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雀宮傷 第四章 離別

作者 ︰

夜微涼。越靠近西北,夜晚與清晨就更加清涼,思闌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覺得有些冷,卻又不想離開窗邊,月亮在慢慢變圓,可十五那天也不能夠再團圓了,娘親在天上和她看的是同一輪月亮吧。

一件外衣披在了思闌身上,蕪漪想要去關窗,卻被思闌制止了,「蕪漪姐,讓我看看吧。」

蕪漪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得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姐自己想通了才會真正放下吧。

「還有兩日,我們就要分開了吧。」思闌開口。

「小姐知道虛谷道長的目的地?這麼快啊。」蕪漪緊緊握住拳頭,好難過的感覺,一點也不想與小姐分開,他們答應了夫人照顧好小姐,可現在看來,明明是小姐將他們一個個的安排好,自己卻要孤身上陣,她感覺小姐將要做的事很危險,所以才不帶上他們。

「蕪漪姐一直都是最溫柔的。還記得從前生病了都是蕪漪姐在床前給我講故事,唱歌,哄我睡覺。那時候雖然病著,雖然在那個地方受人欺負,但是好開心啊。」

「我知道蕪漪姐姐為了照顧好我們,偷偷去書庫,看醫書,還為了給我試藥把自己弄病了。真的,我欠你們太多了。」思闌展開蕪漪緊握的手,輕輕握住。

蕪漪模了模思闌的頭,將她攬入懷中。「小姐不欠我們什麼,小姐只需要好好的活著,不要拿自己冒險。」

思闌搖搖頭,「隨意冒險,怎麼會,我的命是娘親換來的,怎能糟蹋。」

「小姐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這次你跟著師父上山,日子可能過的比較清苦,師父一直雲游四方,對生活方面可能不太在意,照顧人方面,可能也不太靠得住」思闌笑笑,「所以,蕪漪姐要委屈了。但是,請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小姐有自己的理由才不讓我們跟著,自從夫人離世之後,小姐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既然我們無法改變小姐的心意,還請小姐保護好自己,讓我們安心。不論小姐想做什麼,我們一直都在你的身旁,小姐永遠不只有一條路。」蕪漪抱著思闌,緊緊抱在懷中似乎才能讓自己心安。

「嗯,我知道。」思闌看著窗外的明月,「月圓之日,我們總會再團圓的。」門外的兩人,也應該安心了吧。

門外遲天一把拉住快要倒進門的藍虎,一陣冷汗。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又相視一笑,小姐是在成長。

院中樹後的人也笑了,這幾個對那丫頭可是真心的疼愛,丫頭有福啊,這幾人想必會成為日後助她成事的關鍵人物吧。

晨光微顯,庭院中大榕樹上的雀鳥叫醒了屋中的人,三人醒來,屋中卻早已沒了藍虎和思闌的身影。

悄悄地離開,獨自承受著離別之苦的人,才是最溫柔的吧,可他們又何嘗不知道呢?也許這樣的分別,才是最好的吧,裝睡的三人心照不宣,與常日一樣收拾好行裝向著下一個市鎮雲仙鎮出發。小姐(丫頭),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另一邊去往邊關的路上,藍虎正趕著馬車行在小路上,思闌車中小憩,想著這個時辰那三人也該醒了吧?出發前問的當地人,從這里穿小路快行,應該還有十日便可到邊關第一鎮龍文鎮了。這個鎮據說是當年匈奴魯耶單于和武德帝歃血盟誓之地,後二人同得天下,在此地興修城鎮,賜名龍文,互通貿易,曾是邊關第一繁榮的城鎮,各國商人都會在此設立貿易交換點,可惜近年來戰爭愈發猛烈,貿易漸漸淡了下來,畢竟商人的生命很難得到保障,但是,異國商品的價格也是大漲,因此還是有一些發戰爭財的走私商人。

看剛才問路時那個老伯的表情,估計也是以為他們是不要命的走私商人吧?思闌想到這里,覺得有些好笑。

「藍虎哥哥,前面休息一下吧。」思闌撩開簾子說。

「吁!」馬車停下,「小姐,下來吧。」藍虎伸出手把思闌抱下馬車。

思闌拿出早上買的饅頭和餅,遞給藍虎,也虧得藍虎身子好,才經得起她這麼折騰了。「我去打點水,哥哥先吃著。」

「小姐我去吧。」

「河就在旁邊,還怕我丟了不成?」拿起水壺,思闌已經向河邊走去。

捧了幾口水喝,思闌覺得身後有動靜,以為是藍虎,卻又一直沒叫自己,這讓思闌頓時警覺了起來,偷偷在河中模了一塊石頭,迅速轉身,「誒?」怎麼沒人。自己的听力可一直沒有出過問題啊。

「血跡?」順著找去,思闌再河邊的葦叢中看到了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

「呼吸急促、微弱,血跡延伸至河邊。」看到這里,想起剛喝的幾口水,思闌已有些反胃,「夜行衣?殺手?逃犯?」

現在的她課不想惹麻煩,這種不確定的事情她還是不要管了,時間本就緊迫,萬一這人醒了不僅不知恩圖報,反而要殺人滅口那自己不是虧大了,自己沒害人,佛祖應該是不會怪罪的。

說著,思闌就準備往回走,離開這個地方,等跑遠一點再停下來打水吧。

「羊…」

「哈?!」這人在昏迷中還夢著吃羊呢?

「娘!」那男人痛苦的申吟著。

思闌轉過頭,有些猶豫。

「算了,踫倒我你真是好運!藍虎哥哥!」思闌大聲叫著。

以為出了什麼事的藍虎一下就跑了過來,「怎麼了?」

「幫我把他搬到車上吧。」

「這是?小姐,我們還是…」

「放心,到了下個鎮把他放到醫館我們就走。」說著已經開始扛人。思闌的動作比較大,可能扯動了那人的傷口,讓他再昏迷中都不由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藍虎開始有點同情這個人了,「小姐,我來吧。」

到了車上,思闌用打來的水簡單清洗了一下那人的傷口,喂了一點水,又將一點饅頭摻在水中慢慢的喂下去,做完這些,思闌已經滿頭的細汗。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是誰!哼!竟然還是被你們找到了,為了找我你們還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可你們閣主也太小看我了吧,居然就讓這麼一個女人來看守我?!」

思闌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人都傷成這樣了還這麼有力氣,自己就不該心軟,遭報應了。

「說話!」那人說著又加大了力道。

大哥,你掐這麼死,我怎麼講啊!思闌指指他掐住的脖子,那人意識到了,將手放松了些,手仍是不肯離開她的脖子。

「我救了你,你不知恩圖報,也不要謀殺恩人吧!」

「我怎麼知道你是救我的還是殺手?」

「那請你跳下車。我還要趕路。」說著想推開他,估計又扯到了他的傷口。

「你這女人!…」砰地一聲倒下了。

「又暈了?真是……」思闌將他「擺」好,也對著探頭進來的藍虎說了句沒事。

看來這個男人真的是個麻煩,听他的話應該有個組織在追殺他,而且想除掉他的決心應該不弱,剛才他那樣對自己,能不能把他丟出去換點懸賞的銀子呢?唉,算了,她也不知道是誰在找他,總之,到下個鎮就把他丟下吧,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錢付醫藥費呢?

「小姐,前面就到了,已經看到城門了!」

「好,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就去吃飯,對了,要先找個醫館。」

「吁——」

「怎麼了?」思闌探出頭來。

「小姐稍等,我去前面看看,有些不對。」說著就跳下了車,將車引至路邊,自己則跑向城門的方向。

不一會兒,藍虎跑了回來,將馬車向回拉了一段,說,「小姐,前面戒嚴了,說是捉拿逃犯。」說著向車內看,似乎怕車內的那個重傷的黑衣人突然躍起對小姐不利。

思闌沒有在意藍虎的眼神,只是,听這個人講的話,他得罪的似乎並不是官府中人啊,難道是……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了。

「呵,雖然有些麻煩,不過倒是有些意思了。」思闌睥一眼昏迷的某人,笑笑,「說不定,你能讓我有些意外收獲啊。」

「小姐?」

「沒什麼,藍虎哥哥。」說著跳下車,「藍虎哥哥,你來幫他換一件你的衣服吧,我們去附近找戶人家把他安頓一下,然後我們倆先進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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