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清涼殿外的焰火流光,轉頭看向銀染道︰「今個兒是什麼日子,怎得這般熱鬧?」
「回主子話,今日乃是十月初五,萬歲爺的萬壽節(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萬歲爺今年怎麼想起了大辦壽宴。」
不禁想起洛生往昔所言︰「嫵兒,宮里的壽宴你便陪著朕去應個景吧,朕年年歲歲有你陪著便成。」
「奴婢听外間傳言,今年萬壽乃是玨修儀大力操辦的。」
李嬋聖眷優渥,這是要協理六宮嗎。
「小姐,這天越發的冷了,清涼殿里陰寒,皇上不知何時會接咱們回宮。」秋蘭從外間進門咕嚷道。
良辰偷偷對秋蘭使著眼色,秋蘭卻全然不知。
我倚在榻上淡淡道︰「長樂宮里現在住著玨修儀,本宮這是回哪去?」
「她李嬋是個什麼身份,憑什麼住在咱們的長樂宮了。」秋蘭氣鼓鼓道。
我輕笑道︰「這宮里的什麼不是皇上的,她不需得什麼身份,只需一份帝王恩寵便可。」
「可是小姐,清涼殿地處偏僻又如此陰寒,你的身子本就不好,何況咱們還有五皇子呢,皇子小小年紀可如何受得住。」
我噙著笑面色淡淡。
「小姐,皇上怎會如此狠心,棄您于不顧?」
「當年皇上曾言年年歲歲的今日有您陪著便可,奴婢們在旁听的真真的,怎麼如今卻狠心的叫人不敢認(傾城舞之洛妃傳19章節)。」
「皇後命本宮在此思過,如今才一個多月你們便耐不住了?」
秋蘭急道︰「小姐,奴才們有什麼耐不住的,只是替小姐不值,幫小姐委屈。」
我柔聲勸道︰「本宮不委屈,本宮這般都是為了涵兒與家人,本宮確實有錯在先未將皇後放在眼中。」說罷繼續瞧著書。
本宮最錯,便是錯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位份。
「小姐,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這個頭啊?」秋蘭囔囔道。
「本宮不知,本宮但願如今不要生出什麼事端便好。」
「皇後命小姐遷居行宮思過,卻派重兵把守在外是何意圖?如今奴婢想要遞消息出去卻是難上加難。」
「既是思過又怎會逍遙自在,你老實待著,小心這宮中險象環生。」
秋蘭點點頭應了便不再多言。
我拿了書,起身走至窗前,天禧殿的管弦之聲忽遠忽近。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
倚著窗欄靠了一會,仿佛有爭執之聲入耳,不禁皺了皺眉頭,轉身對秋蘭道︰「去殿外看看,是否有人與守衛起了爭執。」
清涼殿地處偏僻,我又是閉門思過,按理因是無事,希望是我警覺太過,听錯了。
不多時,便見秋蘭疾步走了回來,入殿便嚷道︰「是二公子與尹大人,小姐快去瞧瞧吧,奴婢勸不走他們(傾城舞之洛妃傳19章節)。」
皺緊眉頭隨秋蘭走了出去,今日萬歲爺留宴慶生,他們不在天禧殿飲宴跑來這蠻荒無人的清涼殿作何。
還未走近便听見守衛與二哥的爭執聲。
「林都尉與尹大人還是速速離去的好,卑職奉皇後娘娘之命守衛清涼殿,沒有娘娘與聖上旨意,是萬萬不能放行的,還望大人不要令卑職為難。」話在理中卻是倨傲不堪,絲毫不將二哥與尹璃放在眼中,不愧是皇後的爪牙,大司馬的人又豈會將小小羽林長官放在眼中。
我看二哥隱隱有些醉意,尹璃略扶著他,他略帶酒氣的跟守衛好言勸道︰「本官只想探探娘娘是否安好,若如娘娘康健,本官即刻便走,還望小哥能通融一二。」
從未見過二哥求人,生來就是富貴公子哥,如今又有官職傍身,更是不需求得人去的。今日略帶酒意,倒是舍下了文人清骨。
「卑職早經說過不可,如若二位大人執意如此,卑職只好不敬了。」
尹璃此刻卻是開口道︰「你一個小小守衛,待要如何?」
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卻有說不出的張力。
「卑職自是不敢將二位大人怎樣,只是今夜之事傳入皇後娘娘的耳中對二人不好倒是其次,宸妃娘娘正在思過中,若如惹了聖怒牽扯了宸妃娘娘,二位大人意下如何?」冷冷的一席話嗆得二哥與尹璃無言以對。
尹璃思索了會對二哥勸道︰「二公子,你隨我回去吧,娘娘身邊自有丫鬟們伺候著,咱們回去後再從長計議吧。」
二哥醉著酒卻是不依,只醉醺醺道︰「尹璃,嫵兒從未吃過苦,今日卻是為了我才受這般罪的,我心里難受(傾城舞之洛妃傳19章節)。天涼了,眼見著就要入冬了,清涼殿陰寒,她身子本就是受創的,又無太醫在身邊,我不放心吶。」
說罷我竟隱隱見他紅了眼眶,這般男兒卻是要為妹妹心酸嗎。
「二公子,尹璃明白,只是如今去不得,咱們先回前殿,日後再做商議,萬不能讓娘娘再受苦。」
「嫵兒性烈,我帶著她玩兒大的,摔的鮮血直流也從不喊痛。元親王夭了,她也從未喊過一句苦,都是自個兒生生受了。今日之事,傷她最重的不是旁人,乃是當今天子。君為臣綱,做臣子的說不得,只能心疼自己的妹妹。」
二哥真是醉了,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便疾步走了過去。
守衛見了我,連忙攔了路冷道︰「皇後娘娘懿旨,娘娘還是回殿內的好,莫讓卑職為難。」
我並不置言,只遠遠的對二哥道︰「二哥,嫵兒在此,如今安好,你還是快些隨尹大人回去吧。莫招惹了事端。」
二哥見了我清醒了許多,又仿佛更加迷亂了只喃喃自語道︰「都是二哥害了你。」
眼見與二哥多說無用,便對尹璃道︰「大人快些把林都尉扶走吧,你們離宴多時,皇上定要問起的。」
尹璃對我堅毅的點了點頭道︰「娘娘放心,但請娘娘保重,微臣萬死也會攔著二公子胡來。」
尹璃還未說罷,守衛便對我冷面語道︰「娘娘請回。」
我對尹璃點了點頭便攜了秋蘭轉身回殿。
走至半道,秋蘭卻道不對,她自幼習武耳力自是比常人高出許多,附在我耳邊低聲道︰「小姐,有許多宮人正往咱們清涼殿來,不知道是哪宮的主子來了(傾城舞之洛妃傳19章節)。」
難道是守衛通知了皇後,好來抓個現行。
顧不得那麼多轉身往清涼殿外望去,真有兩隊宮人打著燈朝清涼殿走來,遠遠望去,恰似兩條火龍。
如今該當如何?出去必是一番爭執,只怕會落得責罰更重,不出去,二哥與尹璃又當如何。
思慮不下,難以權衡,便只能由著自己的心了。
並未多想便邁步朝殿外走去。
走至殿門,二哥與尹璃果真還未離去便撞上了前來的宮人。
只是來人並不是皇後卻是玨修儀。
李嬋見了我並不行禮,只笑道︰「本宮心里念著宸妃,今日萬壽獨獨姐姐沒有參加,妹妹心里難受,想著姐姐清冷,送些壽面喜餅來也好讓姐姐也沾沾喜氣。」
話鋒一轉又道︰「不想,宸妃卻是一點也不寂寞的。倒是有二公子伴著尹大爺來相伴,可見姐姐在相府與尹大人與二公子都是情深意重的。」
李嬋幾欲將不潔之帽扣在我與尹璃的頭上,剛欲開口辯駁,卻是尹璃接話道︰「微臣恭請修儀娘娘金安。」
「二公子酒醉,邀微臣陪著醒醒酒,不知覺間走至清涼殿外,公子重情,惦念著宸妃娘娘的身子,便在殿外給娘娘請安問好,不巧,修儀娘娘蕙質蘭心還惦記著宸妃娘娘,與二公子的心思都是一樣的。修儀娘娘將宸妃娘娘視為長姊前來探視,二公子心念ど妹前來問安,倒是同心了。」
李嬋輕笑一聲道︰「果然是狀元郎,心思縝密,句句不落話柄。想來尹大人也是關心宸妃娘娘的,為何獨獨道本宮與二公子重情卻不提及自身?」
尹璃欠身謙和道︰「尹璃自幼蒙相爺不棄收為學生,與二位公子打小伴著,情誼深厚,小姐身處相府深閨,雖無緣得見,但在尹璃心中亦同二位公子一般是將宸妃娘娘視為嫡親妹妹的(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只是尹璃出生微末,相府小姐身份尊貴,宸妃娘娘更是身份矜貴,尹璃即便心中將宸妃娘娘視為親妹,卻也是不敢隨意妄攀高枝的。還請修儀娘娘明鑒。」
李嬋听罷不禁冷笑道︰「尹大人好口才,大人如此口才統軍倒是浪費了,該去著書立傳才是。」
尹璃依舊欠身謙道︰「微臣不才,蒙皇上器重,朝中之事無大小,只要能為聖上分憂在尹璃心中便是頂好的差事,娘娘謬贊了。」
「尹卿說得好,不想朝堂竟有如此棟梁之才,不愧堂堂狀元郎,林相教導有方,哀家定要與皇上好好說說。」
太後一直深居簡出,宮中見過太後的人本就屈指可數,兀然出聲倒是驚了一眾人等。
一干人等連忙俯身行禮大呼千歲。
太後略示意喊了眾人起才出聲道︰「今日乃是皇上萬壽,哀家如今年邁最是喜歡兒孫繞膝,獨獨未見宸妃與五皇子,細問才知宸妃正在思過不得參宴。」
說罷略頓了會才道︰「哀家心里不免惦念,正巧今日高興飲得有些多,便想著來此醒醒酒順便瞧瞧哀家的小皇孫兒,倒是林都尉與尹卿同哀家想到了一處。」
二哥與尹璃忙連連應是。
「哀家更喜今日無意听得尹卿肺腑之言,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今後朝堂之上又多了一個可造之材,哀家替皇上高興。」
尹璃連忙欠身請辭,拜謝太後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