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消失不見。動作快得詭異,毫不拖泥帶水。只有那嗤笑聲依舊回蕩在風里,回蕩在死寂的房間里。
清淺緊緊握著拳頭,立時臉色不復平靜,故作的堅強往往不堪一擊。緊張地扶住漣漪,眼淚奪眶而出,「漣漪,你還好吧!」
漣漪輕輕的搭上清淺的手,淺淺地笑著,明媚依舊,「淺兒,我沒事……」話還沒說完卻不爭氣的劇烈咳嗽起來,極力地克制著。
明月和清淺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不,也許是油鍋里的螞蟻,看著漣漪如此痛苦,比自己經受凌遲更加痛苦。
琴樓很聰明,知道清淺自己不怕死。算你狠!!!眼楮里瞬時爬滿嗜血的紅,一襲白衣勝雪,縴塵不染,渾身的殺氣凌厲的透露出來,震怒之下的清淺令花落動作一滯。
甩了甩頭,生死攸關,迅速回復平靜,轉到漣漪身後,對準幾個大穴,穩穩扎下銀針,漣漪頓時昏厥過去。「淺姐,我們先回住處吧,回去再跟你慢慢解釋!」
「去聯絡點!」琴樓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沒必要掩藏什麼了。
架起漣漪正欲離開,停下腳步,也不回頭,「還不走?」看他剛才為救漣漪舍生忘死,便消除了對他的戒備。雖然自己看似生性涼薄,卻並非無情之人,何況人家為了她們身受重傷。(ps︰介個,明月要糾正一下,他只是為了漣漪一人。)
「咚」的一聲,重物墜地的身影,清淺無可奈何的回頭,月復語道,「這也太不濟了吧!」
天曉得他是靠著強大的意念才硬撐到現在,右肩那一劍穿透了身體,汩汩的鮮血不停地留著,染紅了月白色的衣衫。不計後果收回內力更是深受反噬的痛苦,還未有所喘息,更是使出全身力氣奮力擊出一掌。
清淺踢了他一腳,沒啥反應,隨即發出信號,附近的自己人應該很快就能趕到了吧。留下花落照顧明月,帶著漣漪先走了。
清淺輕柔地把漣漪放在床榻上,目不轉楮的凝視著她。如她這般清逸靈動的人兒,此刻似是在經受著巨大的痛苦,臉色蒼白,眉頭緊鎖。
清淺痛得快要不能呼吸,手輕輕地撫上漣漪的額頭,試圖舒緩她緊鎖的眉頭。眼淚卻像掉了線的珠子般,簌簌而落,喃喃道,「漣漪,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出事,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等到塵埃落定了,我再不過問紅塵俗世,陪著你天涯踏遍也好,深谷度余生也好……不管是鮮衣怒馬,還是隱姓埋名,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我還要陪著你看遍人間美景……」
握住漣漪的手,臉上的悲戚更重一分,「紅塵之中,若少了你,淺兒有多寂寥。」說出這句話,她徹底陷入了悲傷的漩渦,任由無邊無際的痛苦侵襲,將她脆弱的心徹底撕裂,觸目驚心。
如果,如果有如果,我寧願躺在這里的人是我。蕭琴樓!!!恨,銘心刻骨的恨,鋪天蓋地的恨……
花落看到沉浸在悲傷與絕望之中的清淺,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正當自己準備帶上門轉身離去的時候,清淺回過了神,「誰?」
看到是花落,語氣柔和了些,「能配出解藥嗎?」。心里還有著一絲期待,盡管,明知道那種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淺姐,對不起。」花落亦是一臉的黯然,她真的很喜歡神仙姐姐,自己也很心痛。忍住眼淚,哭泣是沒有用的。
「這是什麼樣的毒?」沉默良久,清淺問道。
「淺姐……淺姐……」花落猶猶豫豫,看見淺姐這個樣子,她應該說嗎?
「說!」一個字,簡潔,有力,夾雜著悲痛,以及內心無力的掙扎。
壓抑良久的淚水再次盈眶,盈盈欲墜,「當年師兄還在山谷中的時候,一直致力于配制一種奇毒,無色無味,以十八種毒蟲和四十七種毒草配制而成。中毒的人起初並沒有什麼不適,三日左右開始腸穿肚爛,漸漸由內到外的腐壞,最後化為一灘膿血,並且過程中伴隨著蝕骨的寒冷。」
花落一口氣說完,眼楮痛苦的不敢再睜開。因為毒王只收了琴樓和自己兩個弟子,當年自己方才八歲,整日跟在琴樓後頭,看著他研制各種毒藥,對此毒的制作過程自然再清楚不過。
「能解嗎?」。清淺一窒,好可怕的毒。
「此毒配置過程非常精細,然而毒蟲毒草的順序稍有差池,藥效便會有細微的差別。解毒必須以毒攻毒,也就是說,只有制毒的人方能解毒。」而且剛才給漣漪把脈,察覺有些不同,想必師兄已經改良過了,藥性定然更加強烈。
屋里陷入死寂,呼吸凝重,「知道了!」
清淺回眸,望向漣漪,心中吃痛,靜默的站著。
日光漸漸的黯淡了,夜,靜謐如水。清涼的月光透過紗窗流瀉進來,在漣漪的肌膚上籠出淡淡的光,散發出聖潔的光芒。
白衣女子蓮步輕移,步伐卻無比沉重,心中深深的不舍。但是,如果用我的命能救回你,淺兒即便是死,也甘願了。
短短幾步路,卻好似走上了好幾個世紀。握住漣漪的手,緊緊攥在手中,像是抓住此生最後的珍寶似的,眷戀的目光深情而熾熱。
俯,淺淺的吻了吻漣漪的額頭,戀戀不舍的離開,右手摩砂著這張早已印入心底的臉,「漣漪,也許你永遠不會知道,iloveyou.」
月華如水,那句淺淺的表白被清風吹散,沉澱在了歲月的長河里。縱使物華流轉,縱使時過境遷,多年以後,清淺憶起最初月兌口而出的那句「iloveyou」,無不痛哭流涕。
那是她一生,唯一一次吐露心跡。禁忌的愛,沉痛的愛,令她一生無時不被折磨著。
如果有來生,如果老天垂憐,請讓我生而為男子吧!
一襲白衣飄然而去,眷戀的回望了一眼漣漪所在的方向,「漣漪,要幸福,那個明月,為了救你,置之生死于度外,很不錯呢!」
月光下,女子淺淺的笑了,神色寧靜,「那我也就放心了。」臉色靜謐如寒譚秋水,神情純淨無暇。「為了你,淺兒亦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