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胡四貴只好圍著戴墨香轉,戴墨香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庫房兼臥室里工作,胡四貴就形影不離。
大部分時間就躲在戴墨香的身邊。時間長了,即使戴墨香到了食堂,他也獨自躲在庫房里不出來。不久,村民們下地干活在地頭休息時,就是說長論短,尤其是村婦們,村里的新鮮事逃不過她們的耳朵和法眼。
這日晚餐後,劉小潔和康梅來梁嬸家串門,來看望同校的校友。大家圍坐在熱炕上有說有笑,梁嬸是位愛熱鬧的人,也喜歡談天說地,家長里短。
康梅說道︰「告訴你們一個爆炸性新聞,這可是五小隊的村婦們在地頭宣傳出來的。就說消息的來源,是出自張小豆之口,說戴墨香和胡四貴短短幾天就談上戀愛了,這胡四貴整日里纏著戴墨香不放,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就輕易打動了戴墨香的芳心,不但談戀愛還已經談婚論嫁了,據說就在元旦辦婚禮,新房都訂好啦,就是咱們學生住的集體宿舍這個院子,胡四貴拿自己的復員費二百元就買下了。」
鄒紅雲驚訝地問道:「那院子不是三小隊長給自己在部隊當兵的獨生子特意蓋的嗎,怎麼會舍得低價賣給胡四貴?」
康梅說道︰「听說他那獨生子在部隊提干了,自然就不回農村啦。另外,三隊長不是看胡四貴的面子,純粹因為同情戴墨香,就憑戴墨香那張青春燦爛,純潔無邪的笑臉,別說一個求字,只要張口,就會滿足她的要求,什麼叫魅力?戴墨香就是有魅力。」
劉小潔笑道;「剛到農村不足兩個月,戴墨香就遇到兩位追求者,這張小豆嘛,雖是未婚,還有些文化,可惜那五官,那身材,實在不能與阿肥匹配,胡四貴估計在部隊多少會讀報紙了,身高挺拔,五官也算端正,可這名聲實在太差,不但結過婚還是永東村招的女婿,並且在有了一個女兒後,還被農村媳婦趕出了家門。一個堂堂北京來的高三畢業生,且如同大唐楊貴妃轉世一般,今生遇不到唐明皇,做不成貴妃,運氣再差也不至于嫁給這樣一個被村姑淘汰的男人。而且還和胡四貴的前妻在一個小隊掙工分,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要是我,寧可不結婚也不會委屈自己。她妹妹知道了姐姐的事哭著給她下跪,求姐姐放棄這個男人,誰知道阿肥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嫁定了胡四貴。又不是包辦婚姻,再有人好心勸阻,就是破壞她的姻緣了。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咱們也只有祝賀的份了。」
鄒紅雲說道;「這件事若在知青中傳開,不會有一個人贊同的。大家會覺得戴墨香很給北京人丟臉。世界上沒有男人了?必要嫁給被村姑淘汰的男人?況且還和別人生過一個女兒,真的很讓知青在村民面前丟臉。」
康梅說道︰「說一千道一萬,這事木已成舟,婚姻自由,咱們只能送去祝福,還是想想咱們送什麼賀禮吧,黎佳玉,這里屬你最有城府,還是你說說,咱們送什麼?」
黎佳玉始終在當听客,見康梅點名讓她發表意見,就說道︰「入鄉隨俗,村里但凡有喜事每家不過送一條毛巾,或一條肥皂,咱們剛從北京來,估計誰都會備有幾條新毛巾或肥皂,我就送一條毛巾吧。」
鄒紅雲說道:「我毛巾少,就送她一條肥皂吧,小孩兒,這事你也不能裝傻,想想你送什麼?」
柳玉妹想了想說道︰「我也送毛巾吧,我有十幾條毛巾呢。」
劉小潔說道︰「這事就訂了,咱們約好,明天吃過晚飯一起到阿肥的新家給她賀喜。」
次日晚餐後。黎佳玉、鄒紅雲帶著柳玉妹依約來到戴墨香新宅,一進門,就見院子里煥然一新,不但收拾得干干淨淨,整個院子都已是水泥磨地光滑平整,再看新房外牆都是精心打掃過,窗戶上貼著雪白的高粱紙,白紙上還貼著大大小小的大紅雙喜字,和精美的窗花,兩扇屋門上貼著對聯,一看就是戴墨香自己的書法,圓潤的正楷字,
左聯是︰南來北到西邂逅喜結良緣,
右聯是︰你情我願天地之間永共存
橫批︰天長地久
那康梅順口念出,贊道;「對聯工整,合轍押韻,詞義深遠,余味無窮。到底是墨水喝的多,文思廣闊,足見新娘子蘭心慧質,情比金堅了。」
柳玉妹好奇道︰「第一句我就沒看懂,好深的學問呀!」
康梅目視對聯說道︰「你這小孩兒,剛學會漢語拼音,哪里懂得古文古韻,告訴你,通常對聯都是古詩詞衍生出來的一種形式,很講究對仗工整,平仄押韻的。對聯字少意深,中國古文化,強于白話文的是,片言能明百意,只字足抵萬語。看,我給你解釋,南來是新郎來自河南,北到是新娘北京人,西是我們當下立足之地,整體意思就呼之欲出了。」
柳玉妹心生羨慕,從此對康梅敬佩有加,視同老師。但見鄒紅雲招手讓她進屋,便隨著康梅進了新房。墨玉在門口迎大家進了屋,外間青磚鋪地,擺放著和當地人相同的黑色立櫃,一張黑色方桌兩把黑色靠椅,白牆上迎門掛著毛主席的中幅畫像和天安門廣場上掛的同出一軸。側面掛著一個鏡框,里面是兩張結婚證。在一邊是胡四貴坐著,戴默香站在他一旁的合影,戴默香笑得很甜,顯出甜美的大學生氣質。
里間炕上再不是五個女生的五副行李卷,而是已鋪上了嶄新的紅白方格的雙人床單,床單一看就是來自北京,因為縣城里的商品少之又少,更不要說是漂亮大方的裝飾品。炕上有四個大嬸各佔一角縫新婚合歡棉被,墨玉介紹說,這四位村里的嬸嬸是精挑細選的全合人,既有子有女,有公有婆,有父有母。是最幸運的人。戴墨香正在一旁沏茶倒水,觀摩四位嬸嬸的手工,見同學們來賀自是心花怒放。收下禮物致謝後,劉小潔問道︰「新娘子,這婚禮怎麼舉行啊?」
戴墨香笑道:「入鄉隨俗吧,都在一個村里,就是早上新郎推著自行車在全村的各條街上走一圈,就算告知全村人我倆結婚啦,然後回到新家舉行個結婚儀式,請客吃飯我辦不起,連喜糖也分不到每人一塊。只是撒上幾把,誰幸運誰就撿得著。四貴又是結過婚,不能太張揚,我呢也只圖嫁一個可靠的人而不在意形式,恐怕在全村周游一遍是逃不過的,娘家這邊,我還想請劉小潔和黎佳玉做我的伴娘,陪我走這一遭到婚禮結束。」
劉小潔說︰「我和黎佳玉願意奉陪,我們算是你的娘家人呢。」
卻說,戴墨香終于在元旦那天坐在自行車上,由新郎胡四貴推著車,劉小潔和黎佳玉陪著,後面跟著十幾個敲鑼打鼓的人,凡到過的路無不把人振得出來觀看,就算家喻戶曉光明正大的結了婚。也是戴墨香合該時來運轉,胡四貴婚後沒幾日,就分配離城四十五里地的一座小城市工作,工作性質很輕松,是負責糧庫的保衛工作。還配給了家屬宿舍。戴墨香不久又懷了孕,既辭了食堂的司務長的工作又不下地勞動,只是在農村和小城市之間兩處往來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