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戲劇化地,他被幾個兄弟出賣了。本來,他就算會失敗,但不至于會死的,但是,別人從背後給了他一刀。」
「是,真的從,背後一刀?」我說出我的疑惑,那真的是有些戲劇化了。
「不是,就像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樣,他被所謂的兄弟重傷。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氣了,全身都是傷,還有,血跡,仿佛,流盡了一生的血液。但是,他的嘴角有笑,很淺很淺的。我當時就罵他,說‘你得逞了吧?’他,他真的得逞了。讓一家人都這麼痛苦。」然後,我就看見江涵哭了出來,第一次看見男生哭,當時就愣在那里。想起來是他已經繼續了——
「後來是嫂子告訴我,他,喜歡的終是
你。」
我被他的話狠狠地中傷。
想起最後一次見到他,好像有話說,是什麼?是什麼?
「我,我……」話說著都有些哽咽,可是該說什麼?該說什麼?
「百兒,讓我代替哥哥愛你好嗎?」。他把我擁在懷里。眼淚就這樣無法被控制了。滿腦子都在想,他當時到底要和我講什麼?講什麼呢?
「百兒,哥哥那像是解月兌。他早就想這樣,因為大家死亡只是一個借口,一個借口!」
我突然想起,江亞和我講他冷得很。
「他,他很,很,很,冷,很冷。」
「你說什麼?」
「他說,他跟我說,他很冷,很冷。」
夢見潮水,上漲的聲音,淹沒,淹沒……
只剩下眼前的陸地,潮水,潮水……
夢見江亞在水中沖著我笑……
「百兒,你這放假來,好像魂都丟家里了!怎麼搞的嘛!」
我盯著她望,不知該怎麼說。難道說,一個很拽的人到死都喜歡我?說我像個局外人看著別人在舞台上揮灑得淋灕盡致,自己卻像是一個保持一樣?說現在我真正明白,什麼叫愛一個人是自己的事情,到墳墓里都是一個人的事。
無力地搖搖頭。
「又和菲菲鬧矛盾了?哎,你們兩人也真是的,一對活冤家,有什麼不可原諒的地方嘛!都這麼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哎,真是管不了了!」
說道菲菲,我只能轉開話題。
「微微,如果,一家人的兄弟兩個。哥哥很喜歡一個女孩,但是後來哥哥死掉了,弟弟對那個女孩說,‘讓我替哥哥愛你吧!’後來那個女孩子終于明白了原因,她應該怎麼辦?」
「你又在看小說了?還是寫小說?記得到時候給我看啊!」
「恩——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嘛!你應該想想,那個男生或者是同樣喜歡那個女孩子的,代替哥哥只是一個借口罷了。再說,就算那是對哥哥的補償,說明那個男生還不賴。值得那個女孩子喜歡。但是,那個女孩子到底喜歡誰?」
「恩?我也沒有搞清楚。」
「虧你看了這麼多年的小說,都是快高考的人了,還沒有一點數!整天就知道抱著小說看!想著小說的情節,該是時候就要放手懂不懂?」她突然很神秘地看著我笑,「那個,你和那個男生怎麼樣了?」
「你想怎麼樣?那你和你們家孫藝心呢?」
「切,就知道轉移話題!」說著就敲了我一個腦瓜泵。
「對了,菲菲現在好像在和林池拍拖,她跟你講了沒有?」
我搖了搖頭,「其實我覺得他們很合適。」
「看起來合適的人,不一定真的合適。雖說林池對菲菲照顧有加,但是他們還是做朋友來的合適。」
「老師好!」整合微微講著,她就突然拐了一個彎。原來是小美術老師。我也朝他笑笑「老師」。
「恩,你好。」
小美術老師來時本是教美術的,但我們正式升高三就沒有再教美術,而是在做新的高一小孩子的班主任。美術畢業班則由另外兩個老師帶著,其中一個是女的,穿著另類,相當冷漠。
菲菲說,這樣才像是搞藝術的嘛。
「你說這人長得帥,就是好。」
我嘻嘻地笑,「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還想著外面的美男子呢!小心我告孫藝心去!」
正說著,孫藝心就到了。
「莫百兒,老師讓你去。這次,你考得不錯哦。好像是全班第二名。還有微微也要去。微微好像是第六名。以前我們班的考的都不錯。他們班的好像有三個吧!」
「是嗎?」。看來努力並沒有白費。
「哈哈,恭喜啊,恭喜。百兒,是不是該表示一下呢?」
「回來再說,我們先過去了。還說我呢,你自己不也是?看,你請我,在我請你都抵了。」
「真是鐵公雞,三年了,怎麼就不見一點長進!」
「哎,我本來就是這麼——摳!你才發現啊?晚了!」
「切!」兩人吵著嘴就到了辦公室門口。
進去才發現已經有了好些人,數學老師也在里面。看見我和微微進來笑呵呵地朝我說「莫百兒,進步不少啊!繼續保持下去。」
「恩。」
老班百無一變地晃著他的腿。半天才來了一句「不錯,就這樣才有希望。」我面無表情地撇了他一眼,因為罌粟的事情,對他,我一直耿耿于懷。
「知道為什麼要叫你們來嗎?你們有些人肯定知道了。這次成績我們班都不錯。特別是楊宇,莫百兒,還有樊微都考得不錯啊。繼續努力下去,到了明年我們班才不至于是一個光頭。」……
「莫百兒,你先留下一下。」好不容易等到他發言完畢,沒想到還沒有解放!
「莫百兒,你們家近來情況怎麼樣?」
「什麼情況?」
「比如說經濟啊,還與情緒方面。」
「一直很好,都好。」
「那個,我跟你講,學校這學期的助學金快開始了,應該是下周吧。有一個同學跟我講,他們家有些問題,那看看是不是和她一塊分一下?」
「誰?」
「彥晶」
他說完這個名字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女生十天打不動的愛化妝,每天帶妝上課,不過是蠻淡的。但是,她穿起衣服來實在叫人沒有話講。夏天一天換一套衣服就算了,冬天也是。私底下,以前班上的人都叫她小妖精,長得還算可以。
「那個,是他爸爸來說的。人家家長都出動了,總是不能不答應的。你說是吧?」
「他們家怎麼了?」
「好像說是她媽媽病了吧!急需錢,她爸爸的廠里也有些問題。」
看我長久沒有說話,便又說,「你想看看吧!她爸爸中午應該會來,等會可以讓你听一下。那現在就回去吧!」
思索再三,覺得還是虧。上課傳紙條到菲菲那里,覺得有重大事件就可以講話了。
回復的紙條上這樣寫著「憑什麼的!她算老幾?他們家那麼有錢,又不是沒爸沒媽的。不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不答應。他說她爸來了又怎麼樣?海狗就那樣,看到有錢人就腿軟。」
其實,我也不想把錢給她啦!那是我的正常補助。但是,少一半也沒有什麼。但是應該怎麼說呢?
中午的時候,老班果然就叫我去了。里面還有一個中年人,並不是我印象中的大老板就是挺著個啤酒肚,地中海的頭。他卻是有這中年人羨慕的身材,我進去時他朝我笑笑,眼角有細小的皺紋,但正好增加了他的性感。我也禮貌地笑笑,畢竟是長輩。
他的旁邊站著彥晶,彥晶一直笑著看著我。
「這就是莫百兒,」老班向著那個中年人介紹道,「是個單親家庭,從高中開始就有貧困輔助金。既然你們家有困難可以和她講講。這孩子也懂事,她家里境況也好些了。但是如果錢全部給彥晶是不行的。學校名額中的五個人是長久在名額範圍內的。除了她一個單親家庭。有兩個孤兒,還有兩個人家里窮得很,沒有多少親可以維持生計。所以就只有莫百兒還可以考慮。你們商量一下啊?」
「誒,好。謝謝老師了。」
然後他又轉向我,「莫百兒吧!我听你們老師講,你成績好,和班上人相處也不錯。我們家的情況我跟你講一下。彥晶她媽媽近期查出來有乳腺癌,幸好是早期,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還有,你可能听老師說了,我的廠子里最近老是虧本,所以,有點經濟緊張。」
「這七百元正好夠彥晶用一段時間的。主要是不能把孩子給虧了吧?你覺得呢?」
我突然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正思考著,眼楮突然哭了起來,她爸爸有安慰她,「沒事的,沒事的。她是好學生,是會為你考慮的。」
「莫百兒,我真的想我媽媽好,但是我什麼都做不了,只是希望減輕家里的負擔嗚嗚嗚……」
我現在真的想罵人!就你想,我不想啊!你家好歹有一個大男人扛著!我們家呢?就我媽一個人,內內外外都要他一個人打理!!那大爺的!就知道用眼淚來騙取同情!我拼命捏緊雙手,恐怕我情緒控制不住朝他們吼過去。
「莫百兒,你不用著急,可以想想的,不是還有一周的時間嗎?別著急。」
「隨便,你看著辦吧!」
「數學老師又叫我過去,我先走了。」說著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他大爺的!他大爺的!他大爺的!!!!!!!!!!!
罵了一通覺得心情尚好。又找微微傾訴了一下,微微又跟著我罵了起來。真是不要臉的。
「算了百兒,你看,那人長得就是浪費資源了對吧!小心他們家廠子倒閉!哎,那時候該找誰呢?干脆把女兒嫁了吧!這樣也掙錢。」
「他那不是商量,是威脅,還沒有退路。」正說著就看見彥晶走進教室,兩眼紅紅的。我立即撇了撇嘴。「假死了,妖精都沒有她假!就算裝的楚楚可憐的樣子也沒有多少人喜歡!」
「行了,不要為那些個人浪費口舌,氣到自己不劃算。」
「就是!」回頭看,竟然是菲菲,嘻嘻,我覺得我有點小心機,其實本沒有太在乎那錢,但是又不是不在乎,沒有了,我就瀟灑不起來了,但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和菲菲就有借口不在冷戰了。
新學期開始不久以後,美術班的人就見不到幾面,除非放假,其他時候要不是在小學附近的地方作業,要不就是寫生去了。所以,見到他我覺得很奇怪。
我稱他為被世界遺忘的人,被藏在我心底最深的角落。連菲菲和微微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就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