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這樣放肆不怕我殺了你嗎?這樣求我的女人,你是第一個!口氣竟然那樣委屈,你是不是搞不清楚你現在面對的人是誰?」他微微低下頭,俯身在我耳邊輕輕說著,我甚至以為這樣輕柔的聲音是我的幻听,這個聲音竟然是赫蘭特發出的,沒有恐嚇,沒有威嚴,只是單純笑話我的語調。「你……」我難以置信地揚起頭,嘴唇卻不小心擦過他右邊的面頰,戰栗的觸感,我惶恐地別過臉去,好在這樣細微的動作別人看不清楚。他似乎沒有在意我的神色異常,只是轉過身,對著站立萬人的狩獵場宣布道︰「將阿瑞斯送出城外交給他們國家的人,告訴他們,如果不立刻撤兵,就將今日俘虜的上萬人全部殺掉,一個也不留。」站在下面的士兵听到赫蘭特的下令以後,就走入阿瑞斯所在的籠子將他抬了出來,看著他雙手下垂希,我抬起腳就想要沖下台階,衣領卻被身邊的赫蘭特拉住,我回過頭瞪了赫蘭特一眼,但是他只是在嘴角邪魅一笑,我越是掙扎越是被抓緊。于是我只有無奈又擔憂地看著阿瑞斯被士兵抬出我的視線。「真的不喜歡這樣的你,看來我要讓你學著乖點。」赫蘭特說著將我拉到他懷中,他應該是氣惱我對阿瑞斯關切注目的樣子。我抬起頭掙月兌他,正好看見他在給一個籠子邊守衛的士兵遞眼神,接著那個士兵的小頭目對身邊的士兵吩咐了些話。只是一瞬間,好像是有人啟動了類似機關的東西,轟隆一聲巨響,籠子下方的大塊地面仿佛瞬間塌陷一般,整個黑色的巨籠陷入其中。這次赫蘭特似乎是故意放開我,當我滿懷擔憂氣喘吁吁地沖上前看個究竟時,已經為時已晚。沒想到只是瞬間的工夫,鐵籠中所有的人無一幸免,全死在陷阱下方尖銳鋒利的鐵箭之上,甚至沒有來得及申吟。耳邊是突然響起喧囂的叫喊聲,狩獵場上所有的戰俘都大叫起來,我听不清他們在叫罵什麼,只是听得出憤怒和悲傷。突然失重造成的下落致使戰俘們都被鋒利的倒立鐵箭穿透盔甲,死亡驟然發生,他們扭曲的表情表現出他們死前的痛苦。腥紅的鮮血染紅了泛著冷冷寒光的箭頭,陽光下讓我的雙眼有種眩目的刺痛感。他們都已經成了尸體,那些被鮮血浸透的尸體,躺在污濁的空氣里。沒有一點聲音,除了風。我望著那滿地的尸體,分明嗅到了一陣陣刺鼻的血腥。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底下所有已死的戰俘又被兩邊漸漸合攏的木板機關所埋葬,周圍牢籠里叫囂的戰俘們此時全都靜默下來,似乎對著注定的厄運而默哀。我兩腳癱軟地跌落在地面,兩眼木然地看向空空的牢籠,如此無情的屠殺和掩埋只是在短暫的瞬間就完成了。如果赫蘭特只是想讓我乖巧順從一點,那麼這樣的教訓實在是太過慘痛了,用上千人的死亡來懲罰我對他的忤逆,使我對赫蘭特的怨恨升級到了極點。我咽下滿腔恐懼不再言語,只是跌坐在原地不動,不知道巴布何時已經來到我身邊,用它柔軟的毛腿蹭了蹭我的身體。天漸漸黑了,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狩獵場上的貴族和赫蘭特都已經沒有蹤跡,只有我和這滿場的戰俘共同靜默,為這上千的靈魂而心痛。一陣冷風拂面而過,我抬眼看著我面前的協默耳,他面色沉重地凝視著我,我久蘊的淚水奪眶而出,依偎在協默耳的懷中嚎啕大哭。
「協默耳,是我害死他們的嗎?我恨你的王,他不是人。」我伏在他胸膛哭著。「不要自責,這和你無關,作為示威他是不可能不殺一部分戰俘的。所有的王都不會放過敵國的戰俘,即使是阿瑞斯,為了國人的安危,他也曾活埋過我國上千的士兵,這是王們必須要做的事,否則會讓他們失去更多的親人。」「為什麼要打仗?為什麼就不能和睦相處?」「兩國的積怨已經容不得他們和睦,所有人都以為赫蘭特是因為自己叛國的母親而遷怒于提爾雅。」「赫蘭特的母親叛國?」我很驚訝,這個暴虐王竟然有這樣的身世。「撒其拉國和提爾雅國的老國王相互征戰多年,戰爭無休無止,開始只不過是為了爭奪兩個世間至寶——鑽石皇冠和水晶項鏈,但是後來當赫蘭特的母親帶走水晶項鏈私奔叛國投靠提爾雅國後,所有人都把戰爭的矛頭集中在赫蘭特叛國的母親身上,幼年時的赫蘭特受盡他母親叛國的牽連,繼承王位後,他無法原諒所有傷害過他的人,更無法從他母親帶給他的陰影中走出來,所以將所有的怨恨加注在提爾雅國。」「他是被怨恨蒙蔽了心!」我恍惚中喃喃自語,話出口後才後悔萬分。「其實對于身處于沙漠之中的撒其拉國來說,為國民獲得更多的水源才是他發動戰爭的最終目的,赫蘭特王並沒有他自己表現的那麼殘忍無情,只是這一切他永遠都不會說……」不知不覺,也許是我的身心都太過疲憊,我越來越難以專注協默耳說的話,听著听著,我緩緩閉上了眼楮陷入昏迷,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協默耳帶離狩獵場。也許協默耳說的是對的,王者因為高高在上,就更不能讓人看清真實的自己,表里不一是他最好的偽裝,而殘暴已經成為赫蘭特的華麗偽裝。那天從狩獵場離開之後,我就再沒有開口對除了協默耳以外的任何人說過一句話,赫蘭特好幾次都用他慣有的目光注視著我,而我也不再示弱哀求,我發動身上十二萬分的堅強因子與赫蘭特無聲抗爭。雖然我不屬于這個時空,但是那天狩獵場上的血腥殺戮已經完全將我劃歸與赫蘭特敵對的一方。我成了大家眼中赫蘭特王的專屬奴隸,我無須伺候任何人,也不要做體力活,我也沒有听從安排服侍赫蘭特,他竟然沒有再懲罰我。隨身穿著的所謂怪異衣服已經因為破損而被扔掉,我入鄉隨俗地換上了這里少女愛穿的剪裁優雅的拖地長裙。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累贅,剛開始穿時我竟然常常被自己的裙擺絆倒,摔倒的姿態十足的慘不忍睹。有時,我對著清澈的水面臭美地端詳自己的裝扮,修長脖頸,烏黑的長發,額前的秀發錯落有致地垂了下來,自然服貼。我和這里的人在樣貌上有著很大的不同,他們都是金色的長發,女孩的五官輪廓更是顯得性感、熱情和奔放。而我只是把頭發順利平滑隨意財披著,如果不是一頭黑發,在這里並不會惹眼。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月的光景,赫蘭特只讓我看守和照顧撒其拉國兩只至高無尚的神獸——巴布和獨角獸溫妮。漸漸地,它們成了我可以傾訴的朋友。我笑稱自己是史上最勤勞的飼養員,除了黑夜,白天我是全身心候在它們身邊,時刻遵守著「陪吃,陪玩,陪上廁所」的「三陪」準則。听協默耳說,溫妮是在瀕臨死亡的境況下被赫蘭特發現的,而獨角獸一旦受傷需要少女或孩子的血當作養分供給療傷,那時赫蘭特才五歲,為了救活虛弱的溫妮,小赫蘭特割破了手腕,等到他和溫妮被人發現後,已經大量失血的小赫蘭特已奄奄一息。想到赫蘭特小時候會為了一只小小的獨角獸犧牲自己,我又覺得也許赫蘭特並不是這麼無可救藥。
小沫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