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朗沒有把公寓退掉,反而將它買了下來,鑰匙他交給邱桐保管著明若晴風章節。最後戀戀不舍的看了房間一眼,他才跟著邱桐上了車,今天他要回國了。
直到看著歐陽明朗過了安檢,邱桐才轉身往外跑,剛才和江落寒的電話通到一半就掛斷了,收線前他听到的最後一句話是江家的下人慌慌張張的聲音——
少爺,楓少爺不好了!
之後電話就斷了。等到目送歐陽明朗進了機場的安檢,他才扭頭就跑。他從來沒想到去馬來西亞這一趟,代價會是這麼慘烈。不止古少風出事了,連邱楓也沒有只剩了半條命回來。
在馬來西亞郊外別墅的那一夜激戰,改變了他們所有人的生活軌跡。john很意外的第二天就趕來了馬來西亞。鄭天死了,古少風當時還躺在重癥急救室里,但是案子還是得要有人來跟。于是邱桐在古少風還生死未卜的時候就被派去泰國繼續跟進整個案件。半個月後他在曼谷的一家酒吧接到了古少風的死訊,冷靜如他在听到這個消息時還是震驚了好久沒有回過神來。等他完成任務回到馬來西亞時,所有的人都走了。江落寒走了,邱楓走了,john也走了,唯一留下了的只有古少風的一把骨灰。他在那個墓園里呆坐了整個下午,哭干了他前二十四年沒有流過的所有眼淚。
可是地球不會因為少了誰而停止轉動,john叫他回來,因為有新的任務要派他去做。
是的,他可恥的把古少風一個人留在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因為他還活著,他還有做為一個活著的人該做的事要做。
在那之前他竟然一直沒有時間去見邱楓一面。從知曉他跟自己的關系開始,他們似乎就再沒有踫過面。等他回到紐約才知道,原來這一趟馬來西亞之行,另一個受害者就是邱楓,自己唯一的親哥哥。
江家有自己的醫院,所以邱桐根本問都沒問就直接去了江氏旗下的醫院。下了車他就直奔頂層的私人病房,那是只有江家的人生病了才有資格入住的房間。一出電梯,人高馬大的黑西裝就攔住了他的去路。這是必須的,邱楓現在的身體狀況是要絕對保密的,如果被媒體知道,江氏就真的沒有翻身的余地了。
「江落寒!」邱桐不想浪費時間,干脆直接叫人還容易些。
「讓他進來!」江落寒沒來,正好江家的管家從這里經過,他是見過邱桐的,當下便對那些黑西裝說到。
沒有了阻攔的邱桐直奔邱楓的病房。門從里面被鎖住了,可是從門上的透明玻璃他還是看得到屋內的滿地狼藉。江落寒死死抱住拼命掙扎的邱楓,臉上的表情痛苦而悲切。
那不是他所熟悉的邱楓,他所見過的邱楓是睿智的,精明的,詭異的。可是現在的邱楓眼楮里除了對某樣他所厭惡的東西有*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東西了。
「江落寒,開門,是我!」邱桐在門外喊道。他得進去幫忙,每次邱楓發作起來都是一場災難。
「你別進來,楓他一定不想讓你看見他現在的樣子。」江落寒一邊死死抱住邱楓,一邊吵著門口喊道。
「別傻了,你一個人治不住他的,快點開門。」
已經記不起是第幾次了,每次邱楓發作的時候,江落寒總會自己一個人承受不讓他進去。他說如果哥哥意識清醒,一定也會讓他這麼做。
邱桐從馬來西亞回來的第一天就去看了邱楓,沒辦法形容當時的震驚和憤怒。當你看著自己唯一的哥哥像個木乃伊一樣昏迷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感覺就像當面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般疼痛難忍。一個半月前最後一次見到邱楓還是那個睿智的商界精英,而今卻被病痛折磨得完全沒有了人形,找不出之前一丁點的影子。
「哥哥。」
分開十八年,他第一次叫了這個陌生的稱呼。昏睡中的邱楓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聲音,手指動了動居然慢悠悠的睜開了眼楮。邱桐欣喜地向前靠近他一點。
「哥哥,我是桐桐。」他想去握他的手,赫然發現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指全部包上了厚厚的紗布,有的地方甚至還有血跡滲出來。雖然他對這個哥哥完全沒有記憶,可是血脈相連是件很神奇的事情,看著邱楓的樣子,他自己仿佛也能感受得到那切膚之痛一般。
邱楓睜開的眼楮里仍舊彌漫著一層朦朧的霧,他的眼神很渙散,根本沒有焦點。呼吸器下的嘴巴不停翕張著,好像要說什麼。邱桐把氧氣罩從他嘴上拿開,湊近他唇邊想要听清楚他在說什麼。
「桐——桐?」費了很大的力氣邱桐才听清楚邱楓原來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剎那間,他突然就眼眶覺得很熱,酸澀的感覺堵在喉嚨間讓他聲音都嘶啞了。
「是我,哥哥,我是桐桐。對不起,我來遲了。」邱桐伏在他床邊痛哭出聲。
「桐——桐。」邱楓又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記憶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兩個字刺激到了,在漸漸復活。
突然,邱楓的臉色就不對了。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眼楮直直的盯著天花板,瞳孔也開始渙散,全身上下不自然的抽搐抖動起來。邱桐馬上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你怎麼了,哥哥你怎麼了?」邱桐看著他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傷疤,想要踫他卻也無處下手,只得焦急地在一旁詢問。
邱楓的抽搐越來越激烈,眼神里滿是痛苦的神色。邱桐再不猶豫,立馬按響了床頭的呼叫器,醫生和護士不到一分鐘就趕了過來。江落寒不過就是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就看到走廊上的醫生護士紛紛往邱楓病房的方向跑,手機啪一聲掉在了地上。他一腳跨過掉在地上的手機拔腿就往邱楓的病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