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種 第五章 打探情況

作者 ︰ 楓葉戀秋落

天,還是那片天,大地還是那片大地,雪霧森林依就還是當初的雪霧森林,漫天柳絮雪花,仿佛永無止盡飄落。

在這大寒天氣,鳥獸絕跡,更不可能會在如此偏僻雪霧森林出現人的蹤跡。然而,蕭索的雪霧林間,此刻卻行走著一個孤單少年,任由零度冰雪落在頭頂和雙肩,衣著單薄的他,竟然根本感覺不到半點寒意,步履間的沉重,導致在厚厚積雪陷入深深的腳印,他竟然如履平地,絲毫不覺疲憊。

回想數月之前,也是在這個地方,也是這種天氣,二十多名禁軍將士,不惜犧牲性命換取自己的獨活,這一切就好像近在昨天,可是,環顧四周,再也看不到當初所留下的半點痕跡。

想到種種,方寒心中頓時有一股浮躁不安的怒氣,他俊秀的面龐,突然間有一股狠厲味道。「我的國,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的將士,總有一天,我會替你們親自報仇的!」

接近一個半時辰,方寒終于走出了雪霧森林,他轉過身,面對那些尖銳的枯枝密林,看了半天,這才走上官道,朝著幻雪王國王城——冰城方向走去。

當初,四面楚歌,重重包圍,在無奈之際,方霸天以王的身份命令禁軍左統領挑選了二十名勇猛將士,艱難地殺出了一條血路,護送方寒逃離此地,以此保住王室正統血脈,只希望將來有一天,方寒能夠從掌王權,消除叛徒。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直到方寒被護送出冰城,他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到底是怎樣。所以,現在他盡管心中已經能夠猜到些大概,但是,他卻要確認父王和母後最終歸宿。

或許,他們已經永遠沉睡在這片冰雪天地。

但,只要還沒有達到絕望,方寒是絕對不會相信。即便需要用性命的去證實,他也不會有半點猶豫。

漸漸的,雪霧彌漫世界,出現了一座高牆圍徹底四周的城市,隱約之間,還能夠听到由城中傳來的嘈雜聲音。看到這里,方寒不由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方寒根本連一個人的影子都沒有見到,但是,即將靠近冰城,三三五五倒還能夠時常看見。不過,當這些人順著城門通道準備進入冰城之中,突然,戒守在兩旁二十余名士兵,其中一人朝著這幾人喝道。

「站住!」

這幾人不過老弱婦孺,紛紛面帶驚恐,朝著那名士兵看去。

這名士兵身穿的鎧甲與其它士兵有所不同,顏色也更亮麗一些,由此證實他的身份比其它士兵略高一級。他掃向這幾人,道︰「你們可以進去,你留下!」

方寒心中一沉,這名士兵所指之人竟然便是自己。

士兵朝著方寒靠來,圍在他身邊走了一圈。道︰「你是什麼人,看你這副打扮,顯然不是我幻雪王國之民!」

為了能夠不被發現,方寒早在半途,便將隨身穿帶劃得破破爛爛,否則,若是讓人看出他所穿乃王室服飾,必然會起疑。方寒抬頭朝著士兵對視,說道︰「回將軍,我便是幻雪王國子民,現在是否能夠允許我進入王城?」

單從方寒渾身上下裝扮,的確看不出什麼端倪,可是,讓這名士兵猶為奇怪,方寒看似不過十六七歲罷了,高不過五尺余多,身材雖然勻稱,卻還談不上健碩,他竟然只貼身穿著兩件單薄且破破爛爛的衣服,而其他人,無論男女老幼,至少都穿帶四至五件御寒保曖。「你到底是什麼人?若是不說,我可要讓你吃些苦頭。」

若是以前,以一名守城士兵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與自己說話。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方寒心中的傲氣頓時略微收斂了幾分。賠臉一笑,道︰「將軍,我已經告訴你我便是幻雪王帝的子民,可你卻不信,我亦無話可說。你想認為我是什麼人,便是什麼人吧。」

士兵臉色突然一變,旋即冷笑譏道︰「看你這副打扮,倒像是一個乞丐,難道你天生一副賤骨頭,穿這麼少竟也不怕冷麼?」

聲音在空間擴散開來,戒守兩旁士兵紛紛不由一陣哄笑起來。

听到這里,方寒心中頓時騰升一股殺意,以現在的身手,想要取他的性命,對于方寒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但是,如此一來,自己又怎麼能夠進入冰城,打探消息?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方寒咬了咬牙,只得強忍了下來。不過,就在這時,誰也沒有發現,方寒的眼神閃過一抹狡黠光澤,如同驚鴻,僅在剎那便消失無蹤。所以,即便這名士兵與方寒相距很近,卻根本沒有發現到方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你這是罵我賤骨頭?很好!」方寒似笑非笑說道︰「你不過一名守城小卒,若是我將你剛才所說,回復于國師大人,你認為你有幾條性命可活?」

士兵臉色一驚,臉上的笑容頓時沉至谷底,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方寒臉色旋即一變,道︰「剛才我不是讓你看麼,你認為我是什麼人,便是什麼人。不過,你似乎並不聰明,所以,我認為有必要提醒你,秦羽國師他是什麼人,我便是什麼人,而且,此行我正是有要事尋他而來!」

士兵惶恐,眼神閃過恐懼和死灰,猛地當著部下的面,撲通一聲跪在了方寒面前。「是我狗眼不識真人,有眼無珠,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孩兒,求求你,求求你饒命……」

「要你命,剛才我便已經取走了,還會讓你繼續聒噪?滾!」方寒再也不瞧他一眼,撇過所有詫異的目光,徑直順著城門通道進入了冰城。

目送方寒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最終完全消失人海,此時,這名士兵,身體內的力氣仿佛突然抽空,嘴邊喃喃道︰「早應該想到,早應該想到啊……」

進入熟悉的王城,面對眼前人潮人涌,方寒有一種無力感覺。剛才,他便已經暗中使用邪魔眼,從那名士兵意識之中所得信息,與方寒所想並沒有太大出入。方龍啟已經完全掌控了整個幻雪王國,倒是方宇的老師秦羽,先天境修煉者,竟然成了如今幻雪王國護國國師。

「難道,父王、母後已遭不測……」

方寒心中有一股酸楚味道,但是,那名士兵身份低微,自然所知甚少。當務之急,是盡快想辦法確認這件事。

在幻雪王國,有一種行業鮮為常見,那便是酒館,酒能御寒,更能解乏,所以,能夠在幻雪王國成為最火熱的產業,倒也不足為奇。不過,酒館這種地方,無論高貴低賤,只要有錢,都能進入其中,吃上那麼一碗酒,人蛇混雜,想要打探消息,也唯有此途。

主意已定,方寒當即就近前往一間衣鋪店,換了一身行頭。當初,他逃出王宮,身上所帶值錢之物自然有限,再加上方寒也不想暴露身份,找了兩件價格便宜的衣服套在了身上,便朝著一間酒館前去。

「听說沒有,西門那邊,今早又處死四十多名叛亂之徒。」

「噓,小心些,這是我親眼所見。」一人猛喝了一口烈酒,壓低了聲音,說道︰「想那司文宇將軍,一門忠烈,竟然到最後會是如此下場。」

縱然酒館嘈雜,人聲鼎沸,而這幾人說話又極力壓低了聲音,可方寒經他們身邊走過,他們所說的一切,卻被方寒完全的听了去。

方寒挑了靠牆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喃喃自語。「他不是幻雪王國四大將軍之一麼,怎麼卻背負謀反的罪名而被處死?」方寒不禁覺得頗為奇怪,雖朝著小廝要了一碗酒,不過,卻是全神貫注聆听著那三人所說一切。

直到最終,方寒終于完全明白了過來。原來這司文宇當初並非在冰城,而是派兵駐守在外,在得知王突然傳位于他胞弟,按照慣例,他必須盡快趕回王城朝見新王。但是,終究瑣事纏身,直到前些日子,這才返回王城。可是,當司文宇得知方龍啟等人竟是謀反篡位,當即之下,便攜帶一家老小離開王城,準備返回軍營調集兵馬平叛政變。不過,終究被秦羽和方龍啟率先一步將他擒下,並在今早,將他一家老小,連同他的隨兵,共計四十余人,一同斬于西門。

「可惡!」方寒心中悶吼一聲,憤怒之余,猛灌了一口烈酒下肚,不過,他從未沾過烈酒,這一口辛辣之泉險些被他一口吐了出來。

「賤民,談論國事,當殺!」聲音宛若強力的鎮靜劑,霎時,整個酒館鴉雀無聲,恐怕掉上一根繡花針聲音都能听見。

三人猛的抬頭,頓時,面露死灰。「饒命,饒命!」

說話之人,不過年齡二十上下男子,面如寒冰,沒有絲毫表情,腰間長劍鏘聲出鞘,出手疾快,揮出三劍,三人的頭顱霎時便滾落于地,而這殺人之人,轉身便走。

方寒心中暴怒之極,騰身站起,道︰「他們犯了什麼罪,你憑什麼要殺他們?」

男子轉過身,打量方寒的同時,不禁令他心中奇怪。「少問,少管,你命會活得更長一些。」話音一落,堂而皇之便離開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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