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情淺愛 第一章 誰道情淺 3

作者 ︰

手機鈴聲在街上突兀地響起,林淺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無奈地又嘆了口氣,按下了接听鍵,「mark,我想在巴黎我已經和你講得很清楚了,我要回國創業,從此你走你的陽光路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怎麼還是不死心呢?」

「keeyln,今日巴黎沒有陽光。」對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聲音,說著拗口的中文,和老外談戀愛最大的壞處便是文化不溝通,這簡單的名句他都听不懂,真不知當時是怎麼會答應這個老外的求愛的。

林淺撫了撫額頭,用英文對對方說,「mark,我們已經不是小孩了,你條件這麼好一定會有比我更好的人選,我就不跟你多說了,拜。」

「keelyn,其實我今天不是要和你說這些的。」

林淺心里石頭一落,「那你還有什麼事?」

俗話說得好,好奇心病死貓,她真不應該在去問這個問題,她應該把電話給掛了,才不會惹了一身臊。

熙熙攘攘的機場等候大廳,有的人臉上是依依不舍,有的人臉上滿是期待,有人的臉卻黑得可以做鍋,林淺就是這個後者。

從剛剛听到mark居然也跟著她來中國創業她的心情便墜入低谷,這人可真是比牛皮糖還要黏人。

「keelyn。」mark熱情地給她一個擁抱,身上是淡淡的清香,雖說和這人分手後對這人的死纏爛打之舉沒有好印象,但這人的確長得人模狗樣的。

如大海般湛藍的眼楮,永遠清澈如許,西方人士輪廓分明的臉龐,和微厚的唇瓣,永遠是一副大男孩的樣子,不過林淺覺得他這人做朋友不錯,和她做男女朋友就實在不合適了。

「你怎麼不先說一聲就來中國了。」

mark勾唇一笑。「我想給你個驚喜。」

的確夠驚人的,「你有訂酒店嗎?」。

「你們不是有個詞叫什麼,做什麼來著?」

看他張著大嘴巴糾結的樣子,林淺替他回答,「做東。」

「對,就是做東。」mark扒了扒頭發,「為什麼不做西,偏要做東呢,你們中國真有趣。」

林淺滿臉黑線,真不知道和這人談戀愛的時候是怎麼過來的。

「你就這麼飛過來alan沒有意見。」

「alan?」他聳了聳肩,「alan不是已經對我做的事沒有一點意見了嗎?」。

看著他真誠的笑容,林淺真的不忍心跟他說是因為alan已經對他無話可說了。

在中國還沒有一點收入她就得忍痛掏錢包給前男友訂酒店,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可是誰讓她心腸好呢,總不能放著自己的同門師兄在本國流浪不管吧。

「keelyn,我還沒去過你家呢,不如就今日帶我去吧。」

林淺苦澀一笑,家?

以前有母親在時尚且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更何況如今獨留她一人她這世上呢?

「我在我小叔家住。」

mark眨了眨眼楮,「小叔?就是你經常提起的那個人?」

林淺干咳了聲,橫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提他了。」她怎麼不記得了。

「你忘了,你……」

「好好好,怕你了行吧,帶你去。」

作為一個英國紳士,mark除了有一點小白之外,修養是很好的,到了孟千帆家,他便規規矩矩地做沙發上翻起了林淺剛買的時尚雜志。

在酒店幫他整理了大半天,回家時已經快到晚餐時間,想起早上孟千帆的交待,她的腦筋又開始跳起來,世上倆個超級無賴都被她給攤上了,不知道是喜還是悲呀。

「你先坐吧,我得去做晚餐了。」

mark的藍眸亮光一閃,「keelyn,我已經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飯了,我很是懷念那個味道,你還記得……」

林淺「啪」地關上廚房的玻璃滑窗,把那喋喋不休的聲音給攔截在外。

——————

手上的大單子已經在上星期完成,想起家里那個小佷女,他勾了勾嘴角,簽下助理遞過來的合同。

「孟總,剛才老夫人打電話讓你回老宅。」

孟千帆移著鼠標的手一頓,「……跟她說我今晚有個很重要的應酬,改天再回去。」

林可眼楮閃了閃,應酬,他怎麼不知道。

「今天就到這里……」他關了文檔,似想起什麼,抬頭道,「讓你處理的事你辦好了嗎?」。

「已經差不多了。」……

到了家門口模了模口袋,他才想到今早把家里唯一的鑰匙給她了,便按了門鈴,門是很快就開了,不過開門的人倒是令他有點詫異。

他還未開口,對方便笑著用英文說,「你要找keelyn嗎?她正在廚房,我幫你叫一下她。」

「不用了。」他打量著眼前這個俊朗的外國男人,「你是誰?」

「哦,我是她的前男友。」

世上能把前男友的身份說得這麼順口的人也就當前這人了,他「哦」了聲,繞開他徑自換了鞋。

mark看著眼前比他還要帥氣幾分的人,心底疑惑,他難道是keelyn的新男友?

「那你是?」

孟千帆月兌下西裝,「她名義上的小叔子。」

mark不顧形象地張開了嘴巴,這就是keelyn在巴黎時常提起的人物啊?想不到,他這麼年輕,這麼有型,連一向自信的他都有點自愧不如了。

「我叫mark,你怎麼稱呼?」

「孟千帆。」淡淡的語調,似乎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其實這事也和他沒大啥關系。「你先坐一下,我去廚房看她做好了沒有。」

mark看著那黑色的襯衫上沒有扣上的紐扣露著性感的三角骨和白皙的皮膚,不自覺的撫上自己的胸口……嗯,其實他的身材也是不錯的。

林淺做了最後一道菜拉開了玻璃滑門,那張好、俊逸非凡的臉就這樣在她眼前綻放,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還有那性感的薄唇,眨了眨眼楮,她心底感慨一番,看了這張臉已經十多年了,沒想到免疫力還是不堪一擊呀。

她露出牙齒笑起來,聲音輕輕地拂過他的心房,「剛好,可以開飯了。」

孟千帆接過她手中熱氣騰騰的湯,「外面那個是你前男友?」他把「前」字咬得很重,林淺腦袋上滑下黑線,就知道mark這人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她怎麼不知道做前男友有這麼光榮,可以拿出來給大家分享的。

「他人就那樣。」說話不經大腦。

「其實我覺得你們倆個很像的。」他挑了挑眉毛,那譏諷的味道濃烈得林淺有放把火燒掉他眉毛的沖動!什麼叫很像,如果跟那人一樣,她寧願去si!

「keelyn,我已經忍不住了,可以吃了嗎?」。

mark眨巴了下眼楮,便坐下動起了筷子,這人還真不把自己當客人,看了一旁的孟千帆,有的人是這家的主人,偏偏就過著客人的生活,這世界真的在一點點變得混亂呀。

晶瑩的紅酒在高腳杯里瑩瑩發光,看著孟千帆那剛毅的側臉,她從內心感謝上蒼至少待她不薄,能讓她遇上這麼一個人,雖然沒有一點血緣關系,卻比有血緣關系的人待她還要好。

對于別人來說,十八歲的生日或多或少有一點重要,然而對于這個母親不疼的她,十八歲卻是個和平常沒有倆樣的日子。

記得四年前的孟塵和倆年前的孟煙十八歲生日是多麼的轟動,名人淑媛,孟家一整天是門庭若市。

而今日,孟家大宅一個房間的陽台上卻躺著一個人,十八歲的她真的如街上那些女人說的般,長得比她媽還要精致,桃花眼勾魂奪魄,漣漣欲滴,唇不染自絳,巴掌大的小臉膚如凝脂。

她扯起嘴角,笑容帶著苦澀,從小到現在,她哪次過過生日呢?

林菁荷如今正忙著她的成衣鋪,早上她上學時她未起床,晚上她睡覺時她才和丈夫回家,算算看,一個月下來看到的次數居然十個手指都不到。

孟千尋雖然物質上從不虧待她,但畢竟不是親生的,多多少少沒有對親生兒女般那麼慈愛,關注,他也很少問母親詢問關于她的事情,或許他可能連她今年幾歲都不知道吧。

林淺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其實現在已經很不錯了,下雨天有司機接送,不用擔心回家路上鞋子又被淋濕,回家準時開飯,不用擔心餓肚子,有佣人做家務,不會在冬天把手凍得通紅,這一些,以前哪有權利可以享受。

夜色陰暗,星星點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股清清淡淡的味道,不似香水,是他身上貫有的味道,他在她身邊坐下,挺拔的身子讓本來寬敞的地方變得有點小。

「大冷天坐外邊就不怕生病?」

林淺揉了揉已經被凍得通紅的鼻子,「我哪有那麼嬌女敕。」

孟千帆扣了扣她光潔的額頭,「嘴硬……去換身衣服,我帶你出去。」

林淺蹙起眉頭,「你忘了我是快要畢業的高中生,每分每秒都很珍貴嗎?」。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從衣帽間里拿出衣服去浴室換上。

緊貼腰身的裙子套上一個藍色的大衣,勻稱修長的腿上是一條黑色的修身褲,林淺平時都很注重自己的打扮,衣服不管是不是名牌,經她的搭配都能搭出亮點,或許是她天生對這些色彩和線條比他人敏感,多年後的國際著名設計師榜單上才能列出她的名字。

林淺的生日在冬天,南方這里的冬天很濕冷,夜晚的天空很暗,寒風呼呼,孟千帆如今事業有成,在外面有很多房產,所以現在他很少回老宅。

這一處是郊區的一棟別墅,這片地方還未開發,所以顯得有些蕭條。

別墅外牆是磚紅色,從外看去可以看到一個露天的陽台,前院是還未開坑的土地,那干巴巴的泥土與這棟別墅有點格格不入。

今夜的星星特別亮,躺在那鋪著絨毯的搖椅上,林淺嘴邊掛著的是一抹淺淺的笑,卻也是最真心的笑。

「mango-mousse淋上strawberry-jam,淺淺,生日快樂。」

孟千帆不知從哪里變出個慕斯,黃色的慕斯上淋著紅艷艷的草莓醬,誘-惑人心。

林淺吃了一口,芒果的清香和草莓醬的甜而不膩融合在口中,糯糯的,如此刻她的心。

這個世上,總有一個人,他或許清冷,但卻永遠在你清冷時給你如春日般舒適的溫暖。

「孟千帆,謝謝。」……

謝謝你在我一個人面對孟煙時給我一只寬厚溫暖的手掌,謝謝你在我一個人以為十八歲的生日如往年般悄然而過時給我第一個份生日禮物,謝謝你在我一個人學業歸國時默默地為我鋪路。

謝謝你,總是在我回頭時知道,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在走。

那一晚,黑暗的蒼穹璀璨的煙花綻放,即使它如雲花一現,卻永遠銘刻在她的心底。

那一晚,夜格外的冷,而他的嘴角綻放的是如春風般溫潤爾雅的笑容。

那一晚,星星明亮,卻抵不過那雙如深潭般帶著誘-惑的黑眸……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

mark還未聯系上這里的朋友,所以剛剛孟千帆開車送他回酒店。

林淺抬頭望著那如芝蘭般玉樹臨風的身影,晃了晃手上的紅酒,「陪我喝杯酒好嗎?」。

孟千帆在她身沿坐下,「只要你不發酒瘋。」

林淺努了努嘴,誰發酒瘋了。

推杯換盞,兩人無言,靜悄悄的夜是杯子踫觸的聲音,敲打著兩顆漸漸溫暖的心。

「在國外過得好嗎?」。

國外呀?如果她說,她剛去巴黎連一整句法語都不會,在商店櫃台比劃了大半天導購小姐才知道她要買什麼。

如果她說,因為長得好看被人追求,有個女的扇了她一巴掌。

如果她說,她在國外,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十八歲的那一夜,想那淋著strawberry-jam的mango-mousse,想……他。

他會怎麼說,每晚在宿舍的陽台看著那璀璨的星光,她多希望那陣熟悉的腳步聲在身後想起,然而,她比誰都清楚,那里是巴黎,是法國,不是中國,更不是江南那個b市。

「還……好。」真的還好,她糯糯開口,聲音淡定無波。

孟千帆勾著笑容,一貫的風輕雲淡,「那就好。」沒被人欺負,那就好。

一瓶紅酒見底,林淺已經醉得一塌糊涂,而這人的酒品的確很好,不吵不鬧,就這樣乖乖的依著他的肩膀而睡,那柔軟的長發在他頸邊散著玉蘭的清香,舒服好聞,他攬過她的腰,眼底是無盡的溫柔。

淺淺,那……你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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