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舞之洛妃傳 第四章︰太後

作者 ︰

六個多月的身子越發重了,銀染良辰歡歡喜喜的給皇兒繡著小衣裳小鞋兒,龍鳳呈祥、五福團壽、花開富貴各種喜慶的都有(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這日我斜依在貴妃榻上,覺得那些小衣裳的圖案都太過正氣,失了趣味,便選了福娃坐蓮的繡樣正準備給皇兒繡件小肚兜,太後卻派了人宣我去壽寧宮。

我在承天宮住了兩個月太後都未曾露面,也未曾傳出只言片語,今日終于來找我了嗎?

銀染滿目擔心的對我道︰「主子,皇上不在,要不還是等等再去吧(傾城舞之洛妃傳4章節)。」

我對她莞爾一笑搖搖頭︰「我懷的是她的孫兒,她不會把我怎樣的,你且放心吧。

又對良辰道︰「良辰,你隨我去壽寧宮吧。」

銀染想想道︰「主子,還是讓奴婢陪你去吧。」又轉頭對秋蘭道︰「你去找德公公,讓他知道這事,尋個合適的時候回了皇上。」

銀染是個聰慧的丫頭的,她知道不能讓太後老人家覺得我恃寵而驕,也不能不讓洛生知道這件事,因為好歹有個萬一有他還能去給我解圍。

我笑了笑對秋蘭道︰「只說太後召見我和銀染去了,其它勿要多說知道嗎?」。

秋蘭了然的點點頭,我也就放心的帶著銀染去了壽寧宮。

壽寧宮古樸端莊層樓疊榭,古色古香中透出的那種儼然大氣讓人不敢輕易放肆,讓人一看便知這里住著一個身份尊貴之人。

進了壽寧宮內,瑞獸香爐內還燃著蘇合香,聞著便覺得心曠神怡,仿佛五根都清淨了。

太後蘭燻桂馥紫芝眉宇,根本看不出已有四十,穿著絳紫百鳥朝鳳織錦宮裝端正的坐著上首,一派雍容華貴之氣,想來年輕的時候必是個掩映生姿的女子。

我俯身恭謹的跪下拜道︰「臣妾給太後請安,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醇厚悠揚的聲音從上首傳來︰「起身吧。」

我依言有些困難的站了起來,她讓銀染扶了我坐下,又命宮人給我奉了茶。

過了良久她才悠然開口︰「知道哀家為何找你前來嗎?」。

我搖搖頭柔聲道︰「臣妾不知,還請太後明示(傾城舞之洛妃傳4章節)。」

她輕笑了聲和藹道︰「隨禹兒一起喊母後吧,喊太後,哀家听著別扭。」

我看著太後這般善意的話語,突然間有些不知所措。我預想了各般場景,卻沒有一個是這樣的,不知太後為何這般,便也不再作聲。

她又對銀染道︰「你是哀家貼心的人,平素做事識理明大體,也是個不會被人收買的人,哀家對你自是很信任的,不想你去了沒幾日便對洛妃掏心掏肺了。」

我听太後這般說,心又被拎了起來,只端著茶盞,默不作聲。

銀染趕緊跪下︰「奴婢萬死。」

太後卻笑了笑道︰「哀家當時就在想,這洛妃是個怎樣的人物,想來是有些手段的,否則整個長樂宮貼身的宮人怎麼都是那麼忠心呢。」太後此話一出我和銀染俱是屏氣凝神不敢置一詞。

「今日一見果然長得花顏月貌,竟比你娘何盈還要艷麗幾分。當年哀家和你娘毗鄰而居,你娘看到哀家還要喊哀家一聲姐姐呢。」

我不禁微微吃驚,娘親卻是從未和我說過這些。

「你娘親那般人物,卻偏偏不願入宮,當年響徹江南的何家大小姐,多少世家公子趨之如鶩,你娘偏偏選了你爹。不想你爹卻也是個痴情的,你娘也算是有福氣的。哀家當年就是參不透,才會在宮中爭斗半生,最後落得個寂寥而終。」

太後最後的語氣,听著竟有些疲憊還有些落寞。

我趕緊開口恭敬的勸慰道︰「母後是世上最尊貴的人,不是兒臣的娘親可以相比的,母後毋須自傷(傾城舞之洛妃傳4章節)。」

心中對太後產生深深的憐惜,我身在這宮中又怎會不知太後口中的半生爭斗是怎樣的日子。

太後微微嘆了口氣︰「當初皇兒破格納你入宮的時候,哀家不放心,派了銀染去你身邊。哀家知道自己的兒子,禹兒胸中有乾坤,不是那般隨性的人,可卻因你破格了。當時哀家就想,若你是個不懂事的,或是個不聰明的,那哀家也顧不得和盈妹妹的姐妹情分了。」

我听得心驚膽顫,但也不敢隨意接話。

太後頓了一會又接著道︰「哀家辛苦了半輩子爭了半輩子才有了皇兒今日,哀家容不得任何人毀了去。」

說罷,目有厲色的看了看我,我仍舊淡淡的不說話。

「可哀家後來發現,你是個能忍耐,又有主意的。你在家是被寵慣了的,竟然能受得賢妃的打,貼身丫鬟被害了也能忍得住,連月復中胎兒差點被害也沒有還手報復,可見是個心善的。」

「但是哀家告訴你,你想要在這宮中活命,要不你就不受寵,要不你就要比別人狠。」

太後說到最後竟是有些微微的激動,喝了口茶水平復了情緒才悠悠的接著道︰「你不要指望活在皇帝和相府的庇佑下,因為總有一天他們也會庇佑不了你。」

太後的話雖輕,卻叫我心中只打顫。太後從不出壽寧宮且除了皇上來請安誰也不見,卻事事了若指掌。她竟知道我是苟且偷安的想活在家人和皇上的庇佑下,從未想過要自保。

正在思量間太後又淡淡的開了口︰「那日你和賢妃在內務府起了爭執,哀家便知道,你是個能自保的。你現在有了身子,住在承天宮哀家可以不計較,但是皇子生下來後,你若還是保不得自己,也就不要怪哀家不講情分了。」

太後話說得明了,生完皇子,我就沒有理由留在承天宮了,不能壞了祖宗規矩也不能壞了朝堂安定,太後能容得我現在住在承天宮我已是滿懷安慰了(傾城舞之洛妃傳4章節)。便諾諾的應聲道︰「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太後听罷只是淡淡的對我點點頭,又對銀染道︰「哀家知道你對你主子是有了真情的,也罷,日後你就留著她身邊好好伺候吧。」

銀染听了太後這話,趕緊給太後謝了恩。

「母後,兒臣今日得了尊羊脂玉觀音,您快瞧瞧。」洛生的聲音烏爾從門外傳來,他說的高興,腳步卻是有些焦急。

進了屋看了我在,故作驚訝︰「呀,洛妃也在啊。」

太後卻是笑了,笑的滿臉慈愛︰「你啊,就別再哀家這裝模作樣了,哀家懷胎十月生得你,哀家還能不知道皇兒你的心思?」

看著太後關愛的神情,不禁思緒飛遠,如若皇兒出生,我定也是這般模樣吧,想想竟有些笑意。

洛生趕緊笑著應聲道︰「母後說的是,這玉觀音確實罕見,母後快瞧瞧吧。」

我依言看向玉觀音,那觀音相通體雪白凝脂欲化,觀音菩薩一派慈眉善目普渡眾生之態,確是難得的珍品。

太後看著觀音相很是喜歡,便道︰「難得你有心,哀家也不留你們用膳了,你攜了洛妃回承天宮用膳吧。」

洛生听太後說的是攜了我回承天宮用膳便知道太後是應允了,高興的激動道︰「兒臣謝母後恩典。」

太後對他笑了笑便讓我們退下了。

十月的天氣,落葉紛飛。壽寧宮內積了滿地落葉,深紅淺黃斑駁零落堆了厚厚的一層。洛生用手護著我的腰輕柔綿軟的攜我走在上面,綿綿踏在上面,仿佛踩在雲朵之上(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落日的霞光打在洛生的臉上,越發襯得他目若朗星,俊逸出塵。

「嫵兒,母後可有為難你?」洛生伸手輕輕拈去我發髻的落葉,小心翼翼仿佛呵護珍寶般,輕柔的語氣滿滿的擔心。

我對他寬慰一笑道︰「沒有,母後只是囑咐我要好好養胎。」看著落葉紛紛揚揚的落在他身後,他立在夕陽下溫暖如春陽的笑著。

怕驚著我一般溫文儒雅的輕聲對我道︰「嫵兒,你可知道,母妃從不見宮妃,說她這半生看夠了宮中女子的嘴臉了,後半生不想再瞧了,就連皇後請安也是不見的,可見獨獨對你不一樣。」

我看著洛生笑逐顏開的說著,如孩子般雀躍,用手輕輕撫了撫肚中的孩兒,絲絲淺笑攀上了臉頰,層層暈染的橘黃霞光仿佛綿延到了心口,染醉了我的煙頰。

「‘婉轉雙蛾遠山色,繡幕芙蓉一笑開’你總讓叫朕害怕你會飛升而去,朕要牢牢抓緊些。」說罷竟真的摟的更緊了些,卻又輕柔的怕傷了孩子。

「洛,我們有了皇兒,我不會走,也舍不得走。」

洛生听罷心馳神往︰「嫵兒,你說皇兒出世後,嬌兒繞膝,美人在旁該是多麼好?」

「可是朕急了,皇兒他卻不急,就躲在你肚子里不肯見咱們。」說罷竟有些悻悻的不開心。

我听了啞然失笑道︰「皇上,你可還有些做父皇的樣兒。」

洛生听了卻不以為意,只附在我的耳畔喃喃的道︰「千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

那般溫柔的呢喃,竟讓我有種「醉里吳音相媚好,白發誰家翁媼」之感,靠進他懷里喃喃細語︰「我們定能白首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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