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大公子二公子回府了,夫人請老爺同小姐過去(傾城舞之洛妃傳3章節)。」丫鬟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整整被風吹散的發髻,便和爹爹一同隨了丫鬟過去。
待到合歡廳,娘與哥哥們已在等我們了,各色菜品上了滿滿一桌,微微看了一眼︰喜鵲登梅、蝴蝶暇卷、菊花里脊、釀冬菇盒俱是我愛吃的。
二哥拿著錦盒最先開口︰「.嫵兒,這白綾沁雪廣袖流仙裙和這凌波望仙履是二哥費盡百般心思尋來的,本預備著明日及笄之禮後讓你舞上一段的。現如今,是沒機會了,你且收了去吧。」
听著哥哥頹然的語氣,眼中生出了濛濛霧氣。本欲寬慰二哥,大哥卻出聲道︰「嫵兒,這塊玄女飛天石你且拿好了,以後哥哥不在身邊,要知道照顧自己。」
玄女飛天石?看著這鮮紅欲滴的玉石,心中百味陳雜。哥哥竟真的尋了來,本只是看了上古遺冊隨口一說。
卻……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的墜在了玉石上,哽咽不能語。
大哥緩緩伸出手,疼惜的模去了我臉上的淚水。
娘親不欲見我們這般,對著我硬聲道︰「嫵兒,收起你的眼淚。進了宮,你這般只會叫人看輕了去。」
隨即轉頭對哥哥道︰「少 少晟,你們也莫再這般,傳入宮里還以為我林家有抗旨之心,這般皆是命,莫害了你妹妹。」
我止住了淚水,大哥二哥也不再言語,丫鬟僕婦俱是神色戚戚不敢發出聲響,廳內氣氛凝重不已。
過了良久卻是爹爹開了口︰「嫵兒,你要記住,不論何時這林府都是你的家都是你的依靠,切莫委屈了自己(傾城舞之洛妃傳3章節)。」
我嫁的是天朝皇家,不是一般宗府,爹爹當朝宰相,卻也奈何不了皇家去,這般話說的輕,內里情深如海我豈會不知。
大哥接道︰「記著,大哥說過會護著你一生平安無憂,大哥不會食言。」
二哥卻突然對娘親說︰「妹妹會一生平安對嗎?那道士說話並未可信對嗎??」
爹爹愕然︰「晟兒,你魔障了嗎,你在你妹妹面前亂說什麼。嫵兒當然是一生平安無憂。」
我心中大愕知道他們有事瞞我,但也不想追問徒惹他們傷心,便裝作不知。
柔聲笑道︰「好啦,嫵兒只是舍不得爹娘和哥哥,那麼多的女兒家想進宮卻都被撂了牌子,難得嫵兒有這個機會,自然要為林家光耀門楣啦,爹爹,你們就莫再傷心了。」
爹爹正色道︰「嫵兒,你記住,切不要為了林家委屈了自己,爹與哥哥們心中自有計較。」
待爹爹說罷娘親便屏退了所有丫鬟僕婦︰「輕宸,娘親從未這般叫過你,但從今後你要記著,你是林輕宸,不再是相府人人嬌寵的嫵兒。帝王情薄,後宮最不缺的便是如花美眷,娘親只要你平安無事,再多的恩耀隆寵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想來娘親是怕我愛上帝王吧,後宮佳麗三千,帝王之愛能幾時。
我心中所求不過像爹娘這般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憶起桃花林內的翩翩身姿,那般溫潤如玉,洛生,有緣便會再見嗎?
此生怕是無緣了吧。
「高昌公主的女兒王嫣去年八月業已進宮,恩寵甚隆,現已是修儀。皇上現破格選你入宮,雖不知為何,但這後宮嬪妃們對你都是忌諱的,尤其是那些受寵的妃子,嫵兒,娘親說的這些你都要記好了(傾城舞之洛妃傳3章節)。」
娘親的話驚醒了我,憶起了那個艷若桃李的女子,她受寵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娘親接著道︰「嫵兒,在宮中需要韜光養晦這個不用為娘說想來你也是知道的。只是有一點你要記好了,甘泉宮的賢妃娘娘你切莫招惹,要遠遠避了去知道嗎?」。
我雖不解這是為何,但皇上並非我的良人,這宮中的娘娘們都避了去我也是無謂的,隨即寬慰娘親︰「是,嫵兒知道了,嫵兒以後不會像在家中這般任性了。」
雖說是為我提前慶生,但是爹娘哥哥們的臉上實在是找不到往年的愉悅開懷,一席飯吃的百般滋味。
好容易吃完了,爹娘哥哥們又絮絮的交代了許多,又把美景良辰招來告誡了許久。
最終還是爹爹開口讓我早點回去休息。
娘親握著我的手緩緩勸慰,我起身告退,娘親卻久久沒有松手,是啊,這一別,明日之後確是再難相見了。
三月初六,我的生辰,亦是教引嬤嬤口中當今天子挑中的良辰吉日。
當今天子慕天禹,那個人人稱頌的聖主明君,今日起就是我的夫君了嗎?看著湛藍清透的天空,萬里無雲,沒有浮雲蔽日,據說是個好兆頭。
府外停著鸞鳳翔雲織錦花轎,並非是一般閨女出閣的龍鳳八台大轎。
是啊,我只是妾,能有鸞鳳恩轎已是不錯了,皇家的八台大轎抬的只能是皇後娘娘。
良辰美景隨我拜別了父母哥哥,出了前庭。從正門出了相府,噙著淚,逼自己不再回頭,害怕一回頭就沒有向前邁步的勇氣(傾城舞之洛妃傳第三章︰臨行別內容)。
二哥卻追了出來,對我拜道︰「且讓微臣送小主一程。」
我心頭一酸,微微點頭。
良辰退到一旁,二哥攙著我,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
到了轎前已有宮女掀起轎簾,二哥握著我的胳膊,久久不曾松手,我心一橫低頭邁入轎內。
在轎簾落下的一瞬間,我看見二哥的手僵在那里,微微向前似乎想要抓住我,最終落了下來。
相府離皇宮本就不遠,很快就到了帝闕門外。
教引嬤嬤拿出令牌,守門軍便開了側門放行,皇城正門想來也只有皇後娘娘可以走了。
進入內廷,嬤嬤的聲音便傳了來︰「小主現今還未有封號,本應住往儲秀宮,但因小主不是選秀進來的,皇上便賜了長樂宮。只是嬪以上才是一宮主殿,所以長樂宮內小主現在只能擇偏殿而居。」
我在轎內輕聲嗯著,心里並不甚在意。
待至長樂宮前,良辰美景便扶我下了轎。
入了長樂宮內,入目的景色叫我不禁怔住了。
嬤嬤告訴我這西邊內湖竟叫洛水,想起了哥哥的胡鬧和家中的洛水居,心頭一緊。
湖邊的柳樹迎風招展,像極了去年今日的漫漫柳煙玉霞,想起這便不覺朝東邊看了去,卻,卻真有滿目滿目的桃花林,那花開得燦若星辰,重重粉紫霞光,竟是與去歲的桃林一般模樣。
皇宮內苑怎麼會有如此風景,心中疑惑卻也不便表露在面上(傾城舞之洛妃傳第三章︰臨行別內容)。
只听嬤嬤道︰「小主,長樂宮至今無主,有偏殿二座,一是踏紗殿一是凌波閣,小主可從中擇一而居。」
我隨口應聲︰「那就凌波閣吧。」
言罷,陳嬤嬤領了我們向東前往凌波閣,凌波閣內雕梁畫棟,奇珍異寶,梁紗縵舞看得我竟有些暈暈然。
待我坐定,陳嬤嬤便領了一屋子的宮女太監前來請安。
「奴才福泉領長樂宮內監給小主請安,恭祝小主金安萬福。」
「奴婢銀染領長樂宮宮女給小主請安,恭祝小主福壽康寧。」
我只定定的看著這一屋子的宮女太監並不出聲喊起,這些宮人因不了解我的脾性,俱被看得誠惶誠恐,一個個都把頭埋的更低。唯有銀染福泉神色安定,想來都是經過事的人,留著應是可用。
雖我無意爭寵,但在皇宮內苑的兵不血刃我卻是知道的,如若貼身的人不可靠,不僅會累及自身,甚至還會累及相府,我不能給林家帶來榮耀,更不能讓家人因我受損。
細細看著底下跪著的一干人等,發現有兩個宮女雖也是低著頭恭敬有余,卻絲毫沒有畏縮之感,便記下了。
過了良久我懶懶道︰「都起吧。」
轉身對良辰美景使了個眼色,她們便拿著事先預備好的銀兩分發下去,看著一屋子喜不自禁的奴才。
不等他們謝恩,我緩緩道︰「在這長樂宮內,真心把我當主子的,那麼有我的一份自有你們的一份。」
「倘若有人不安分,不用我說,宮里的規矩,你們亦是知道的。」
他們諾諾的應是(傾城舞之洛妃傳3章節)。
陳嬤嬤道︰「小主,可從這些人里挑出宮女太監各兩人貼身伺候。」
我看著先前記下的兩人,狀似無意的隨手一點︰「你們兩個日後就留在內殿伺候吧。」
兩人受寵若驚連忙拜倒謝恩。既然選了她們,亦不希望她們有外心用外人賜的名字,便靜靜瞧了會。
我看著左邊長得略微成熟的宮女道︰「從今以後你叫流光,想你也是個穩重懂事的,莫辜負了自己。」
又轉首對右邊那個長得嬌憨可愛的宮女道︰「從今以後你叫溢彩,你也應是個單純無事的,不必多說了。」
「福泉,剩下的內監就由你來選吧,要安分懂事的,想來你也是明白人。」
福泉點頭應是。
陳嬤嬤眼見這邊已安置妥當,便開口請辭要去皇後那邊復命。
我點頭應允,又借口乏了讓福泉領了宮人退下,只留下銀染。
銀染立在一邊仿佛不存在一般,我不開口她亦不說話。
過來良久我幽幽問道︰「銀染,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不知道小主欲問何事,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請小主明示。」
我見她不過用著明面上的官話應付我,並不理會,只拿出了臨行時二哥借口扶我放入手心的碧玉銀釧。
釧內若隱若現銀染二字。在轎中我還百思不得其解,見著她也算是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