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風兒,奔波勞累了這些天,你快去休息吧!」飛花率先打破沉靜。
周圍的人立馬反應過來,轉眼間又恢復了忙碌,該干嘛的都干嘛去了。只是每個人都是憋著一臉笑,從白鳳的視線里走過的都不約而同地低著頭,雙肩因為隱忍而微微顫動。
白鳳俊眉微皺,冷銳地眯起藍眸。他記得一年多以前,青鸞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時,也是這個樣子。
當時她低下頭,雙肩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像是在隱忍著什麼。他還以為她是因為知道他殺手的身份而害怕,差點兒殺了她。還好她身邊有那個叫奚風的神箭手暗護。
但現在看來,好像是他的名稱有什麼問題!
白鳳冷眼掃向韓水靈,帶刺一般扎在她身上,寒氣從身體的四面八方鋪散開來,隨著眼神全部附在她身上。
韓水靈被白鳳略帶殺氣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不動聲色的面向花如泫︰「泫兒,給這位公子安排房間休息,就在三樓吧!」
花如泫微微愣了一下︰「主子……月少他來了,就在三樓!」
「哦?那就在二樓給白公子布置一間房吧。」韓水靈顯得有些驚訝。
白鳳死死的盯住韓水靈,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青鸞!」白鳳突然開口。
「啊?」韓水靈偏頭不解地看向他。
白鳳不語,還是死死地盯著韓水靈不放,試圖從她的面部表情中找出點兒什麼。
許久,他才冷漠的吐出幾個字︰「沒什麼。」
韓水靈暗自松了口氣︰「切!神經病!」
白鳳轉身跟隨花如泫上了二樓。
看著古色古香的雕刻,精密到幾乎沒有瑕疵的布置,他似乎有些明白衛莊要他跟著青鸞的原因了。
有殺氣!!!
白鳳敏銳的轉頭,眼神鋒利如尖刀般射向三樓的樓梯口。
一個頎長偉岸的身影站在那兒,在黑暗中隱去大半,充滿了似隱若現的神秘感。空氣中凝固著冰冷的氣息,殺氣如澎湃的潮水般涌來,直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鳳右手暗自捏起羽毛,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戒備。暗處的身影動了動,轉身上三樓,隱約可見那暗紅隱夾在黑色中的披風瀟灑的飄逸著。不難看出那是個男人。
好冷!這個人……白鳳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叫泫兒的丫鬟口中的月少,暗自揣摩那人的身份。
「白公子,請跟著泫兒來。」花如泫轉過頭恰到好處的喚回略微沉思的白鳳。
白鳳湛藍如洗的眸子里染上一片寒霜,腳步輕盈的跟上花如泫。
此時,暗處一雙血紅色的星眸閃過一絲狠厲,轉瞬又沒入了黑暗。
韓水靈安頓好天明,提起裙擺輕快的跑上三樓。身上環佩叮鐺作響,如幻如歌的回蕩在樓道間。
精致小巧的木鞋有規律地敲擊在地板上,在安靜的三樓突兀的「噠」「噠」作響︰「月,我回來了!」
站在窗邊眺望的絕色男子回頭,靜一雙血色星眸靜地看著眉眼含笑的少女。
「月,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哦!」韓水靈抱著玉琴小跑至男子身邊。
殘月冰涼的開口︰「能架馭離歌了?」
「呵呵,是啊!我能完全控制離歌了,而且它好像有一種神秘的靈力能幫我增加功力哦!」韓水靈神采飛揚。
夕陽灑進屋內,金色的陽光照在她精致白皙的小臉上,顯出一種蓬勃向上的朝氣。
殘月伸出手插入韓水靈的發絲,自上而下感受著那種冰涼的柔順,冷清的看著她略帶疲憊地小臉︰「不累?」
韓水靈笑意更甚,眼角活躍的上揚︰「哎呀!我先彈唱給你听了再去休息!」
韓水靈席地而坐,將離歌放在面前,白皙修長的十指靈巧地跳動在水晶般透明的琴弦間,美妙的音符流躥而出,
「啦啦啦啦……
夢隨風萬里
幾度紅塵來去
人面桃花長相映
又是一年春華成秋碧
莫嘆明月笑多情
愛早已念起
你的眼眸如星
回首是瀟瀟暮雨
天涯盡頭看流光飛去
不問何處是歸期
幾世情緣不負相思引
等到繁花能開滿天際
只願共你一生不忘記
我回首笑對萬千風景
…………」
如痴如醉的歌聲蕩漾在傾城閣周圍,路人紛紛駐足細听,生怕錯過了這天籟之音。世人皆傳,韓蛾的歌聲堪稱「余音未絕,繞梁三日」,果然不是虛談!
歌聲所到之處,聞者皆閉目陶醉,如進入夢幻般魂牽夢縈。而此刻,在傾城閣的二樓,一間豪華房間內,白衣男子站在窗前,眉眼含霜,凝成薄薄地雪意,似乎這歌聲帶給他的不是陶醉,而是不悅。
夕陽很快被這歌聲隱沒,落下山頭。最後的余暉灑在了房內夢幻般鶯歌的女子身上,形成唯美的畫面,狠狠地烙印在一雙血紅色的眸子里。
「怎麼樣?我唱得好吧!」韓水靈得意的挑眉。
殘月點點頭:「沒有浪費這十幾年的苦。」
不可否置,她的歌聲確實不虧待了世人的評價。
韓水靈更加高興了,眉眼中的笑意逐漸暈染開來,像是投入平靜的湖面的鵝卵石,蕩起陣陣漣漪。
「去休息!」殘月不忘關心她,冷酷的吐出話語。
韓水靈撅著觜,一邊「切」的一聲,一邊起身,美眸在殘月干淨冷清的房里一掃,靈光乍現。
殘月抬眼冷漠的掠過她充滿算計的小臉:「別想在我房里睡!」
韓水靈不樂意了:「干嘛那麼小氣!再說,你來之前這個房間一直是我的哎!」
這個房間放眼望去可以看見大半個桑海城的風景,屋內每一個設置都是恰到好處,布置精密,韓水靈一直都很喜歡這里。
「下去休息!」殘月冷聲重復。
「不干不干!我知道你不喜歡生人,一听說你在三樓就沒安排任何人上來,你還不讓我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會兒,哼!」
韓水靈懶得再吵,索性起身大步流星跑到床邊,猛地撲到床上,拉過泛著陣陣淡香的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然後挑眉看向殘月,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樣子。
殘月直直地盯著那張無賴的小臉。半晌,從唇邊微微綻開一抹妖冶的笑,起身走向床邊。
韓水靈一下子懵了。剛才……她好像看見了殘月在笑是吧?她沒看錯吧?
她潛意識里記得,月大帥哥從小到大都沒笑過。如果剛才沒看花眼,那麼他笑又表示什麼意思?
韓水靈突然渾身緊張地看著一步一步走來的殘月。
空氣中撲面而來的冰冷氣息讓她莫名打了個寒顫。
殘月緩緩地向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