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嬸看到蘭子身上的破棉衣,眼淚又轉了幾圈,回家後找出兒子前年的舊棉衣片子,兒子比蘭子大三歲,穿著小了,撿了大人的棉衣片改了改,做了棉衣穿了。
江嬸了估計蘭子的個頭,很快裁了一身衣片,粗針大線的一宿就做了一身棉衣,第二天偷偷找到蘭子︰「蘭子,一會兒偷偷的到我家。」
「江嬸,劉婆子盯著我,大媽知道打我。」蘭子膽小,她才多大的孩子,被人降服了半年多,能有多大的膽子。
江嬸眼圈兒又紅了︰「那麼怕也不行,這樣松垮的棉衣穿著多灌風,以後落了一身病,你還能活下去,他們恨不得你們一家都死光呢,讓她打兩下也比凍著強。」江嬸說完看看蘭子︰太業障的孩子,他們的心怎麼那麼黑,就為了省下嫁妝,就非得置她于死地。
「我也不敢把棉衣拿過來,被那些狗眼看到,你大媽肯定會恨死我,我不敢得罪她。」江嬸有顧慮。
「蘭子不要怕,她再打你,你不要忍痛不哭,使勁的嚎,驚動院里扛活的,鍘草的,喂牲口的,讓大伙兒知道她的惡名,不讓她裝善人,她不敢打死你的,她這個假善人也顧忌名聲的,她打你,你有機會就往外跑,嚷嚷她的惡毒,磕磣她,蘭子,你要堅強點,受罪過後有福享的,就當是你的劫難吧,闖過去就好了。」
蘭子知道不是江嬸的聲音,好人又來了,覺得她說得總是那麼對,吃點熱飯肚子就不疼了。
「好哇!」蘭子沖江嬸點了點頭︰「江嬸兒,我黑天睡覺頭到你那兒去吧,白天劉婆子老看著我。
江嬸的眼楮利芒一閃︰該死的劉婆子,真欠人修理!」
江嬸回了家,兒子江宇軍才放下一筐豬草︰「媽,我餓!」
「別美了,剛吃過就鬧餓,你沒看見楚家的蘭子一天干活都吃不飽飯,挨打受罵,連個衣裳都沒得穿。」江嬸觸了下軍子的眉頭︰「就得讓你做沒媽的孩子,管管你的野性子。」
「蘭子受氣?蘭子她媽呢?」軍子奇怪了「誰給蘭子氣受?」
「臭小子,改改你的急性子,蘭子媽媽失蹤了,蘭子寄養在她大媽家,就是受她大媽的氣。」
江嬸一說,軍子就炸了︰「那個胖婆子敢欺負蘭子?她女乃女乃不管?」
「不是她女乃女乃蘭子還到不這份上,她那個女乃女乃缺德了。」江嬸知道蘭子的女乃女乃想把錢財土地都留給孫子,老三死了,分家得有媳婦那份地產,怕等她死了媳婦守不住,招了男人進來,擎了她家的家產,才算計的媳婦。
江嬸當然不會和兒子這樣的小孩子說,說了他也不明白。
軍子一掌拍在八仙桌上︰「我要會會這個婆娘!」
江嬸氣樂了︰「臭小子,你以為你是大俠呀?咱不能得罪那個歹毒的婆子,媽每年給他家幫工掙幾十大銅子,攢著讓你念私塾呢,惹了他,還怎麼掙?」
「不伺候她!,大伙要是都不給她當雇工,看她的地還種不種?給她撂了,讓她長草,讓她狂!」軍子兩只大眼瞪冒了,牙咬得咯咯響。
「窮人沒有活路,只有給人家有錢人使喚,換一口飯吃,從古都是這樣的,有什麼辦法啊?」江嬸面上的憂愁又多了幾分,兒子九歲了,一晃就是個大小伙子,也得給人家當長工,自己真疼得慌,兒子聰明有膽量,做了長工太可惜,攢幾個錢想讓軍子念私塾,啥前能攢夠?
「怪不得見不到蘭子出來玩,被她大媽管上了,臭婆娘!找死!敢欺負蘭子?」軍子嘿嘿一陣奸笑︰「媽,我找蘭子去。」
「回來!傻小子,你去給蘭子添病啊,她大媽看得緊呢,蘭子哪敢出來玩。
黑天蘭子會到咱家,在家等著吧。」
「哼!」軍子氣鼓鼓的,這口氣不出不行,看著那個臭婆娘就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