿命的使命終于找到了繼承者,瞬間輕松了下來。
「居然是那個人的孩子……只是,為什麼要送到這里來?因為是半妖嗎?」。雲濤看著那封信,心中卻難以決定,這個孩子到底有沒有留下的價值,雲濤心中抱著一定的懷疑。
半妖是最為廢物的存在,因為血脈的混雜,既發揮不出人族的潛力,也無法激發體內的妖力,還時時面臨被妖力侵蝕的危險。不管是在妖族還是在人族,失去庇護的半妖,面對的只有死亡。
「將這個受了傷的孩子送回雲家,是不是表明雲緣已經不受寵愛了呢?或者那邊發生了什麼事……」雲濤心里琢磨著,倒也猜對了一半。
「罷了,就留下吧,也不過是一張嘴。」更重要的是,如果這封信是真的,到時候那位來要人,交不出人的雲家就只有滅門的下場了,雲濤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將一切看在眼里的莫言撇了撇嘴,看來那沒良心的便宜老爹不簡單呀。僅僅是捕風捉影的事,也夠讓這明顯很有勢力的老頭提心吊膽了。
不過,將來,自己一定要讓那個該死的男人好看……想起那一聲熱烈的紅衣和那毫無感情的驅逐和威脅,莫言緊緊地握住了雙拳,我莫言,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廢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