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這里,王嫣已拉著妙則郡主,欲往中庭去了(傾城舞之洛妃傳2章節)。
王嫣出自瑯琊高門,父親是吏部尚書,母親是先帝的高昌公主,姑姑便是廣陽王妃,兄弟們均在朝中任職,自小被人高高捧著,從未被人搶了風頭去。
今日听子潭如此夸獎他人,心內置氣。
但轉念想到,這個小公子生得出眾,若如是女兒身雖不知是何等的端麗冠絕,但這京師的名門閨秀,各家小姐自己都是知道的,不會是女扮男裝。
王嫣想罷略略放心,便拉著妙則表妹要走。那妙則郡主留戀的看了眼林少晟,卻也礙于女兒家的身份,只得隨了王嫣去。
林少晟見慕子潭並未多想,便放下心里。自從妹妹三歲遇見一個道士開過卦以後,爹娘就交代下來,不許相府里傳出去妹妹一星半點的事,更不許妹妹出府游玩。
爹娘治家嚴謹,京中如今知道妹妹的人確實不多。今日心軟帶來她出來,但願不要惹事才好,否則大哥那關就不好過。唉……
一行人步行至中庭,只見西面的湖面綠波粼粼,在春日艷陽下仿若撒了金般的熠熠生輝。湖邊的柳樹絲絲落落,隨風擺舞,翠的恰似一道道軟玉煙霞屏風(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東面的桃林粉若霞光,遠看仿佛一重又一重的粉色山岱。庭中或坐或立著各色人等,有的品茶論詩,有的執子對弈,有的探討治國之道,偶爾有爭得面紅耳赤的,卻也是各抒己見。
王嫣攜慕妙則與一群豆蔻年華的少女聚于東南面的廣角亭內,亭內鶯歌燕語亭前廊檐曼回弱柳扶風,似在談琴論舞,吟詩作對。
一群鶯鶯燕燕,想來不是京城內有得臉面的名門閨秀,便是城中淑兒才女,沒有大抵的家世也有出塵的長相或才學。
我立在哥哥身旁無所事事,但見哥哥與溫公子相談甚歡。
溫公子道︰「林公子天資英才,父親亦是當朝宰輔,為何甘居閑職?時雲實不明了」
哥哥笑道「時雲兄亦是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又為何不去博取功名?」
這溫時雲既有這般本事,卻未見其有過人的家世,也未曾听聞其與權貴有所結交。想來並不簡單。
「我乃閑雲野鶴,況如今天下大定,當今天子正值年盛昂藏七尺胸有乾坤,運籌帷幄指點江山,我要報效家國亦可從它方入手。」
當今天子十四歲登基,以雷霆之勢掌理朝政,登基八年,已肅清朝政,收歸軍權,確是個天縱之才。
哥哥儒雅一笑︰「時雲兄深藏不露,高山仰止。我乃是頑劣不堪,府中有家父與兄長支撐,我便偷的浮生**閑,逍遙自在了,實在無法與時雲兄相提。」
我因初次出門,滿懷新鮮,不願深究他們所說朝政之事。便在一旁閑著無事,又因身著男裝亦不便貿然去廣角亭內,便信步走進了桃花林。
桃林內並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我看著起興便不知不覺竟穿過了桃林,桃林後有一排廂房,院前的門上剛勁有力的正楷書著「離院」
離院寂靜無聲,與中庭相差甚遠(傾城舞之洛妃傳2章節)。我心中好奇,探了進去。入了內,仿佛听見有人聲從東廂房傳出,便輕聲走了過去。立在廊下听得里面有人十分恭謹的說︰「主子,時候不早了,也該回了。」
這靳祥居的主人不是溫公子嗎?正自納悶時,忽的傳出一聲呵斥︰「誰!」
隨即便出現兩個黑衣高手,其中一個掐著我的脖子喝道︰「你是誰為何來此,不知道靳祥居的規矩嗎,怎麼隨意穿入桃林?」分明是剛才說話的人。
我內心惶恐,深知不能自曝身份,不然會更加麻煩,便道︰「我初至京城是隨哥哥前來的,因為耽于桃花鮮美,不知覺間便到了離院,還望內間公子海涵。」
因見這些人似乎都是里間那人的侍從,想來只有他發話方才管用。
我所料不錯,兩個黑衣人停下動作,分明是等里間的吩咐。
仿佛過了很久,內間傳出一陣溫潤醇厚之聲︰「罷了,放她走。」
我謝了那公子,便顫顫巍巍的走了出去,在相府十四載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此時仍是心有余悸。
走入桃林,左思右想卻找不到了來時的路,迂迂**,總是不對,難道這桃林竟是個迷陣?
沿著記憶中的路一直走,竟然發現自己到了崖邊,二哥若是找不到我定是急壞了,爹娘知道了定是要翻了天的。
思及此處便紅了眼楮分外委屈,誰知一個踉蹌竟被石頭跘倒滾至崖邊眼看就要掉下山崖去了,心中大驚卻亦無能為力,只等著劇痛襲來。
恍然間,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個堅實的臂膀(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那人生的鳳表龍姿,英姿煥發卻面如冠玉,輕笑道:「小公子也太不小心了,怎麼堂堂男兒卻生得這般嬌弱無骨,比女子還要縴細幾分。該有些男子氣概才是。」
雖然他如此說話,但骨子透出的氣宇不凡,卻讓我吃驚不小,這人似乎既有大哥的清新俊逸,又有二哥溫文爾雅。
思及此處驀的想起他還環著自己,連忙退開身謝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輕宸日後也好報答一二。」
只見他悠然笑道「在下洛生,不知小公子是要前往何處。」見他笑的溫潤如玉,卻也不再多言。
我因不知他是何人只說是迷了路,問他可知如何去靳祥居的中庭。
他仍舊掛著淡淡的笑「原來是誤闖了桃林,那桃林是個迷陣,防得是別有居心之人。小公子進了後山怕是找不到路了。罷了,我便送你一程吧。」
我心中沒了計較便只有跟他走了,想來他那般高潔無塵的人物又救我了一場應該無需騙我。
我所料不錯,他依言送我至中庭,眼見庭內二哥正在到處尋我,便要和他一起踏出桃林。
他卻說︰「且送你到這,林外故人太多,不想喧嘩。」
故人?我心里迷惑不知道他為何會在後山,更不知道他為何此在此卻不願出林見人。
但感念他救我一命便不在多問,只想知道如何能夠找到他,以便日後好讓哥哥替我答謝于他。
他卻仿佛知了我的心事朗然道︰「小公子莫問出處,就像小公子不說我亦不問。若要答謝,剛才庭中行桃花令,不如小公子作首與我,如此兩清(傾城舞之洛妃傳2章節)。」
想他不願多說,又不似一般人家的公子,自己畢竟是女兒家若太過強求反倒失禮。便幽聲念了一首《桃花庵》︰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清風徐來,吹的桃花紛落,悠悠漫漫落得我滿發滿身皆是。
洛生看得痴迷不自覺間伸出手,輕柔的拂去我發髻的花瓣,喃喃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似是自知失言,轉而正聲道︰「這首詩,洛收下了,小公子,有緣便會再見。」
說罷,轉身離去。
等我回過神來,他已消失在重重桃影之中。有緣便會再見嗎?可是我既不知他是誰家公子,他也不知我是誰家女兒,甚至我這女兒身他也未必知曉。況日後怕出不得府了,想來便是無緣了。
我清醒過來便踏出桃林,尋了二哥去。
二哥看到我便沖了過來「嫵兒你去了哪里?你可嚇死二哥了。」
想到洛生似乎不欲人知,便道︰「二哥我沒事,不過是看這桃花開得妖嬈不知不覺走深了有些迷路,幸好找了回來。」
二哥面色有些緊張︰「嫵兒,你可千萬別亂闖了,那是桃林是出了名的迷陣,不懂五行八卦之人是輕易出不來的。也怪我沒有對你細說,幸好你竟繞了出來,現在可緊緊跟好,學士會馬上就要散了,我們也該回府了(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我應了嗯,心卻不在此處,只空然問道︰「哥哥,剛才庭中有什麼比試嗎?」。
「以桃花為題,賦詩或行桃花令一首。」
我心中微詫,洛生與我同在後山他怎會知曉庭中之事,難不成他會未卜先知不成。
想罷,自己便搖搖頭笑了︰「不知哪家小姐的詩文尤為出眾呢?」
哥哥笑︰「不過都是小女兒態,嫵兒要在不知要比她們寫的好了多少去。」
「若非要說的話以王小姐與妙則郡主的較為出彩,禮部侍郎周敬宇家的周小姐也不錯」。
說罷哥哥又不放心道︰「這位周小姐乃是周家的三小姐周敏茜,是位庶出的小姐,自幼心比天高,卻又能低眉隱忍,是個難得的人物。妹妹日後要遇上她要多防了她去。」
隨即哥哥又自言自語︰「算了,是我多慮了,你倒是不會與她相交了,今年八月的選秀,及笄的官家小姐都要去,她也是要去的。」
我低聲應了二哥一句。便隨著哥哥與各位王孫公子告別,無意間竟瞥見有幾家小姐都暗里多瞧了哥哥幾眼。心中便生了笑意。
回去的路上,一路都在笑哥哥像女兒般招蜂引蝶,哥哥無奈,只有嚇我︰「嫵兒你個忘恩負義的丫頭,哥哥冒著被罰的風險帶你出府,你卻這般,改明兒哥哥再也不幫你了。」
我欲說話,哥哥卻伸手噓道︰「小聲些,快走吧,晚上要給你慶生想來爹爹待會便要回來了。」
我點頭,兩人欲從南角門溜進府,看著角門無人滿心歡喜,誰知卻一頭撞進了父親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