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壺竹沁露足足讓寧沁沉睡了三天三夜,竹子音化名雨竹,同寧沁一同住在了景春樓的沁芳閣(宮城梨花香32章節手打)。
看著她靜靜眠去的美麗面龐,竹子音突然覺得那個他熟悉的寧沁又回來了,他細心地照料著她,希望可以用這三天來彌補這一世的遺憾。
往日那個乖巧可愛,調皮纏人,精靈鬼馬而又足智多謀的小大人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里,她沒有苦痛,沒有哀傷,不會在月下痛苦地吟詠著傷感的詩句,也不會喝醉了胡亂地發酒瘋……
可是,就是這樣只有一面相似的容顏的面龐,依然牽動了他靜居竹霧居苦痛許久的心(宮城梨花香第三十二章歸去來兮愁,何處可內容)。他知道,她不是她,她只是一個替身,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可他不在乎。
哪怕只能就這樣守護者一個虛假的幻影,也比一腔沸騰的愛戀無的放矢要來得好過一些。他不停地用重復的心理暗示來告訴自己這麼做的合理性,麻木的心、魂、靈不介意再多一些麻痹。
「啊……這里是哪里……」寧沁在竹子音走神兒的對望中醒來,搖搖昏睡了許久的腦袋,面部表情扭曲地盯著竹子音看了許久。
「誒誒,送好酒的,你怎麼在這里?」寧沁看著他呆呆傻怔的樣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好久也不見他有所反應,不禁月復誹道︰「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嗎?這人真會裝,不會是存心訛詐吧?」
寧沁最討厭被別人騙錢了,她只有從北城老嬤嬤那里敲詐來的三百兩白銀,現在也已經用得數十兩,這醫痴傻病是要花不少銀子的,說不定把她所有的小金庫都賠上也還不夠呢!
「呀!包袱被人偷了!」寧沁伸手在腦袋上重重敲了一記,她的錢早被小偷光顧得分文全無,現在還欠了君子墨那個大混蛋一的債。
「不行,一定不能讓他的奸計得逞!」寧沁在心里暗暗做了決定,伸手直插竹子音鼻孔的同時,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啊——」竹子音大叫著捂住被咬的肩膀從床畔閃開,鼻子也被寧沁戳得通紅,再加上那一副不知所措的尷尬樣子,在寧沁看來甚是好笑。
「哈哈哈哈……」寧沁坐起在床上笑得前仰後合,直沁出了眼淚︰「你這個愣頭愣腦的,坐在這里沒來由地盯著我發什麼呆?」
竹子音不好意思地躬身施禮,低低地賠禮道︰「實是因姑娘醉了,在下本意是要好生照顧姑娘,好讓姑娘早日醒來。不想,在下一時想起了陳年往事,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因而在姑娘面前失態了,還望姑娘見諒!」
「哼~見什麼諒?你該失態也已經失了,難道你還能改變事實?你要真有心叫我原諒你,你就來點兒實在的。」寧沁輕笑著說道。
叫你敲詐我,就你這一點兒道行,還敢跟我斗?我叫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啊?」竹子音迷茫著一雙大眼,看著寧沁手上比劃的數錢的動作不明所以,指著問寧沁︰「姑娘,您這是……什麼意思?」
寧沁無語地垂頭呼了口氣,咬牙月復誹道︰我叫你裝!然後傾著身子伸手扯下他腰上系的錢袋,打開來細細一數,一共二十多顆碎銀塊兒,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錢。擱在手心兒里端了端,沉沉的,卻也沒個約模。
一抬眼,看見竹子音正瞅著她手里的銀子,寧沁眼一瞪,臉上露出一副凶相,手緊緊一收,全背在身後,大聲道︰「這銀子可都是我的了,你想都別想!」
竹子音一愣,這才明白過來,心中想笑,撞上她瞪眼努嘴的表情,也只得憋著。心中只嘆道︰「原來也是個財迷!」長長吊了一口氣,笑著搖搖頭。
寧沁才不管,看他呆立著不動,因而又揚聲道︰「誒,你出去!我……我要更衣!」
「姑娘的衣服不是穿得好好的,為什麼又要……」
竹子音的話還沒說完,寧沁從一旁掄起一只枕頭便砸在他身上︰「這個呆頭鵝,叫你出去就出去,你管那麼多干什麼!」
寧沁見他只是抱著頭,護著臉躲著她,索性光著腳丫子跳下床來,拿枕頭推著他一路攆到門外,「噗通」一聲關上了門(宮城梨花香32章節手打)。
她才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爬到床上,盤腿坐著點算著銀子,心里美滋滋地想道︰「一半還給君子墨那個大混蛋,應該夠了;一半買匹馬去校場,就這麼定了!」
可才拍了板,這便又反悔了,愁著個臉又道︰「去校場肯定會遇上爹爹,離家這麼近,應該回家的。」
抓耳撓腮地又一想,她出走了這麼久,家里都沒人來找她,居然忍心把她丟在外面自生自滅,她才不要回去!
「誒呀~可是,娘親還在梨落滿園里受苦,爹爹這個糊涂蟲被那個什麼寅心公主騙得暈頭轉向,哥哥也是,有勇無謀,撐不住世面的,這個家,沒有她可該怎麼過呀?」
寧沁又嘆了一回,可一想到當初是自己偷偷地溜出了寧國府,現在要是再灰溜溜地回去,那豈不是很沒面子?她以後要在寧國府怎麼混吶?跟何況,還有那個黑心的寅心公主,她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誒~要不然騎馬去北城?」才喜上眉梢的這麼一想,那高挑的眉毛就又掉了下來︰「去北城我又不認識路!再說了,雖然被明澈封了北城寧妃,他妻妾成群又不少我一個,更何況他還老是欺負我,這麼著算什麼?!
「煩死了啦!真是的!」寧沁把手插進頭發里抓狂得就快瘋了,她想都覺得她現在是不是應該慶幸她惹了君子墨,不然她真的是世界雖大,卻沒有立錐之地了。
「 ,彭,彭」門外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寧沁的思緒,寧沁煩躁地沖過去,打開門就準備一通炒了這沒眼力見兒的混蛋。
卻看見君子墨身後帶了小廝捧著碗湯在外頭立著,頓時到嘴邊兒的話全咽進肚子里去了,所謂「英雄氣短」她這是不是也可以算得上?誰叫她欠他的!
「你這幾日可是過得逍遙自在,我叫你看的《禮尚往來》篇,你可是看熟了?」君子墨淺笑著進來,收扇一指,小廝會意地擱了湯碗便輕輕退去,合了門在外頭候著。
「我……我看了一些,不過,前些天要準備百花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時間看那東西?」寧沁咬著嘴唇越說底氣越足。
什麼嘛?就會來找她的茬,什麼《禮尚往來》篇,不就是他君子墨胡寫亂畫了那麼幾幅字嘛,臭顯擺什麼?像他那樣的有錢人,那些書商看得起他,想從他身上討些賞而已,他還真把自己寫的那破玩意兒當回事了。
「百花宴前你忙,如今都已經八月十八,這書予你已經一個月有余,倘使你上些心,也斷然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君子墨看她那副理直氣壯地樣子在心里,收了笑。
「八月十八?」寧沁頓時瞪大了眼楮,小聲嘟囔著︰「天啊,我竟然睡了三天三夜?!」
「嗯~」君子墨看著她點點頭,從袖子里又抽出一卷《經商之道》篇遞給她,正色道︰「你若再是那樣,可沒這樣的好日過了。是打算出去接客,還是打算下月月初把自己拍賣出去,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便起身要走。
寧沁忙叫住他,委屈地說︰「我若還了欠你的錢,你是不是就能放我走?」
君子墨走到門前的腳步停下來,扭過頭來對她笑道︰「竹子音的那些錢,你還是先收著吧!等什麼時候籌夠了五百兩銀子,我再給你算今天以後的賬。」
才扭身過去,忽又想到︰「哦,那碗湯藥是給你解毒的,竹子音說你喝了他的竹沁露,里頭有解力的東西,喝這個便好了。」
看著君子墨出去的背影,寧沁簡直都要哭了,五百兩,她往哪兒弄那麼多的錢?她每天吃銀子過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