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修長的手指劃過心髒,微微眯了眯眼,琴音在一瞬間中斷。
如此強烈的感覺,不安。
不遠處,有強者。
不會錯的,自己靈寂的實力加上精靈的敏銳感覺……
「珺兒?」
「啊,母親,什麼事?」
汐然嘻嘻地笑著說︰「乖寶貝,屋子里的木柴好像不太夠了。喂,去打點柴來吧。嗯,看這個天氣,大概需要很多,你就……」
「母親!」珺兒哭笑不得的看著汐然,「你還知道外面的天氣啊,而且,那片樹林也太遠了吧。拜托,要下暴風雨了哎。」
「對啊,不是還沒下,估計一時三刻也下不起來,好珺兒……」
看著笑眯眯的母親,珺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好了,我去。」
走到樓下的雜物間,遷出一個類似斗車的東西,套在卡羅獸身上,頂著陰森森的天氣向外走去。
「唉,什麼一時半刻下不起來,天陰成這個樣子,那里有不下的模樣……」痛恨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某獸,「要不是你力氣大,才不帶你這個慢吞吞的魔獸來。」然後繼續費力地趕著卡羅獸前進……
而遠處的樓上,琴聲悠揚。
「踫!」揮舞著斧子劈砍著樹上的枯枝爛葉,親近自然地珺兒是絕對不會隨意砍伐樹木的……可是,在這樣陰暗的天氣里……枯枝爛葉真的好難找……
「哄!」一聲炸雷傳來,銀絲繼續在暗中飛舞,豆大的雨點從樹枝的縫隙中砸下,珺兒慌亂地趕著卡羅獸,「唔,幸虧早先在附近建了一個小茅屋,唉,就是不知道這個小屋子能抵擋多久了。」
……琴音,在繼續……身後多了幾十個人,汐然恍若未覺……
低低的聲音響起。「然兒,十八年未見,你,可好……」夾雜著一絲的欣喜、一絲的猶豫、一絲的期盼,還有無奈,與恨……
「啪!」弦斷。屋外的雨,越下越烈。
「呵呵,不知赤龍王是怎樣找到我這個小地方來的?」汐然的雙手交握在袖下,看不出情緒。
「然兒倒是叫我好找,還不是多虧得你前幾日治病救人,那個病患好心告訴我,大夫是一個能化身成人的精靈。精靈族遮掩精靈氣息的禁魔之環,好像只有一個吧。」赤龍王抬頭看了看汐然,而她,還是看不出絲毫的情緒變化。
「哦。」汐然微微一愣,隨即起身倒了兩杯水,一杯握在手中,另一杯遞給……「赤龍王?」
「怎麼,被人背叛了,不心痛嗎?」。赤龍王緊緊盯著汐然,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的表情變化。
輕靈的聲音如溪水四濺,內容卻是讓人心碎。「我的心麼,十八年前就死了,又何來的痛……」
「汐然。」赤龍王的音調陡然上升,「你這是什麼意思,這麼多年,你一直躲躲閃閃,若是不想見我,那為何還在我的國家,不肯離去!」
「你殺了意,我該恨你,可意臨死之前對我說,要我好好活著,他逼我發誓,要我好好活著……我又能怎樣,我殺不了你,所以,也不想見你。至于我留在赤龍,因為,這里是意生活過的地方。」
「君意?哼,那個廢人,憑什麼能靠上精靈族的長公主,我一國之主都得不到,他也妄想,我從來都不後悔當年擊殺了他。」
「赤龍王,你這個混蛋,看我夫妻如今天人永隔,你現在來做什麼!」
「哼,然兒,這麼多年,你還對他念念不忘,那我這些年的苦尋又算什麼,他得到的,我為什麼得不到。然兒,跟我回去,明日我就派人去草域森林提親。」
「你說什麼!」
「然兒,你就死了逃跑的心思吧,縱你是靈寂的高手,也決計逃不出去。」
眨眼間,汐然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匕首已迅速舉起,赤龍王所帶來的高手立即向汐然襲來,更有幾人即刻護住赤龍王……
可是,汐然的匕首卻直直的扎向了自己的心髒。「給我住手。」汐然話一出口,幾十人立即以詭異的姿勢瞬間靜止。
赤龍王的臉色巨變︰「然兒,你這是做什麼?」
汐然擺了擺手,「放心,我不會自殺的。」
「那你先放下手里的刀。」
「不要著急,我只是有話要對你說。」汐然的表情更加的平淡,「我剛剛,喝下了‘木君子’。」
窗外,驚雷炸響。
銀色的光襯著赤龍王更加蒼白的臉色。「葛鎏,給我探查她的身體。」
……「王,公主確實飲了‘木君子’。」
「‘木君子’是我精靈族的秘制毒藥,你知道的吧,解藥是我族聖地生長的卉音草,我可沒有種植它,此毒大約三個時辰之後發作,赤龍王,你應該沒有把握在三個時辰之內找我母後要到解藥吧。」
「汐然。」赤龍王咬牙切齒的說,「你當初不是對君意發過毒誓嗎,又為什麼毀約?」
「毀約?不,我沒有,你可知道,你絲毫未動過的那一杯水中,同樣有‘木君子’,我只是把‘木君子’倒入了壺中而已,只不過殺人未遂罷了。」
「然兒,你竟恨我至斯,這些年,我可是一點暗中害你的念頭都沒有啊。」
「你當我是小孩子嗎?若不是母後早就說過,我若有不測,定踏平人類國家,你如果不是忌憚母後,又怎會如此客氣。」
「跟我回皇宮,宮里御醫眾多,一定可以找到辦法……」
「赤龍王,你當真不知道我為何要吃下‘木君子’嗎。」語氣中流露出淡淡的嘲諷。
「你在逼我。」
「如果你盡早離去,我的族人在發現我的時候,還不至于聯系到你身上,畢竟這是精靈族才有的秘藥。若是他們發現了你,早晚會有精靈與人類的一場大戰。」
赤龍王的臉色微變,他吃不準周圍是否潛伏有精靈,畢竟汐然是精靈族的長公主。「為了不看見我,你居然如此極端……」
「哼,赤龍王,每一次見到你,不能手刃你的痛苦,如百蟻蝕骨。」
「然兒!罷了,我這就走,你……」赤龍王看了汐然一眼,揮手,眾人慢慢隱于黑暗……
窗外,雨勢漸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