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水靈本能的往雕花真絲被子里縮了縮,一雙靜如澈水的眸子直直鎖住殘月。
北國十三皇子的氣場果然不是蓋的……那叫一個冷啊!
殘月緩慢地走到韓水靈床前,再慢斯條理的蹲子。殘陽很快落下山頭,最後一點余光匆匆從他的銀發上掠過,仿佛不敢稍作停留。
「喂!你、你別亂來啊!我……我堅決不起來!」韓水靈壯著膽子狠狠瞪他。
殘月盯著她半晌,緩緩開口︰「曉風……」
「干嘛?!」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現在……對女人沒興趣!」
韓水靈不明白他要表達什麼意思︰「呃……我知道啊!」
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殘月盯著她的眼眸,緩緩說道,「你的表情……不用這麼視、死、如、歸!」
「呃……」原來她的表情都可以用「視死如歸」來形容了!
殘月血眸閃爍,結成璀璨的星子︰「你該不會……想歪了吧!」
「……」韓水靈默默淚奔。好吧她承認,她想歪了!關鍵是你月大帥哥沒事兒嘴角突然抽什麼風啊?她想歪你就沒責任麼?
再說,你那一笑本來就意味不明嘛,她能不誤會麼?
「呵……你真的想歪了!」殘月俯貼近韓水靈,嘴角略微向上揚起,分不清是嘲諷還是微笑。
韓水靈不知怎的,唰的一下就臉紅了︰「你!你!你!死月復黑!別太過分啊!」
殘月驀地一下就將臉貼到她眼前,溫熱的氣息吐到她臉上,兩張臉近在咫尺。「那……」
殘月再度將臉貼近她,緩緩至上而下輕吐熱氣,最後停留在下巴處︰「……我要是過分了,你能怎樣?」
韓水靈此刻渾身僵硬的裹在被子里,殘月說話時的熱氣盡數吐在她頸間,令她渾身上下流躥著一種奇怪的感覺,身體好像沒有力氣般軟綿綿的。
可是,心里卻對這種陌生的感覺越來越厭惡,與身體的反應形成居大的反差。
殘月抬眼將她眸中的糾結之色盡攬眼底,血眸慢慢地幽暗下去。
果然,她就算是失憶,忘掉了當年的恥辱又如何?她的心里,會潛意識的厭惡不是嗎?
「曉風……」殘月對上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唇與唇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韓水靈此刻不敢說話,因為一說話就絕對會貼上那張幾乎沒有距離的薄唇,只能從喉嚨里懶懶地發出一個單音節︰「恩?」
這一聲「恩」發地纏綿幽長、柔軟無力,令殘月幾欲失控。
還好,他懂得保留底線。
當年的事,給她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他不能,再去傷害她。
「你想不想要……」殘月清冷的語氣,萬年不變的語速。
韓水靈驀地一下睜大眼。什什什什什……什麼?
殘月不理會她眸中的驚訝,緩慢地說完剩下的話︰「……知道關于你記憶的事?」
你想不想要……知道關于你記憶的事?呃……原來他是說這個!韓水靈松了口氣,心髒還在「突突」直跳。
殘月果然又冷又月復黑……
「你知道?!」在殘月把臉移開時,韓水靈又驚又喜地問。
殘月背過身去,密如黑羽的睫毛垂下,斂盡眸中隱忍的欲/火,冰涼的答道︰「恩。」
「什麼?你知道!你快告訴我,為什麼我的記憶會這樣,只有一種簡單的潛意識?」韓水靈撐起身體,一只手急急地拉住殘月。
殘月不答反問︰「飛花沒告訴你嗎?」
韓水靈搖頭,顯得有些失落︰「沒有,他沒告訴我。來桑海的路上,我也曾追問過他,可他不是轉移話題、就是死活不說!」
空氣里悠悠響起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他正遭到往生咒的反噬,怎麼可能告訴你!」
「什麼?往生咒?」韓水靈疑惑重重。
「往生咒是一種上古禁咒。列于十大禁咒之一,能夠封鎖人本來的記憶,從而施咒人可以將那個人一些重要的記憶抹去,然後加上另外一些不存在的新的記憶……」
殘月還未說完,就被韓水靈急急打斷︰「又是這該死的咒印!」
「怎麼了?」殘月轉過身。
韓水靈恨得咬牙切齒,狠厲地說︰「天明身上,被人下了陰陽咒!」
「我感受到了,似乎剛被下不久。」殘月略有沉思。
韓水靈大驚,抬眸望向殘月。他說他感受到了!天明和她才剛來,他甚至都還未近天明的身,最近的距離不過是剛剛天明在一樓,而他在三樓……
這麼遠的距離,即便是訓練得再敏銳的殺手,也不可能「感受」到陰陽術的存在,除非是有強大的術的人!
殘月使用術的能力,到底達到了何種境界?
「這咒印我一時半會兒也解不開!」韓水靈宛嘆道。
殘月看了看她︰「能有如此強大的施咒能力的,陰陽家也只有他了。」
韓水靈點點頭,悠悠的一聲嘆息。
「你不用傷心,這個孩子自有他的命運……」
韓水靈點頭,不再說話。
殘月轉而回到最初的話題︰「你中的咒印,正是往生咒!它抹去了你的記憶,從而將你一些簡單的記憶變成潛意識。」
「那你剛才說,飛花遭到往生咒的反噬,是怎麼回事?」韓水靈抬頭問。
「難道你就不好奇,你的武功是怎麼消失,又是怎麼恢復的麼?」殘月反問。
韓水靈一怔︰「難道往生咒還能……」
「沒錯,」殘月接過話,「往生咒之所以被列為禁咒,是因為它封印的不僅是人的記憶,還有……功力!」
韓水靈頹廢的垂下手,喃喃道︰「那……我的功力恢復了這麼多,是怎麼回事?」
話雖如此,但韓水靈心里已猜到了大概。
果然,殘月接下來的話令她倒吸一口涼氣︰「飛花用自己的功力抵抗往生咒的封印能力,幫你恢復一點功力,從而遭到往生咒的反噬。他身體內的血,正一天天在反噬下消失,直至鮮血枯竭而死……」
韓水靈臉色猛地煞白,身體重重跌到床上。就為了,幫她恢復一點功力麼?為什麼,他要那麼傻?
殘月拉住她縴柔無骨、冰得毫無溫度的手,欲言又止。
該不該,把所有的真相告訴她?
她又,能承受得了那麼多嗎?
「月,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是時候,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我了……」韓水靈柔柔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