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生下了朝便用御輦把我接去了承天宮,福泉他們也都跟著我去了承天宮服侍(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我看著熟悉卻又陌生的無極殿,已經太久沒有來了,記得上次還是在這洛生對我說‘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如今竟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洛生卻在此時喃喃開口︰「嫵兒,日後你便住在這里,朕日日守著你,護著你。」
我怔怔看著這座氣勢雄偉雕梁繡柱的宮殿,這座宮殿因了洛生的存在顯得那般固若金湯,確實是這宮中最安全的地方,但是這座雕欄玉砌的宮殿卻不是一般宮妃可以留宿的,皇後的警告言猶在耳,我轉過臉看著洛生,就這麼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嫵兒你放心,朕不會讓任何人進得這承天宮,你只管安心養身子。朕會護著你和皇兒母子俱安,朕說過會封皇兒做太子,朕不會食言,朕要皇兒和朕一起護著你。」
過了良久仿佛自言自語般喃喃道︰「這是幕天禹對妻林輕宸的承諾。」
簌簌的流著淚,他用手疼惜的拂去了我的淚水,可是眼淚又不知覺的流了下來,綿綿不絕(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他把我抱進懷里撫著我的背在我耳邊喃喃安慰道︰「嫵兒,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只是流淚。德廣進來看著我這般,僵在那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收了眼淚帶著哭腔道︰「有什麼事便說吧。本宮不生氣。」
听著我這話洛生卻笑了,開懷道︰「原來嫵兒也覺得他是怕了你啊。我這宮里的奴才啊,現在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只怕一樣。」
說完竟頓住了問我︰「知道他們怕什麼嗎?」。
我搖搖頭,他又笑道︰「他們啊,最怕的就是娘娘您對朕擺臉色。您對朕擺臉色,朕又不敢對您擺了回去,就只有對他們擺臉色了。你說他們怕不怕?」
听他這般說我卻是破涕為笑了,秋蘭良辰都跟著悶悶的笑了。
德廣听罷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又討好的對我道︰「主子,您可千萬別跟萬歲爺置氣了,奴才這天天跟在後面心都是突突的跳。」
我笑了道︰「就你貧嘴,說吧,什麼事。本宮不生氣就是了。」
德廣討好的笑了笑道︰「回主子,賢妃娘娘在宮外求見呢。」
洛生听了面無表情道︰「朕不見。」
德廣便去了,沒多久卻又折了回來了,說賢妃跪在承天宮宮門口不走。
我見她這般便說︰「你去看看吧,她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我在這邊無事。」
洛生看了看我,想了一會便跟德廣出去了。
秋蘭見洛生走了,氣惱的對我道︰「小姐,你也太好性了,她這般對你你還要皇上去見她(傾城舞之洛妃傳3章節)。跪死了也是她活該。」
我瞪了她一眼,她看看周圍,仿佛才想起來自己已置身承天宮內,便不敢再吱聲。
如此我便在承天宮住了下來,甘泉宮的宮婢內監那晚當值的全被處決了。
次日听聞了消息時我才知道原來人命真的這般如草芥,他們只是主子有命,奴才從命而已。可是他們主子還是這宮里高高在上的賢妃娘娘。
我住在承天宮的事傳人了朝堂,朝野嘩然,大臣紛紛上奏祖宗規矩不可廢。
爹和哥哥們知道我遇險也覺得在承天宮住下放心些,便和尹璃以及一些幕僚們從中與那些宮妃族人周旋。
因為我身懷皇嗣,生完皇子還是要搬出承天宮的,洛生又對他們置之不理只道︰「朕的家事不用各位愛卿操心。」
這些大人怕真的惹惱了洛生便也就罷休了。
八月十五,皇後娘娘在天禧殿舉行了中秋家宴。因洛生免了我和賢妃晨昏定省之禮,所以已是好些時日沒見著皇後了。皇後身穿正黃鳳凰織錦宮裝,凌雲九鬟髻上簪著九尾鸞鳳點翠金釵,端坐于上首和右首的齊夫人似在喁喁聊著什麼,通身的氣度無一不昭顯著正宮娘娘的雍容大氣,華貴大方。
賢妃身著杏黃鸞鳳織錦宮裝,外罩同色水煙軟紗,扶著身旁希玉緩緩的走著,頭上的五福納喜金步搖一步三搖,一個多月的身孕並未顯懷,卻一路用手扶著肚子,一派嬌矜的寵妃勢頭。
惠妃穿著依舊是清清淡淡的,與她右首邊的王嫣對比鮮明,那位身著桃紅紫薇織錦宮裝,柳眉杏眼艷冠群芳的絕子,不是王嫣還是誰,朝雲近香髻上簪了朵盛開的玉簪花,越發顯得粉妝玉琢(傾城舞之洛妃傳3章節)。
站在殿門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牙白海棠宮裝,越發顯得寒磣,便微微笑了笑,走進殿將欲對皇後行禮卻被皇後溫聲止住了︰「妹妹有身子的人,不須多禮。」我听罷皇後的話還是屈膝微施一禮。
皇後笑了笑道︰「妹妹真是多禮,不知道妹妹這般知禮懂事的人近日怎麼有些忘了禮法?」
我對皇後笑笑算做回應,也不多語。
皇後又接著溫聲道︰「本宮是中宮之主,掌理後宮,因而對各姐妹俱是一視同仁的,洛妃妹妹莫讓本宮為難了才是。」
我明白皇後的意思,也不逞多言徒惹不快。皇後又旁敲側擊的提醒了我幾句,我皆是低頭應是。
就在這時內監卻唱到︰「皇上駕到。」
一宮妃嬪都來了精神,有好些悄悄理了理儀容。
我笑了笑見他進來便和宮眷們一起跪了下去,他快步走過來扶起我︰「都幾個月的身子了還跪什麼跪。」
說罷又仿佛想起了什麼,轉頭對賢妃道︰「你也起身吧,莫傷了身子。」便走入了首席,宮妃們也依次入了席。
宮人們見皇上入了席便上了到奉點心︰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隻果、合意餅和龍鳳描金攢盒龍盤柱。
我看著這些卻微微有些反胃,吃不下。倒是四品蜜餞里的青梅吃得挺好。
皇後與皇上不知道說了什麼兩人都有些開懷,宮妃們吃了些點心,宮人們便撤了下去上,換了龍鳳呈祥、洪字雞絲黃瓜、福字瓜燒里脊、萬字麻辣肚絲、年字口蘑發菜取意洪福萬年的五品前菜上來,我見青梅被撤了,便也沒了胃口,卻听洛生道︰「把朕的青梅給洛妃送去。」
他不是在和皇後說笑嗎?
一頓晚宴我只微微吃了些紅梅珠香和祥龍雙飛,胃里不停的冒酸水,我不想讓宮妃覺得自己恃寵而驕便也強忍了下來(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皇後遞了塊如意卷到洛生嘴邊,洛生咬了一口似是覺得不錯,帝後有說有笑甚是和睦。
賢妃見樣便端了杯酒上前欲敬洛生,洛生對她笑道︰「賢妃有了身子還是莫飲酒了,這杯朕來吧。」說罷一飲而盡,賢妃便高高興興的回了席。
賢妃身邊的丫鬟內監,除了希玉和希香俱是新撥去的。賢妃也是個小心仔細的人,桌上的茶水飯菜一絲未動,我突然在想,那個害了賢妃失了孩子,又叫齊夫人那般害怕的人物到底是誰?
卻見王嫣拿了一盞剝好的葡萄走上前對洛生不依不饒道︰「皇上喝了賢妃姐姐的酒,也要吃了臣妾的葡萄,不然臣妾不依。」
洛生笑笑讓她留下葡萄,她卻嬌聲道︰「臣妾要像皇後娘娘那樣,拈給皇上吃,不然臣妾不依。」
洛生好脾氣的笑道︰「真是難纏的主兒,那你拈來,朕便吃一粒。」
王嫣歡歡喜喜的拈了一粒遞到洛生嘴邊,洛生吃完笑道︰「妍修儀剝的葡萄就是香甜些。」
王嫣听了臉色有些羞紅便也不再糾纏回了席位。
如此這般各位美女佳人都討得彩頭的時候,家宴也結束,真是一席歡喜和睦、鶯聲燕語的團圓家宴。
家宴結束帝後攜手先行離去。
宮妃離開時發生了一件有驚無險的事情。
皇後身邊的大姑姑彩雲因急著趕去皇後身邊伺候不小心踩到了周婉容的衣裙,婉容往後一摔竟撞到了賢妃身上,賢妃伸手拽了身旁的希香(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眼見著兩人就要倒在我身上了,秋蘭眼疾抱了我移開。
幸而希香倒地時推了賢妃一把將自己墊在了她身下,賢妃因此倒也無事。
如果不是有秋蘭,那我必是已經被賢妃她們撞上猛然摔倒在地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這到底是巧合還是預謀?賢妃那般仔細,自是很緊張月復中的胎兒的,想來不會為了要害了我而甘讓自己冒險。那是誰呢?
洛生因听說這邊出了事趕忙折了回來,見我們都沒事便也放心了,只訓斥了彩雲一番,隨即領了我回承天宮。
路上我悶悶不語,他百般詢問我都不說話。最後他倒是笑了︰「愛妃是在吃醋?」
我瞧了他一眼︰「你的愛妃在甘泉宮在華淑宮就是不在這里。」
他卻笑了︰「朕就喜歡你這股潑辣勁,好了,不生氣,朕今日這般可都是為了你。」
我滿臉不信︰「那臣妾真是謝主隆恩了。」
他也不生氣,彈了我的額頭︰「你啊,就知道朕對她們親近了,卻不知道,朕不對她們親近,她們又要生出什麼事來,還不如朕去犧牲下色相,也好了事。」
听了這話隨侍的德廣銀染他們俱是沒能忍住笑,我也樂了,卻道︰「你看你這般話說的,一點九五之尊的樣兒也沒了。」
他卻摟了我道︰「在嫵兒這,只有慕天禹,只有洛生,沒有皇帝。」
這般溫柔的語氣,竟讓我覺得這夜間涼風也是溫暖清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