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蘭子的媽媽到底去了哪里?「
「小孩子問這些干什麼?閑的沒事割豬草去。」江嬸熊了軍子一頓,這孩子像個娘們兒事真多,婆婆媽媽的。
「蘭子那麼受氣,最好是跟她媽住,日子一長,胖婆子會害死蘭子的。」軍子一個苦瓜臉,江嬸看看軍子,說得也對,蘭子那麼瘦小枯干的一個小人兒,真是擱不住折磨了,跟她媽走是正事。
「蘭子媽到了哪里楚家一直瞞著呢,媽可不知在哪莊,別在外邊瞎問,小孩子不懂策略,露了馬腳可不好,等媽變相打听一下。」江嬸怕軍子說話不會防人,被楚家注意上,自己家就沒法照顧蘭子了。
「蘭子有姥姥家,是哪個村的?」軍子想,誰都有姥姥,姥姥也不會像蘭子大媽那麼壞吧?找到蘭子的姥姥也行。
「蘭子的姥姥離這兒倒不遠,九里地,可她就一個寡婦姥姥,在城里給縣里的大財主趙家扛活,經年不回來一次,財主家誰進得去。
「蘭子還有別的親戚沒有?」「蘭子的媽只有一個姐姐,也是個寡婦,仨兒子,窮著呢,蘭子的姥姥扛活就是為養幾個外甥,她姥姥估計也不趁養活蘭子,她寡婦閨女和三個外甥都夠她受的,指著她那點兒扛活錢活著呢,蘭子到她姨家也不會得好,三個小子蛋子,小閨女到那主兒不成。」
「蘭子沒活路了。」軍子臉更苦了。「她姨家三個小子怕什麼,反正都是姥姥掙錢養活,三個小子不打蘭子就行。」軍子腦袋想破了頭︰怎麼辦?蘭子就等死了?
「軍子,你別瞎鬧騰,媽慢慢想輒,找文媽媽商量一下,托幾個人四下打听蘭子媽的下落,急也沒用。」江嬸怕軍子惹禍,安撫了軍子一番,天快黑了,就下炕 白薯。
昨日沒見到蘭子,軍子心口都堵,惦著蘭子的安危,到了熄燈時間,揣了兩塊白薯,看到蘭子躺在稻草上,柴房連個燈都沒有,依仗小孩子眼尖,蘭子看到軍子嘴都咧開了︰「軍子哥。」蘭子的聲音極小,她不敢高聲,怕人听到。軍子也是悄悄的︰「蘭子,肚子好沒?還疼不疼?」
「好多了,就是一樂才疼,劉婆子被穿了糖葫蘆,我樂好幾回,肚子好疼。」蘭子想了一天一夜的什麼人穿了劉婆子?見到了軍子就不用問了,她確定是軍子干的,軍子哥那麼本事把劉婆子穿糖葫蘆,劉婆子一定變成一截截的了,六歲的孩子理解能力還是不行,轉不過個來。
「蘭子。」軍子模出白薯很燙手,遞給蘭子︰「快點兒吃,燙一燙肚子就好了。」
蘭子拿了一塊,另一塊給軍子︰「給,軍子哥,一起吃。」
「我吃過了,你幾頓沒吃飯?」軍子問。
「兩頓,肚子痛不能咽東西。」蘭子還眼淚汪汪的。軍子的臉色就是一沉︰劉婆子!該死!
「還是要強忍也要吃飯,這麼冷的房子,連凍帶餓,會死的。」軍子說得和師父一樣,蘭子明白,真的是肚子很痛,咽東西受不了的,蘭子有點哽咽。
「我媽說的,吃飯不能哭,會存食的,肚子里長包,是病塊兒不好治,蘭子以後不哭好不好?」軍子看著蘭子的可憐樣兒好心疼啊!
蘭子連連點頭,師父也說過,她很信的。
待蘭子吃完,軍子問︰「蘭子,你姥姥家在哪莊?」
姥姥?蘭子精神一震,好久沒有見到姥姥了,蘭子掉了眼淚,從爸爸去世,姥姥還沒來呢,媽媽說姥姥很忙,沒空兒來呀。
「姥姥家不很遠,大姨和姥姥是一莊的,爸爸活著時我去過姨家,姨家好幾個姨兄,很厲害,能打過劉婆子。」蘭子模模自己的頭︰我怎麼沒有想起姨兄,是不是姨兄知道我受氣,收拾的劉婆子?
自己要是住到姨家也比這里好多了,姨兄不會給自己氣受。蘭子想到親人,又流了眼淚︰「媽媽!」嗚嗚嗚蘭子一勁兒哭,軍子眼淚轉了幾圈沒瞅蘭子,咬了幾次牙,才轉身問蘭子︰「你姨家是哪莊?
「高家莊,九里地。」蘭子邊哭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