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中暗暗盤算,阿瑞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我面前揮動,將我游離天外的心神帶回眼前。「你在想什麼呢?我們要立刻離開這里!戰爭結束兩國要清理戰俘,一定不能落到撒其拉國士兵的手上!」四周皆是地勢起伏平緩、地面覆蓋大片礫石的荒漠,我攙扶著阿瑞斯向著沙壁層迭的一方走去,因為是和阿瑞斯這樣相貌氣質絕佳的男子同行,我早已將可能因穿越而無法回到我的時空的深深郁悶轉為心情激動澎湃的滔滔不絕。「阿瑞斯,給我說說你們國家!」「我的國家叫做提爾雅,熱情好客的地方,我們國家的男女老少都愛舞蹈,每逢盛大的節日我們就會圍在一起跳舞,每個提爾雅的子民都向往自由和平。」「那為什麼還要戰爭?」「因為守護之鏈,傳說擁有這個水晶項鏈的國家就可以完存于世,而撒其拉國國王赫蘭特仇恨我國而且覬覦我國的這串項鏈,一直對我們發動戰爭,沒有辦法,我們只有富國強兵對抗他們。我們向往自由,但是如果被殘暴的撒其拉國統治,每一個子民都無法再擁有自由。」如果按阿瑞斯的說法,我真的十分討厭那個撒其拉國的國王赫蘭特,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還要發動戰爭。「撒其拉國的國君赫蘭特真的很殘暴嗎?那他一定相貌可憎讓人厭惡……」「別說話,有士兵!」我正沉浸在對暴虐王的詛咒上,耳邊卻傳來阿瑞斯的聲音,接著阿瑞斯快速地轉身將我壓在一塊可以躲避身軀的沙石之後。「啊……」我驚得想要大叫,卻被阿瑞斯帶著清香的手捂住嘴,我嗅著他手里淡淡的薄荷清香,心跳加快到昏厥。「等我引開那些人!你就走相反的方向!別跟著我!」他的聲音溫柔卻有種天生的威攝力,將暈乎乎的我驚醒。「不!」似乎是本能的反應,我立刻駁回他的要求,雖然和阿瑞斯剛剛認識,但是想到他被敵軍抓住凶險難測,我還是很擔憂,有難同當,我實在干不出拋棄朋友的事情。「拿著!這就是我剛剛和你提及的守護之鏈,也是引起剛才這場戰爭的根源,擁有它以後沒有人敢傷害你,如果你安全,希望你可以幫我把這串項鏈送回提爾雅國的巫師普桑耶手上。」阿瑞斯說著從懷中掏出一串折射著陽光的水晶項鏈,晶瑩剔透的各色水晶石串在一根金色絲線上,散發著奪目的色彩。阿瑞斯將那串曠世項鏈放在我手心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抬頭對上他藍色靈動的眸子,讓我錯覺他眼眸在會心一笑。「好漂亮的項鏈!這水晶就是守護之鏈?是要交給巫師桑耶對嗎?我們才認識不久,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不怕我偷偷留下水晶項鏈?」我總感覺不妥,他長相並非是呆傻的少年,沒有理由信任一個非親非故的我,于是我像點燃連環炮一樣 里啪啦問了一連串的問題。「開始只是憑感覺認為你不是貪戀他人之物的女孩,剛才觀察你看見到我遞上的水晶項鏈時除了吃驚和贊賞以外,並沒有對寶物的貪婪神色,我就確信你值得我信任。記住,這個項鏈是比我生命還重要的東西,提爾雅所有人民的命運現在就掌握在你手上,我把它交托給你,沙漠里很危險,希望你可以幫我送回提爾雅,提爾雅國所有的子民都會因此感謝你的!」他望著我真誠地回答,反而弄得我十分不好意思,尤其是他說把比他生命還重要的守護之鏈給我的時候,我更是心生感動,我揚起頭,對上他柔情一片的藍色眸子,完全忘記了自己會陷入危險的可能性,一心擔憂起他來。
「阿瑞斯,真的很謝謝你的信任,我娜琪發誓,決不辜負你的信任,即使是死,我也不會讓項鏈落在別人手上。你都托付我這麼貴重的東西了,我也送給你一件東西,這是一塊復古手表,是我目前攜帶的物品中最貴重的。」「謝謝你!」阿瑞斯接過我的手表,好奇地看著。我知道自己不是信口開河,也不是腦子發熱,而是說出自己的決心。前途茫然,我也不知道如何去應付未知的意外,但是只要可以幫上阿瑞斯我都會傾盡全力,為了表達他對我信任的感謝,我大方地將我最愛的復古手表送給了他。「娜琪,其實我是提爾雅國的……」他溫柔地注視著我,似乎欲言又止,張開的口微微顫動隨後化作一聲完結。「可是你要掩護我離開,那些士兵如果抓到你會不會傷害你?」我沒有察覺他欲言又止的異常,只是專注思考他的安危。「……」他沒有說話,反而是揚手向我後腦擊來,我只感覺眼前一黑,腦海里還閃過我在他藍色眸子里倒映的驚訝臉龐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半夜醒來,我頭昏昏的,想起被阿瑞斯擊暈的一幕,暗暗埋怨起他出手太重,不過一想到他獨自一人去引開士兵,我還是打從心里感動起來。夜色蒙漆黑,好在月光妖嬈還有些許昏然的微亮。我揉揉眼楮環顧四周,親手將那串水晶項鏈戴在自己脖子上。黑夜里,這串項鏈竟閃耀著奪目的光澤,但是和白天是流轉的光彩完全不同,這時的光芒泛著冷冷的色澤。我縮縮脖子將衣領提高遮擋住項鏈的鋒芒,放在如此貼心的地方應該很難遺失。再伸手模模懷中,那個受箭傷的水蜜桃還在,我毫不客氣地對手上已經被我咬過一口的水蜜桃說道,「水蜜桃小妹妹,為了不讓你再受疼痛折磨,讓我吃下你吧!」說完,我故意晃動手腕,看上去像是水蜜桃在點頭,接著我用假聲裝著水蜜桃的聲音說︰「不客氣,娜琪你就吃下我吧,皮薄汁多,天下的水蜜桃就數我最好吃!」無聊幼稚的我自導自演這麼一出和水蜜桃的對話之後,便咬去弄髒的地方,將剩下干淨果肉吞到了肚子里。苦中作樂,我想我會盡力讓身處的環境看起來沒那麼惡劣,哪怕我的自言自語看起來有些白痴,但至少證明我不孤單。我手中緊握著啃得一干二淨的水蜜桃核,心里一番百感交集地悼念我穿越前的時空,節衣縮食的單親母親肯定會因為我的失蹤而非常擔心,其實我失蹤了更好,母親傷心過後會堅強地活下去,也許能再找個好男人嫁掉,我這個拖油瓶也耽誤母親太久了。繼承母親堅強性格的我,也不會因為眼前亂套的穿越時空而屈服或是怨天尤人。來者自有來者福,是巧遇是劫難就當我娜琪成人禮的磨礪好了。沙漠戈壁,白天和黑夜的溫差極大,我收好水蜜桃核哆嗦著身體向前移步,因為借鑒以往的錯誤,路痴精英的我決心不再秉承男左女右的習慣,改走左手邊的方向,希望那是一條通往安全的大道,也希望托付我項鏈的阿瑞斯可以安全逃月兌那些追兵。天色漸漸亮起,轉眼已經過了一夜,綿延的沙粒堆積成山坡狀,形成跌宕起伏的波瀾。金色的朝霞涂抹上了黑暗的夜幕上,當旭日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時,彩光四射的光輝普撒在金黃色的沙粒之上,閃耀得晃眼。我饑渴地晃晃悠悠走了幾百米,鞋里幾乎已灌滿了沙子,不經意間眺望遠處,似乎有一片水盈盈的晶亮,再揉揉眼楮仔細看去,確定我是看見了一塊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