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當初的王城?
如此草菅人命,目無王法,這到底是仗誰的勢!
酒館安靜了下來,不過,大多酒客都速速離去,酒館老板和小廝收拾著殘局。
「這位少爺,你剛才冒犯了他們,老頭勸你還是盡快離開這里,免得到時候,無端被卷入這趟渾水,丟了性命啊。」酒館老板是一位枯瘦老者,不過,雖然外貌頹唐,但是,一雙眼楮精芒四射。
方寒縮回目光,看向老板,說道︰「王城這到底是怎麼了,剛才那個家伙又是誰,無端殺害幻雪子民,到底是誰在他背後撐腰?」
老板唉聲嘆氣,道︰「看樣子,你並非幻雪子民,所以,不知道在三個月之前,王城之內上演了一場謀反政變。如今,先王已經被軟禁,執掌王權是他的胞弟方龍啟。剛才那家伙,是一名鷹衛,凡是在王城之中談論國事,無論是誰,都會被格殺無論。」
方寒神色一怔,當即追問道︰「老板,你剛才說先王被軟禁,這話當真?」
老板不知方寒何故如此一問,顯然,他自然不知道方寒的真正身份。說道︰「這自然屬實。听說,方龍啟暗中密謀已久,還有如今國師相助,所以,很快便從王的手中奪走王權,不過,方龍啟念在親兄弟的份上,倒是並沒有做出令人發指弒兄之事,將王和王妃禁在了宮中。」
這恐怕是方寒這幾個月以來,听到過最好的一個消息。「原來他們尚在人間。」
「對了,老板,你說剛才那人是一名鷹衛。我曾記得,王城之內根本不存在這種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老板說道︰「這些鷹衛是由國師親自挑選,人數不下百人,直接听命于國師和殿下,這些人心狠心辣,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鏟除異己,以此鞏固王權罷了。」
「原來是秦羽和方宇的殺人傀儡!」方寒心中暗想。
老板說道︰「這位少爺,你也速速離開吧,今日小館出了人命,只能歇業。這三人被鷹衛所殺,他們的家人也不敢來領尸首,所以,只能由我這老漢將這三人尸身葬了。」
方寒和老板道別,旋即,便離開了酒館。
如今,已經得到證實,父王和母後健在,只不過,他們被禁足于宮中,失去了自由。方龍啟雖然野心勃勃,但還尚存一點良知,沒有干出泯滅人性之事。但是,在這王城之中,高牆之內,卻接二再三發生令人惡心欲吐的黑暗勾當。
回到人潮人涌的街面,方寒心中喜憂參半,躊躇半晌,卻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該做什麼。憑借現在的本事,將父王和母後救出來,恐怕是痴人做夢,但是,如果老師能夠助自己一臂之力,自然另當別論。
當方寒正欲有此打算,卻又當即否定了。因為,如此一來,風絕辰必然會消耗過劇的魔力,換句話而言,就是變相加速他生命的終結。
「讓開,讓開!」
正當方寒鑄躇之際,忽听遠處傳來喝令,鼎沸的人聲頓時安靜了下來,紛紛退後,讓開了一條寬敞走道。方寒也不由被身邊的人擠到了角落。
「這是誰,好大的排場!」
方霸天一向愛民如子,深得幻雪子民愛戴,就算是當初他親臨市井,也不會擺出帝王的姿態,更加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排場架子。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對面駛來,在馬車之前,有二十多名身著統一青衫的男子,年齡大約都在二十上下。這些人與剛才在酒館殺人男子打扮完全相同,應該便是鷹衛。而在馬車之後,是五六十名身穿著鎧甲,體形彪悍的士兵。至于在兩者之間,是一輛由八匹雪鬃馬拉著的華麗馬車,馬車兩邊有很大的窗戶,薄紗擋著風雪,但是,卻能夠七八分看清坐在里面人的輪廓。
當馬車從方寒眼前路過,方寒心中頓時涌出一股無法控制的怒火,坐在馬車內的人不是方宇又是誰。仇人相見,份外眼紅,方寒咬了咬牙,竟有一種挺身而出擊殺方宇的沖動,不過,好在最後一絲理智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方宇,你別得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十倍,百倍償還一切!」
此時的方宇,完全沉醉于權力的享受中,高傲的姿態,就好像他是幻雪王國的主宰,自然也沒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雙份外炙熱地目光。
接下來,方寒又在王城之中呆了兩天,據他的了解,整個幻雪王國已經完全被方龍啟控制,當初忠心于方霸天的大臣和將軍,無一不是被他處以極刑,換上了他的親信。有了無數前車之鑒,市井百姓,更是對‘政變’和‘國事’,談虎色變。
幻雪王國,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幻雪王國,繼續留在這里,已經毫無意義可言。是時候該離開了,但是,方寒相信,不久的將來,他一定會再回來的!
「大人,上次是卑職眼拙,沖撞了您老人家,現在就給你老人家誠心道歉,還希望能夠依仗你老人家,讓卑職沾沾光彩。」
方寒也沒有想到,當他順著城門通道離開冰城的時候,竟然又看到了當初阻止他進城的那名士兵,不過,現在這人極其謙卑恭敬,就像是一只打都打不退的哈巴狗。
方寒換了一身行頭,所穿之物並非華貴,但是,方寒骨子中便有一股王者傲氣,即便穿上粗布寒衣,也掩蓋不了他逼人氣勢。「今日,終于擦亮了眼楮,不過,我另有要事,你自便吧。」
士兵哪敢再次阻攔,點頭哈腰稱是。
目送著方寒離去背影,士兵這才大氣一吁。「媽的,小命總算保住了!」
一直沿著官道前行,大約走了整整十天時間,才出了幻雪王國地界。在這期間,方寒一直過著‘野人’般的生活,天為被,地為床,不過,休息也僅僅是很短的時間,多數時間沉醉于大道魔經的修煉。憑借著無鋒劍,再加上體內魔嬰凝聚成功,他如今吸收陰煞氣息的速度明顯的比以往快了數倍,單單十天時間內,魔嬰內便又多了三十幾粒魔力。
方寒這是第一次離開幻雪王國,倒是讓他沒有想到,幻雪王國之外,竟然完全是另樣的光景,陽光明媚,曖風熙熙,撲面輕拂,說不出的舒服。
這一日,臨近中午時分,烈日當頂,熱氣蒸騰,十分炎熱,帶著無鋒劍一直趕路,自然疲憊口渴。不過,倒是讓他有些意外,在這人煙稀少之地,竟然看到一個由布蓬撐著的茶攤。
方寒當下加快了腳步,朝著茶攤跑了去。茶攤之內僅有一張四方桌,四條板凳,除此之外,便剩下一大桶涼茶和老板本人,顯得十分冷清。
看著有客到,老板笑容如花般綻放,還未等方寒開口,便給他盛了一碗涼茶。方寒當下付了茶錢,慢慢品著茶水,也別說,這茶水著時清涼,而且,有一股淡淡清香茶葉味道一直在嘴里彌漫。
方寒心下想著,這老板手藝不錯,這南來北往,人煙極少,怎麼會將茶攤開在如此偏僻之地,豈不是浪費資源麼?
正當方寒如此想著,突然,一陣規律悅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目光朝聲音方向看去,只見,在大道之上,由遠行來一男一女,男的三四十余歲,細眉方臉,看似儒雅,但雙目炯炯。至于那女的,卻還只能說是一個女孩,恐怕不過十余歲的年紀,與方寒真實年齡應該沒有太大出入,穿著一身綠色的衣裳,精致的臉蛋,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酒窩,十分可愛。
兩人徑直的朝著茶攤走了過來,不過,茶攤之內只有一張桌子,那男人朝著方寒溫和說道︰「小哥,能否擠一擠。」
方寒在喝茶的同時,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女孩身上,注意之中,發現從她身上發出聲音之物,原來是掛在她腰間的一串小小鈴鐺。「這還空得很呢,你們坐吧。」
男人和女孩都坐了下來,朝著老板喊道︰「老板,給我們上兩碗茶。」
「好 !」
「爹爹,為什麼他一直都看著我,難道我長得真的很美麼。」突然,女孩月兌口說道。
一下被揭穿,方寒當即埋頭,端起茶水大口猛喝,旋即,轉過頭去,漫無目地的四處張望著。
男人說道︰「縴縴,別胡說。」
縴縴固執說道︰「我才沒有胡說,你不信問他。」這男人裝作沒听見,自顧的喝著茶水解渴,當下縴縴又沖著方寒問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方寒一愣,竟機械回道︰「方寒!」
縴縴十分滿意點頭道︰「方寒,你老實回答我,剛才,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呃,這,我,那……」一時,方寒只覺心跳猛增,臉色通紅,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爹爹,你看他臉都紅了,哈哈。」縴縴銀鈴般笑出起來,那張如花兒般的臉蛋,更迷人了幾分。
男人白了一眼縴縴,朝著方寒溫和說道︰「我叫薛兵,這是我的女兒,薛縴縴,自幼被我寵壞了,你可別與她計較。」
方寒十分尷尬,若是這地上有條裂縫,他真恨不得當下便鑽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