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向東逝風向西——雍正年 第十九章 生辰

作者 ︰

昏睡了三天,冰凝終于算是醒了過來,又過了兩天,燒才算慢慢地退了下來。但身子一直沒有好利落,而且還是時好時壞的。也難怪,冰凝從小哪兒受過這種罪啊,平生第一遭,真是長了見識。也應了那句老話︰病來如山倒,病去抽絲。已經兩個月了,還是沒有完全恢復好。

這兩個月里,王爺自是從來不再曾過來。他本就對冰凝心生反感,她又以這麼極端的方式逼迫他,更讓他怒不可遏。就像這府里的其它女人一樣,被皇阿瑪或是額娘指了婚,抬進了府,喜歡呢,就兩情相悅,安生過日子;不喜歡呢,就好吃好喝地好生供養著,他自己斷然不會再去理會。

另外,中秋宮宴的時候平白生了一肚子的醋意,事後又鬧了一個不歡而散,兩個性情都強硬的人在一起,不是相互吸引,惺惺相惜惜,而是相互排斥,針尖對麥芒。

而且他的心思全在玉盈那里。

因此,事後他也懶得再去找她詢問反省的結果,他現在是一想到她,就是滿腦袋的頭痛。

首先是一想到她,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閃現出玉盈的音容笑貌來,這讓他的心止不住地痛。自上次寶光寺重游以後,他和玉盈沒有再見面,他還沒有想出來一個萬全的對策。而且,他與冰凝成親,讓他有一種背叛了玉盈的內疚感,他不敢去面對玉盈,那麼心地善良、溫柔如水的姑娘。因此每當想念玉盈了,他就會看一看玉盈送他的荷包。這個荷包,他根本舍不得用,一直放在書房的抽屜里,這是慰藉他相思之苦的良藥。

他就納悶,這兩個姐妹的性情怎麼差得這麼大呢?玉盈的性情多好啊!從來不會違逆他,對他從來都是嬌柔淺笑,含情脈脈。她那一低頭的溫柔,把他的心都融化了,他哪里會舍得對她高聲說一個字呢?

另外,他有點兒搞不定冰凝,如果她是個男人,他倒沒什麼顧忌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府制家規在那里擺著呢。可偏偏她是個女人,還是他的側福晉。上次不過是想給她立立規矩,就鬧出這麼大動靜。他雖然不是受人所制的人,但對于她,實在是煩得不行,以後,對她就采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就那麼晾著吧,只要她能夠不再惹事生非就行。

王爺既是不想來探望冰凝,實際上也確實來不了,因為他帶著福晉等一眾女眷搬去了園子圓明園。冰凝既是生著病,他又不想見著她,因此,就以需要養病為名,將她留在了府里。目前整個兒王府只有冰凝一個主子,也只有這個怡然居還有些人氣兒。由于王爺福晉格格們都去了園子,王府也只留了二管家和十幾個下人負責日常的清掃。

今天,是王爺的生日,十月三十日。生日宴自然也就設在了圓明園中。這是冰凝成親後,夫君的第一個生日,卻是讓她很尷尬。按理說,爺的生日,妻妾們都是要大費一番心思來表示心意的。可是她和王爺現在這個樣子,真是讓她犯了大難。

如果有所表示吧?她性子很 ,實在是做不來低三下四、乞求恩寵的事情。如果不表示吧?那畢竟是自己的夫君,關系如何不睦,也還是夫君不是?而且,如果爺要是尋她的短處,這又是罪狀一條。

想來想去,冰凝還是打算準備一個禮物,只是,這個禮物,如果見得到爺就送,見不到,就不送。或者說,爺要是向她討起來就給,主要是決不能讓他再抓住她的把柄。爺要是沒有跟她討,她才不會主動送去呢,她冰凝從來都不屑于後院的爭寵。想讓她爭寵,首先要贏得她的心,要兩情相悅,她才不會剃頭挑子一頭熱。如果,如果那個吹蕭之人是她的夫君的話……她狠狠地甩了甩頭︰冰凝,你是王爺的側福晉,在想什麼呢?

自己親手準備的禮物,也只有荷包可以算是她自己能親手準備的禮物了。僅見過幾次的爺,好似穿的都是偏藍色的袍子,于是冰凝選了淡藍色的綢布,繡的依然是自己最愛的梅花,用的依然是淡藍色的絲線,梅花若隱若隱地浮現在荷包上,煞是生動、好看。

其實開始做的時候,她就知道,這禮物定是送不出去的了,就算爺在王府的時候,自從兩人成親以來,也沒見過幾回,極偶爾見一次面,還是在眾人都在的場合,晚膳之類的,連話都不會說一句,更何況是單獨的交集呢。這下可好,王爺去了園子,其實去了園子,冰凝是最高興的,少了一個泰山壓頂,她的心情也跟著輕松了許多。

其實,自從上次罰跪以後,吟雪和月影也都經常勸小姐︰

「跟爺服個軟吧,哪個女人沒受過爺的罰啊!就是福晉也曾經被爺在眾人面前訓得抬不起頭呢。小姐既嫁得這王府里來,總不能一輩子都被爺晾著吧。如果不受寵,再沒個一子半女的,這輩子可怎麼過啊?」

冰凝什麼道理不明白,只是要她真正做的話,真是千難萬難了。自小就沒有人能夠讓她低下這高貴的頭顱,她亦不知道這低三下四的話能如何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如今,跪也罰了,罪也受了,但這開口服軟的話,卻是比罰跪還要難。如果非要開口服軟的話,她倒寧願還不如挨頓打呢,也比乞求好過得多。關鍵是,冰凝沒有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膝蓋上的腫,足足耗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漸漸地消了下去。主要是開始耽擱了,又加上急火攻心,發燒等其它病癥,牽連得這消腫都難得不行。雅思琦後來又瞧過幾次,偶爾也跟爺提起過。

他其實一直對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感到很後悔,但又惱冰凝的沉默反抗。本來就心理極為矛盾,討厭冰凝是一回事兒,但如此後果也不是他所想要的。可是這事兒由福晉說起來,他就更覺得沒有面子,他堂堂王爺的臉面在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面前栽了,還很慘,雖然受傷的是她,而不是他。因此,他也只是听听,沒有任何表示。雅思琦見爺沒有什麼表示,也就不再提了。

今天,王府一眾家眷在園子里共慶王爺生日,冰凝的荷包也算是完工了。望著窗外光禿的枝丫,听著拍打在紙窗的風聲,再看看手中這個做得堪稱完美的荷包,不禁搖頭一笑,隨手打開木匣,把荷包放了進去,隨著匣子頂蓋的關閉,冰凝的心門也悄悄地關上了。

兩個人有緣結發,卻不能夠同枕席,兩個人能夠有緣千里一線牽,卻無緣真心真意長相守。生拉強拽地湊合到一起的兩個人,帶給彼此的只能是相互傷害。

事後,王爺果然並沒有向冰凝討生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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